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数|星里话丨“姐圈流量”陈数：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怀才不遇
腾讯新闻《星里话》
作者：秦筱 责编：柳星张
从片场回到休息室 ， 陈数立刻盘腿坐上沙发 ， 把自己摆成标准的瑜伽打坐姿势 ， 一个多小时的对谈里 ， 一直保持腰背笔挺 。 不放过任何机会练瑜伽？她笑着回答：“习惯了 ， 这样坐 ， 气会比较顺 。 ”
只要条件允许 ， 她每天都会练瑜伽30分钟以上 ， 20年如一日 ， 而且早在2004年就拿到了印度甘地瑜伽学院中级教练员证书 。
陈数身边的工作人员给《星里话》讲述 ， 这种“忙里偷闲”式的自处是她的常态 。 出通告的时候 ， 陈数刚化完妆 ， 等待助理拿衣服的空隙 ， “忽然间一个高抬腿 ， 脚就蹬墙上去了”；在片场也是 ， 等待候场的时候“忽然间那个手就挥上去了” ， 周围人都偷偷地笑 ， 但谁都不去打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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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 ， 陈数的解读是：自律 ， 从点滴做起 。
事实上 ， 无论是小时候跳舞还是后来演戏都是如此 ， 用她自己的话说 ， 就是“特别认真 ， 贼认真 ， 死认真” 。 跳舞的时候 ， 她几乎所有功课都是满分；做了演员 ， 恪守“以戏服人”的本分 ， 而且“不要追随 ， 要在前面引领” 。
从当年的黄依依、铁梨花、陈佳影 ， 到如今的林白玉、斯黛拉、田蕾 ， 无论身处哪个年代 ， 无论在片中是主角还是配角 ， 都被陈数演绎出了“时代大女主”的气魄 。 而银幕外的陈数 ， 则是现实版的大女主标杆：认真、自律、清醒；干一行 ， 就对这行负责；来人世间走一遭 ， 就对这趟人生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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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刻在骨子里的认真、体面
在东方歌舞团 ， 一直流传着一个“梗”：一次去广东演出 ， 因为天气原因导致航班变更 ， 只有半小时的转机时间 ， 还得重新托运行李 。 演出处的老师决定 ， 大家集体去安检 ， 只留一个人负责押送行李 ， 而这个任务就落到了平时受信任的陈数身上 。
于是 ， 她一个人和十几个演员的行李、演出服、道具一起 ， 被摆渡车运送到行李传输处 。 箱子一件件被放到传送带上 ， 却找不到人进入大厅的门 ， 担心行李丢失 ， 情急之下 ， 她干脆自己蹲到传送带上 ， 和行李们一起“转”了进去 。
如今回想起来 ， 她乐得咯咯笑：“你能想象里面等行李的人 ， 看到一个20出头的小姑娘被‘托运’出来的那种表情吗？但就是一根筋 ， 想着我一定要对大家的东西负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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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数早年照片陈数能清晰地看到 ， 这种认真的特质是如何“长”到自己身上的 。
父亲是舞蹈家 ， 母亲主修长笛 ， 钢琴、二胡、吉他、跳舞、主持也样样精通 。 从小 ， 她和哥哥就跟着父母到处跑演出 。
那时的剧场老旧简陋 ， 观众坐在长条板凳上看演出 ， 演员则拖着折叠行军床在后台间一搭 ， 睡一宿 ， 第二天再去赶下一场 。 尽管如此 ， 父母在艺术和表演上从不打折扣 。
父亲今年快80岁了 ， 还坚持练功 ， 五年前甚至每天拿大顶 。 疫情期间她跟父母视频聊天 ， 即使不出门 ， 母亲也每天都涂BB霜、擦口红 ， “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有样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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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陈数这“样子”不光体现在外表 ， 而是印刻在骨子里 ， 潜移默化地影响着陈数 。
团队每次去她家开会 ， 都能享受到上好的红茶 。 茶她必须亲自泡 ， 因为每种茶叶的泡法都不一样 ， 温度有讲究 ， 时长也有讲究 ， 有的要泡20秒 ， 有的只能泡10秒 。
在《完美关系》中饰演斯黛拉的“CP”舒晴的高露曾讲到 ， 夏天在棚里拍戏 ， 闷热烦躁 ， 陈数每次出现 ， 都会燃起一支香 ， “那个味道散在空气中 ， 你的心情就慢慢平静下来了 。 ”
2、不停寻找 ， 终觅得梦想
认真如陈数 ， 在确定自己“能做什么 ， 想做什么”这条路上 ， 她付出了艰难的摸索 。
