唐纳德·特朗普|比TVB宅斗剧更精彩：特朗普侄女新书起底家族黑暗过往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侄女玛丽·特朗普撰写的报料新书《永不满足：我的家族如何制造出了世界上最危险的人》因为提供了太多关于特朗普家族的内幕和总统本人的“黑料” ， 经过一番限制令诉讼 ， 终于在7月14日正式出版 。 玛丽·特朗普是特朗普总统的兄长小弗雷德（1981年因为酗酒早逝）的女儿 ， 她拥有临床心理学博士学位 ， 书中对特朗普的成长经历和性格形成的描述 ， 是从受过专业培训的心理学家的角度出发的；此外 ， 除了关于特朗普本人的内容 ， 书中也不留情面地曝光了特朗普家族的黑暗过往 ， 所有内容或基于作者亲历、或家族亲友转述、或有家族财务及法律文件记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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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特朗普和她的新书《永不满足：我的家族如何制造出了世界上最危险的人》 。
在限制出版令诉讼期间 ， 特朗普的支持者就对玛丽·特朗普颇多指责 。 例如白宫发言人声称：“特朗普总统已经任职三年多了 ， 他代表美国人民工作 ， 为什么在这个时间段出现了这么多攻击他的言论？”特朗普的侄女对此回应称 ， 作为希拉里的支持者 ， 她在特朗普胜选之初就曾经计划写书 ， 但是由于爷爷去世后（注：唐纳德·特朗普之父老弗雷德 ， 1999年去世） ， 她与特朗普家族因为遗产争夺大战 ， 闹得形同陌路 ， 如果在2016年大选后写书曝光新晋总统的黑料 ， 难免有伺机报复、敲诈勒索的嫌疑 ， 因此她选择沉默 。 至于为什么现在又改变想法 ， 作者说：“如果他能连任 ， 那将是美国民主的终结” ， 因此不管旁人作何评论 ， 她也要“大义灭亲” 。
笔者连夜通读全书后 ， 感觉这本书比TVB宅斗经典更精彩！
读者最关注的 ， 第一当然是故事的真实程度 ， 特朗普侄女的视角自然是宅斗剧中饱受欺压的那一房的视角 ， 对家族矛盾的描写 ， 不排除有主观性 。 不过笔者认为 ， 考虑到遗产争夺大战中玛丽·特朗普一无所获 ， 她关于特朗普家族在财务问题上的报料 ， 想必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 的确 ， 2017年《纽约时报》对特朗普家族“逃税门”报道的重要信息来源 ， 就是玛丽·特朗普通过家族律师搞到的保密纳税申报单和财务记录 ， 该报道获得了普利策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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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家族树 。 采自BBC 。
《永不满足》戳破了几个“特朗普神话”：
神话之一：特朗普白手起家打造商业帝国
特朗普“白手起家”的人设 ， 早已有采访人员戳穿——其实他是个“富二代” 。 特朗普的侄女声称 ， 特朗普其实是富三代 ， 特朗普的父亲才是富二代 ， 富一代特朗普爷爷靠在淘金潮开旅(ji)馆(yuan)发家 。 特朗普的父亲在二战后靠在纽约承建政府拨款的经济适用房 ， 以房地产开发商加包租公的身份 ， 积累了大量财富 ， 搭起了庞大的特朗普家族企业的框架 。
特朗普兄弟姊妹五人（特朗普行四） ， 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 特朗普侄女认为 ， 其中只有大姑（特朗普大姐玛丽安）和她父亲（特朗普的大哥小弗雷德）有能力脱离家族自力更生（前者是联邦法官 ， 后者是民航飞行员） ， 但大姑也是托了特朗普的家族关系才当上法官 ， 因此完全不依靠家族的 ， 惟有她父亲一人 ， 可是老特朗普憎恨不肯接手家族企业的长子 ， 讥讽他不过是“天上的公交车司机”；而在自恋、恃强凌弱和肤浅浮夸的次子唐纳德身上 ， 老特朗普却看到了跟自己一样、“具有拼杀本能”的硬汉特质 ， 因此对之格外偏爱 。 