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暖色系|那些年那些事 五百元的彩礼

1981年农历十月初一 , 我记得很清楚 , 因为那天是俺村的庙会 。 刚吃过午饭 , 媒人领着她爹和她来到了我家 , 她爹没有抽我家专门招待客人的“芒果”烟 , 而是拿出了自己的旱烟袋 。 她爹说:他给女儿选的就是我们这样的家庭:老实、本分、持家……后面的话我都没听进去 。 因为她实在太美丽了 , 那身材 , 那脸蛋 , 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 我不知道用什么言语形容她的美 , 反正后来几个邻居跑到我家跟我妈说:听说她是这几年来咱村最好看闺女 , 几个大娘大婶吃完饭后都没去街上赶庙会 , 衲着鞋底子一直坐在小巷子里等着 , 就为了等她从我家出来时 , 看看她到底有多好看 。
快过年了 , 就在我们准备结婚时 , 她爹却突然得急病去世了 , 我们的婚事也耽误了 。
过了年 , 春天来又快过完了 , 我妈让我带着礼物去看她 。 她妈很热情地招待我 。 吃完午饭以后 , 她妈没有提结婚的事 , 东拉西扯的说家常:说了许多东家闺女收到婆家“永久”自行车、“宝石花”手表;西头姑娘收到许多缎子被面 , 毛涤纶衣服等等 。 我回来时她送我 , 送了一程说好再见了又送了一程 , 一直快送到我们村了 。 好几次她张张嘴 , 好像要说什么 , 可是又没有说 。 最后她看着天空 , 指着西边的晚霞说:“你看 , 云彩好看吗?”我说:“好看 。 ”她又看了我一眼 , 转身看着夕阳 。 我在旁边也不知道说啥好 , 心说天上的云彩 。 每天早上、晚上不都这么好看吗?有什么好看的 。
【寒冷暖色系|那些年那些事 五百元的彩礼】后来 , 村里人都买了拖拉机 , 爹买的骡马基本上都没什么用 。 只有五百元买的小牛犊 。 被我爹养成膘肥体壮的大黄牛 。 可是 , 牲口干农活又慢又麻烦 , 那时候我在镇里上班 , 每年犁地我都是借老板家里的拖拉机犁地 , 大黄牛也用不上 。 最后两千多元买给了杀牛的 。
再后来 , 我相亲多次 , 再也没碰到她那样美丽 , 贤惠的 。
再后来 , 我又碰到过她一次 ,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 远远地望着 。 她清澈明亮的眼睛依旧美丽动人 , 只是原来红润的脸变成了山里人特有的黝黑而消瘦 。
每次想到她爹 , 我都肃然起敬 。 每次到我家都是选择中午吃了饭以后 , 他是有意这样 , 因为这样来我家 , 就省得我家做午饭招待他 。 他到我家很多次 , 都是连根烟都不抽 , 仅仅是订婚那天 , 吃过一次午饭 。 就是订婚的红包 , 他都不想要 。 这和现在那些争面子 , 要风光的人相比 ,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 靠自己争取来的风光体面 , 都是过眼烟云 , “事有无求品更高” , 只有要求于人的甚少 , 而全心全意给别人的人 , 才让人从心底里敬重 。
作者:荆小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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