学舞蹈期间 ， 她主修芭蕾舞、古典舞、民间舞 ， 芭蕾和古典都跳得极好 ， 唯独民间舞始终拿不到5分 ， 这让青春期的陈数内心备受折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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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演员时期的陈数直到一次看到隔壁贵州班的同学跳苗族舞 ， “特别野” ， 她才瞬间领悟：跳舞跟个性相关 ， 藏族人、蒙古人对本族舞蹈的诠释力跟他们的血液是流淌在一起的 。 而自己之所以能跳芭蕾、古典 ， 也恰是因为身上那股古典气质 。 从那之后 ， 她不再跟民间舞“死磕”了 。
但暂时安放了关于“跳不好”的焦虑之后 ， 她又有了新的发现：自己不是总能跳到喜欢的、“发自内心有感受”的舞蹈 。
在歌舞团 ， 表演是群体的艺术 ， 四小天鹅必须是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身型 ， 整齐划一 。 陈数喜欢西班牙舞 ， 但从来没有得到过上台跳的机会 ， 因为她身材纤细 ， 没有西班牙女郎的力量感 。 她一度为此自责：为什么没有长高一点、长壮一点？
但有一次 ， 她在新加坡看音乐剧 ， 男女主角谈恋爱 ， 身后有五六个伴舞 ， 其中一个女孩个头很小 ， 大概只有1米6 ， 腿甚至都踢不直 ， 陈数的眼睛却无法从她身上挪开：“她的热情是从胸口迸发出来的 。 ”
后来在百老汇 ， 她看到了更多形形色色的舞蹈演员：皮肤有白有黄有黑 ， 个头有高有低 ， 身材也有纤细有丰满 ， 但在舞台上 ， 这一切都不重要：“打动你的是什么？是他们传递出来的情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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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海上夫人》排练时的练功房 ， 远处坐着的是导演王媛媛 ， 中国现代舞的领军人物从那一刻起 ， 陈数才觉得自己对表演艺术开窍了：“技术问题和我的身高、身材 ， 远远比不上内心的热情绽放 。 ”
回望过去 ， 她发现自己走了很多的弯路：“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这一点 ， 是你经过痛苦的摸索才明白的 。 但是等你明白的时候 ， 十几年的艺术生涯已经过去了 。 ”
陈数对舞蹈“开窍”后 ， 又开始恐慌于无法扭转作为舞蹈演员被挑选、被安排的困境 。
出演了音乐剧《音乐之声》 ， 陈数在舞台上清晰地感受到了表演的热情 。
在马上就要拿到分配房子的当口 ， 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从东方歌舞团辞职 ， 去考中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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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海上夫人》剧照身边朋友都劝她 ， 再等一年 ， 房子到手再考也不迟 ， 但她一刻也等不了了：“本来我22岁考学就很晚了 ， 等到房子下来 ， 你最好的时间也过去了 。 ”
事实证明 ， 这是一个决定性的选择：那是中戏最后一届干部专修班 ， 若当时等了房子 ， 可能就没有演员陈数了 。
在中戏的两年里 ， 她经历了从编不出小品作业嚎啕大哭 ， 到毕业考上国家话剧院的蜕变：十几年舞蹈生涯的痛苦摸索 ， 到此时终于显露出价值 ， 成了让她飞快成长的养料 。
跳舞时那种“被选择”的无力感 ， 也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
3、“姐圈流量”的崛起
刚出道的时候 ， 很多人说陈数像香港TVB的陈慧珊 ， “不是长得像 ， 而是气质像” 。 一次在台湾拍戏 ， 台湾造型师感叹：“你就是典型的都会女子啊！”
但一直到出道第12年 ， 她才饰演了职业生涯中第一个“都会女子” ， 是2012年与黄磊主演的《夫妻那些事》中的建筑设计师林君 ， 后来又在其他都市剧中饰演过不同职业的女性 ， 但这些故事聚焦的还是家庭、情感 。
陈数清醒地分析：“创作是受制于时代的 ， 那时候的社会 ， 没有这种角色的创作土壤 。 ”
到2018年 ， “土壤”终于肥沃起来 。 “中年女演员”集体魅力出圈 ， 一位网友开脑洞 ， 建议拍一部《淑女的品格》 ， 讲述4个不婚主义大龄女青年的40岁生活 。 这迅速发展为一场网络狂欢 ， 陈数与袁泉、俞飞鸿、曾黎一起被提名为四大女主之一 。
尽管《淑女的品格》项目被搁置 ， 陈数却在接下来的两年里 ， 用三个职场精英形象 ， 成为了当代都市女性的代言人——她终于可以“用创作参与中国的都市化进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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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的品格》饭制海报无论是《长安道》中性感狠辣、一言不合就与老公拔枪相见的林白玉 ， 《完美关系》中又有能力又有理智、怒甩出轨老公、甜撩年下男的斯黛拉 ， 还是《谁说我不能结婚》中冷酷、不择手段的“生存斗士”田蕾 ， 都在某种程度上挑战着大众的观念 。