唐纳德大学刚毕业 ， 就当上了家族企业的“经理”“高级顾问”“银行家” ， 而管理、咨询、理财等实际工作都另有专业人士打理 ， 唐纳德只是坐享高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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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特朗普家的孩子们 ， 从左到右 ， 唐纳德、小弗雷德、伊丽莎白、玛丽安和罗伯特 。 特朗普在家里五个孩子中排行第四 ， 大姐玛丽安是联邦上诉法院法官 ， 哥哥弗雷德于1981年去世 ， 二姐伊丽莎白是美国大通银行的执行助理 ， 弟弟罗伯特是父亲物业管理公司的总裁 。
相比之下 ， 老特朗普对于其他后代却颇为严苛 。 虽然他也会为他们安排工作、购买商业医保、提供信托基金 ， 但是所给予的仅限维持基本生活 。 例如作者的大姑玛丽安的丈夫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 ， 老特朗普就安排他去家族一处物业当停车场保安 。 作者的父亲因为酗酒而失业后 ， 老特朗普安排他进了物管维修队 。 作者自己读研时宿舍被盗 ， 电子产品被洗劫一空 ， 尤其是打字机经常要用 ， 就找爷爷希望预支信托基金下个月的生活费买打字机 ， 却被责备“你该去找个工作” 。 奶奶心疼孙女 ， 偷偷给了张支票 ， 被老特朗普发现后痛骂一顿 。 当特朗普和第一任妻子住在特朗普大厦顶楼三层金碧辉煌的豪宅时 ， 他的兄弟姐妹住的是家族物业的一室一厅、两室一厅（免房租） 。 由此可见 ， 唐纳德不只是富三代 ， 还是最受老爹偏爱的宝贝太子爷 。
神话之二：特朗普是沃顿商学院第一名毕业的学霸
特朗普曾说自己在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以第一名的身份毕业”的 。 当然 ， 到现在还相信特朗普是学霸的人实在不多 ， 大家一般猜测他是靠老爸捐钱进去的 。 特朗普侄女的新书证实 ， 特朗普确实从小成绩就不好 ， 高中时作业就靠大姐玛丽安代写 。 不过他进沃顿商学院也不完全是靠家族关系——他还找了替考 ， 上世纪60年代身份信息尚未联网 ， 替考并不像现在这么难 。 特朗普拿钱找了一个叫Joe Shapiro的一向考高分的聪明孩子代替他参加SAT考试 。
笔者查了一下 ， 特朗普的老友中还真有一个叫Joe Shapiro的 ， 也是沃顿商学院的学生 ， 过去常常跟特朗普打高尔夫 ， Shapiro于1999年52岁时患癌症去世 。 特朗普侄女的新书正式出版前 ， 书中替考这段内容就被媒体争相报道 ， Shapiro的遗孀否认替考传闻 ， 说亡夫一生正直 ， 不会做这种事 ， 而且他在上大学前不认识特朗普 。 不过Shapiro遗孀与他1996年才相识 ， 1998年才成婚 ， 很难说Shapiro是否会把少年时不太光彩的往事透露给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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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伊万娜与老特朗普夫妻 。
神话之三：特朗普是坐拥百亿美元的商业天才
特朗普曾经说他父亲对他事业的帮助仅限于“一百万美元的小额贷款” ， 言下之意成功靠的是自己的能力 。 特朗普的侄女却说 ， 1980年代早期 ， 特朗普在曼哈顿房地产的成功全靠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特朗普保驾护航；而到了1980年代后期 ， 当特朗普试图将投资范围延伸至房地产以外的行业时 ， 就开始一路血亏 。
特朗普的投资思路 ， 不要说“商业天才” ， 甚至不如普通人的商业常识 。 例如 ， 特朗普用高息巨额贷款 ， 买下大西洋城赌场三家赌场：特朗普广场（1984年开业）、特朗普城堡（1985年开业）和特朗普泰姬陵赌场（1990年开业） 。 作为房地产开发商加包租公的儿子 ， 他认为既然在纽约盖楼收租金是楼越多、钱越多 ， 那在大西洋城开赌场也应该是开三家比开一家赚钱多 。 结果自家的三个赌场互相抢客 ， 开张一两年就相继破产 ， 造成银行数亿美元损失 。 年近90高龄的老特朗普到处救火 ， 为儿子申请紧急信贷额度 ， 甚至用300万美元现金买了赌场几大行李箱的筹码不花来给儿子兜底 。