而是恰是陈数所愿：“可能是我骨子里的意识决定了我的选择：比起追随 ， 我更希望自己能多做在前面引领的 。 可能这就是我做这一行的使命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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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 ， 说到都市女子 ， 很多人第一时间就想起陈数的形象但恰如与民间舞的博弈、和解 ， 对于自己做不到的 ， 陈数也清醒、自持、绝不贪心 。
她唯一没“赶”过的影视题材热潮 ， 是后宫戏 。 从《甄嬛传》到《如懿传》《延禧攻略》 ， 她都置身热度之外 ， 甚至拒绝了一部大戏的女主角 ， 花了一年去演易卜生的话剧《海上夫人》 。
陈数如此解释：“古装戏的背景是男权时代 ， 大部分女性都是从属的身份；而且我是一个’后’相的演员 ， 不是’妃’相 ， 就更难在这类剧本中找到合适的角色 。 ”
工作人员在旁直拦：“这么说会被打的！”
陈数|星里话丨“姐圈流量”陈数：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怀才不遇。她一脸认真：“不会啊 ， 这是专业探讨 ， 每个演员是有自己的类型属性的 ， 有些类型你就是演不了 。 ”
她接的唯一一个古装角色 ， 是玄幻剧《择天记》里的“天海圣后”——果然是“后” ， “拥有凤凰血脉、掌控星盘大阵、天下唯我独尊” 。 当时 ， 团队都觉得她疯了：这跟她过去端庄大气的银幕形象太不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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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天记》片场拍摄间隙 ， 陈数与鹿晗对台词但陈数丝毫不在意 ， 她完全被好奇心主导 ， 觉得这种玄幻大IP太有意思了：因为背景是架空历史 ， 所以在世界观的建设、人物的塑造上都有极大的空间 ， 让她的创作热情又燃烧了起来 。
至于演鹿晗的妈妈 ， 她完全不介意：“我在《铁梨花》里就从20岁演到60岁了 。 ”
跨入40岁之后 ， 陈数反而越发从容 。 她觉得 ， 远离青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 因为“我终于脱离了大家对年轻女性那种外部的物化、点评和期许 ， 可以有一些属于我‘人’的东西出来” 。
只是偶尔在看到好的年轻角色的时候 ， 她会感叹 ， 哎呀 ， 要是再年轻几岁 ， 能够去塑造这样一个人物该多好 。 但感叹完了也就完了：“我现在对自己的期许就是 ， 在我这个阶段还能遇到一些不错的角色 ， 那我就让她们发光好了 。 ”
4、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怀才不遇
打持久战 ， 就不能在乎一时的得失 。
“陈数这个名字从来没有真正上过顶峰的红 ， ”她坦然承认 ， “但这是我上一个高峰期中做演员最大的成功 ， 因为我的角色都成了 。 ”
但当她带着中年女演员的身份走入流量话事的年代 ， 依然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阻力 。
《和平饭店》寻找网络播出平台的时候收到过“建议”：“三位主演年龄加起来都100多岁了 ， 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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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和平饭店》拍摄间隙彼时 ， 《淑女的品格》、“乘风破浪”这些话题都还没诞生 ， 《我的前半生》还没拍完 ， 《流浪地球》还在筹备阶段 ， 陈数、雷佳音、李光洁在唯流量论的当年 ， 显然不是首选 。 但整个主创团队顶着压力上 ， 居然做成了当年的收视黑马 。
“最终还是‘以戏服人’ 。 ”总裁斯黛拉的招牌眨眼挑眉表情 ， 又一次出现在陈数的脸上 。
如今 ， 迈着“职场大女主六亲不认步伐”走进观众视野的她 ， 终于成为“姐圈流量” 。 对此 ， 她坦然接受：“所有的好 ， 一定会被看到；如果暂时还没有被看到 ， 那你就再攒攒 。 但是你放心好了 ， 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怀才不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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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戏最火的时候 ， 她是最出彩的女主角之一；民国戏受追捧的时候 ， 她是白流苏、铁梨花、陈佳影；到“都市女子力”崛起的时候 ， 她又是最飒、最A的职场精英 。
“为什么？”
陈数笑意盈盈：“要听真话吗？”
“当然 。 ”
“能力啊！”她有点害羞 ， 又自信地仰起头笑：“不是所有人的能力都能经得起长时间的考验 ，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在长时间中保持风格变化的能力 ， 可能命运注定我是打持久战的那种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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