1991年的几次破产 ， 可能是公子哥儿特朗普人生中第一次承担后果 ， 可惜摔得还不够狠 。 当时特朗普家族企业是靠特朗普煽、炫、卖的人设在维持商业品牌 ， 银行怕贸然抽资导致特朗普人设崩塌对股票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 为了尽量减少损失 ， 银行甚至每月拨给特朗普45万美元的生活费用 ， 以维持他在人前的奢华形象 ， 包括他在海湖庄园的月供 ， 特朗普大厦顶层豪宅的日常开销和私人飞机的维护 。
虽然是“商业蠢材” ， 特朗普却是“避税天才” 。 一方面他通过破产报损 ， 逃避了长达18年的联邦所得税；一方面通过成立家族信托 ， 逃避了90%以上的遗产税 。 特朗普此前一直拒绝公布他的纳税申报表 ， 恐怕就是不想公众发现他避了多少税 。 不过 ， 2020年7月9日 ， 美国最高法院裁定纽约检察官可以获得特朗普总统的财务记录 ， 包括纳税申报表 。 这个谜底将很快揭开 。
家庭关系和特朗普的性格成长
前面提到的报料其实不算让人震惊 ， 除开替考一事 ， 特朗普的商界丑闻在他侄女出书前也有采访人员从其他渠道挖到相关信息 ， 新书只是从特朗普亲属的角度加以佐证 。 不过书中也有一些家人才知道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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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大哥小弗雷德（图左） 。
特朗普的侄女在书的前半部分花了相当大的篇幅 ， 描写特朗普家族的家庭关系 。 特朗普成长在一个冷漠而毫无爱意的家庭 。 他两岁时母亲因为生下第五个孩子后落下严重的产后疾病差点病死 ， 长期住院 ， 而他们的父亲老特朗普整天忙于工作 ， 没时间管教孩子 ， 一旦管教起来又蛮横粗暴 。 从小目睹年长自己七岁的大哥在父亲面前动辄得咎 ， 特朗普开始为了维护自尊而不遗余力地编造谎言 ， 变得自私又自恋 ， 爱恃强凌弱 。 特朗普高中时被送去读纽约军校 ， 不是因为那里教育质量好 ， 而是在私立中学霸凌同学闹得太过分 ， 老特朗普不得已才把他扔到“管教学校”去受教训 。 作者尤其提到老特朗普管教儿子时有个不可理喻的特点：“认错也是错 ， 认错等于软弱 。 ”如今特朗普事事爱吹嘘“我最懂” ， 被指出错误后要么打死不认错要么推给别人的行为习惯 ， 可能就是幼年经历导致的 。
老特朗普是个轻视教育的人 。 他也送子女去私立中学、常春藤大学 ， 但那不过是因为同阶层的人都那么做 。 作者说从小到大 ， 家里书架上从未摆过一本书 ， 书架是用来放照片相框的 。 只有在特朗普的《交易的艺术》出版后才成为家里唯一的书 ， 但这本书其实也是别人给他捉刀的 。 作者去上大学前 ， 祖父抱怨道：“你上个技校 ， 当个前台就得了” ， 她说：“可是我想要大学学位” ， 祖父不置可否地说：“真烦人” 。
1977年 ， 特朗普和捷克模特伊万娜结婚 ， 特朗普的大哥没有参加婚礼 ， 因为老特朗普不许他出现 。 跟特朗普家族一贯的财不露白的传统不同 ， 伊万娜和特朗普夫妻喜欢炫富 ， 每年圣诞节回老屋聚会 ， 伊万娜都穿裘皮大衣 ， 坐加长豪车 ， 像明星走红毯一样晃来晃去 。 但是送给亲戚们的圣诞礼物总是难以恭维 ， 比如送给作者的是廉价内衣（作者说那时她才12岁 ， 不知道为什么要送她内衣） ， 送给作者哥哥的是日程记录本（已过期两年） ， 还有沙丁鱼罐头、橄榄罐头、苏打饼干等等不知道哪顿饭吃剩下的零食充当圣诞礼物 ， 有一年圣诞节 ， 送给作者母亲的手提包里居然还有用过的纸巾 。
作者13岁那年的圣诞聚会上 ， 伊万娜看到作者在看科幻小说杂志Omni ， 伊万娜说：“这杂志的出版商Bob是我朋友 ， 下次你来城里我介绍你认识他” ， 作者很高兴地跑去告诉老爹 ， 老爹一听 ， 大笑道：“这个Bob就是Bob Guccione对吧? 他是《阁楼》的出版商啊！你怎么能去见他？”（笔者注：《阁楼》杂志是一本颇露骨的情色杂志） 。
1981年 ， 特朗普的大哥因为长期酗酒导致心脏病发作送医院抢救 。 因为他不久前才进行过一次心脏瓣膜手术 ， 医生预计这次凶多吉少 ， 特朗普的母亲把其他几个子女都召回家 ， 老特朗普夫妇和作者的母亲守候着电话等待医院报丧 ， 而特朗普和二姐伊丽莎白居然在这时候跑出去看了场电影 。 作者父亲当晚9点病逝 。
尽管作者的父亲生前明确要求死后把骨灰撒到他最爱出海钓鱼的海湾 ， 作者和母亲也一再坚持 ， 但是最后还是拗不过老特朗普 ， 骨灰被埋在特朗普家族墓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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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2004年在自己的新书海报上签名 。
争产大戏
1990年代初 ， 当特朗普投资赌场失败、面临破产危机的时候 ， 曾经企图在老特朗普的遗嘱上动手脚 ， 侵吞兄弟姐妹的份额 。 老特朗普1984年就立了遗嘱 ， 规划好了5个子女各自所占的企业份额 ， 特朗普通过家族的两个老律师 ， 加写了一份遗嘱附件 ， 将自己定为唯一的执行人 ， 兄弟姊妹的所有转账都需他签字同意 ， 并将遗嘱附件夹在老特朗普已经点过头的文件中 ， 企图蒙混过关 ， 骗父亲签字 。
老特朗普那时候老年痴呆还没那么严重 ， 不仅看破诡计 ， 还把担忧告诉了老伴儿 ， 于是特朗普母亲赶紧告诉了其他几个子女 ， 特朗普大姐、二姐和小弟团结一致 ， 让老特朗普更新了1984年版的遗嘱 ， 规定各房子女都是执行人、独立管理自己所占的份额 。 而特朗普早逝的兄长的份额 ， 在老特朗普去世后将一分为二 ， 由他的子女（作者和她哥哥）继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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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父亲老弗雷德去世后 ， 一家人为争产闹得不可开交 。 图为特朗普的兄弟姐妹们 。
不料 ， 1999年老特朗普去世之后 ， 作者才发现遗嘱又改了 ， 她父亲的份额没有给她和哥哥 ， 而是被姑姑和叔叔们平分了 。 这一次 ， 姑姑和叔叔们又团结一致地宣称老特朗普的钱想留给谁就留给谁 ， 他就是不想留给长子的后代 。 作者和哥哥坚决拒绝签字公证 ， 遗嘱无法执行 。 这一场遗产官司 ， 打得天昏地暗 ， 期间作者哥哥刚降生的儿子患了新生儿癫痫 ， 面临昂贵的医疗账单 。 前文提到 ， 老特朗普给家族中的人都买了商业医保 ， 特朗普为了逼他们签字 ， 竟然把她兄妹二人和小孩的医保都撤销了 。
特朗普上台这三年来 ， 大家都领教了他无论什么话题都能转到自我表扬上来的本领 ， 在这本书中作者提到 ， 甚至在老特朗普的葬礼上 ， 特朗普念个悼词也能从追忆父亲生平迅速脱稿变成长篇累牍的自我赞美 ， 让在场亲友听得尴尬不已 ， 特朗普的大姐玛丽安跟儿子说将来自己葬礼 ， 所有兄弟姐妹一概不许发言 。
老特朗普一生偏爱唐纳德这个儿子 ， 就是希望儿子将自己辛劳70年建立的特朗普集团发展壮大 ， 代代相传 。 谁知道他离世后不到5年 ， 特朗普被债权人催账催得急 ， 将特朗普集团打包贱卖给了Ruby Schron 。
因为遗产官司 ， 作者在1999年后的十年间 ， 和几个姑姑叔叔没有往来 。 直到2009年伊万卡和库什纳的婚礼 ， 大家才恢复了表面的和睦 。 作者提到 ， 伊万卡的婚礼上她公爹查尔斯·库什纳做了一番很奇葩的致辞 ， 大意是伊万卡本来远远配不上他们库什纳家族 ， 不过看在她皈依了犹太教又一直在努力进步的份儿上 ， 勉为其难接受这个儿媳 。 作者腹诽道 ， 这个查尔斯·库什纳才刚出狱 ， 而且服刑的原因是给自己的妹夫招妓（注：查尔斯的妹妹爱舍尔的丈夫Billy Schulder） ， 然后在侄儿订婚当天把招妓录像带寄给了爱舍尔 。 这种话 ， 你们家也讲得出口？
笔者记得在2016年大选期间 ， 中文网媒上充斥着“特朗普一家揭秘 ， 什么是真正的贵族？”这类颇有噱头的文章 。 特朗普侄女的新书戳破了梦幻泡泡：特朗普家族财富传承三代不改草根富户本色 ， 不似《唐顿庄园》、胜似《溏心风暴》 。 特朗普其人 ， 放在狗血八点档里倒是很逗的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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