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年报|特殊年份的高考记忆
特殊年份的高考记忆
再过几天 , 2020年全国统一高考就要拉开帷幕 。 今年高考无疑是非比寻常的一次 , 这不仅体现在因疫情延期一个月的时间变化 , 还体现在相当部分的考生长期在家复习 , 与往届考生相比 , 他们经历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高考冲刺季 。 在这期专题中 , 既有“特殊年份”的高考往事 , 也有今年疫情影响下的备考故事 。 无论困难有多大 , 每个人都会迈过高考这一关 , 完成这场真正意义上的“成人礼” 。
高考加油 , 祝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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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在不确定中为抵达而前行
许一进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 高考的日子即将到来 , 行将高中毕业的我 , 心情也不免紧张了起来 。 尽管作为一名留学预备生 , 我并不需要参加这场考试 , 但是 , 看到身边同学、好友们忙碌复习的身影 , 我还是会有一种飘忽、朦胧的参与感 , 即便自己不会踏入考场 , 也仿佛置身其中 。 曾经有长辈对我说 , 每一届高考 , 都是整整一代人共同的烙印——如今看来 , 诚不我欺也 。
2017年 , 我升入了理想的高中 , 踌躇满志地准备向大学和成年人的世界迈进 。 当时想到自己将在2020年毕业 , 还觉得这个年份颇为特殊 。 然而 , 不论是当时的我 , 还是其他同学 , 任何人恐怕都想不到:这个2020年竟然真的如此不同寻常 , 而我们的毕业与升学 , 也因此而充满不确定性 。
对于参加高考的同学们而言 , 疫情的影响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 以前的班主任不止一次告诉过我们:高考的时间雷打不动 , 高三那年的6月就是冲刺的最后期限 。 因此 , 当我们看到高考因为疫情而延期的消息时 , 几乎震惊得说不出话 。 我向父母问起当年SARS流行时的情况 , 他们告诉我:即便是那时 , 高考也并未受到这样的影响 。 而与考试时间的延期相比 , 更加困扰我们的 , 则是无法及时返校复课——毕竟 , 网课的效果再好 , 也终究难以和老师面对面交流相比拟 。
在某种程度上 , 我算得上幸运 。 因为我选择了出国留学 , 这些困境并没有对我造成直接的冲击 , 我的同学们有时也会拿这一点与我调侃 。 相比于因为北京疫情重临 , 只能在家中“攻坚决胜”的同学们 , 我算幸运 , 在今年2月就已经拿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北美高校Offer 。 然而 , 这种“幸运”只是事实的一面 , 作为计划出国留学的一员 , 我也有自己的苦恼与困难 。
由于全球疫情一直没有停歇 , 北美地区更是病例最集中的“重灾区” , 我到现在都无法确定自己何时能够成行 , 以至于连自己是否还能在今年顺利升学 , 都没有半点把握 。 因此 , 我时常会觉得自己像是一株飘荡在风里的蒲公英 。 去年申请学校的时候 , 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将要成为成年人 , 依靠自己的力量把命运掌控在手中的感觉 , 而当我收到那份梦想中的录取通知书时 , 更是充满了成就感和喜悦 。 但随后发生的这一切 , 突然让我看到了自己在时局变迁面前的渺小 , 这种打击对我而言 , 也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成人礼”——以一种略显残酷的方式 , 让我看到了现实的不易 。
不过 , 尽管这场疫情彻底打乱了我的升学安排 , 尽管我和同学们都因此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 但我并不懊丧于自己恰巧碰上了这个特殊的年份 。 因为在疫情当中 , 我不仅看到了悲剧与苦难 , 同时也看到了坚强与崇高 。 我看到我们的社会为了抗疫而团结到一起 , 看到了人与人之间充满善意的互助与关心 。
我去年暑假曾经参加社会实践项目 , 在疫情初期做了不少志愿工作 ,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体验 , 让我有了一种真正为社会作出贡献的参与感 。 在行动的过程中 , 我打消了疫情初至时心中的迷茫 , 重新找回了那种“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我不再是那个幻想着自己能掌控一切的孩子 , 但我知道 , 就算很多事情我无法预期 , 更无法控制 , 我也一样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做一些值得做的事 。 只要向着信念的方向前进 , 就算不知道何时能抵达目的地 , 我也一样无需畏惧什么 。
我不知道我的朋友们会在高考中取得怎样的成绩 , 出国留学的具体安排 , 如今也依然遥遥无期 。 但这些不确定 , 并不会影响我们心中对未来的坚定信念 。 人生的路还很长 , 2020年早晚会成为一个我们回忆中的坐标 , 而在未来 , 等待着我们去战胜的东西还有很多 , 而我相信 , 自己已知道将要如何战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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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舱医院考生:那种命悬一线的感觉 , 让我心跳加速
中青报·中青网见习采访人员 白毅鹏
在彭昕烨看来 , 如果没有疫情 , 他的高考准备会更充分 。 6月24日晚放学后 , 这个男孩告诉采访人员 , “数学本就不好 , 时间紧 , 还有地理的部分知识点 , 堆在一起经常会忘” 。
彭昕烨生于2001年 , 现就读于武汉市东湖中学 , 学校位于武昌 , 家住汉口 。 5月6日武汉高三学生复课 , 他回到离开三个多月的校园——这个他眼中“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
2019年12月7日 , 是湖北省美术联考时间 , 彭昕烨为准备专业考试 , 文化课耽搁了些 。 2020年2月6日凌晨 , 他又因确诊新冠肺炎 , 被收治进江汉方舱医院 , 25天后治愈回家 , “在方舱也耽搁学业” 。
今年1月28日 , 彭昕烨开始发烧 , 浑身疼痛、无力、冒虚汗 , 由于临床症状和胃病相似 , 迟迟无法确诊 , “那时我和父母互相宽慰 , 按时吃药 , 保持体力” 。
“痛苦说不上 , 但有恐惧 。 ”进入江汉方舱 , 彭昕烨被安排在方舱出口的床位 , “有个50岁左右的阿姨 , 转院路过我这 , 呼吸不上气 , 那种命悬一线的感觉 , 当时让我心跳加速 , 很慌” 。
彭昕烨说 , “据我所知 , 班里就我一个‘中招’” 。 在方舱 , 班主任杨老师经常关心他身体学习情况 , 学校高一的学弟学妹还通过手机 , 准备了“菜谱画册” , 方便彭昕烨“精神治疗” , “从我好友那儿知道 , 平常接触少的同学也都问过我的情况 , 知道大家关心你 , 心里很温暖” 。
离开方舱后 , 彭昕烨开始在家上网课 , 每天独自在房间 , 要和父母保持“安全距离” , 晚上偶尔会交流一下 。
复课后的彭昕烨没遇到歧视偏见 , “虽听说有家长提醒孩子少和我接触 , 但我捐过血清抗体 , 同学并没刻意疏离我 , 他们知道我是安全的” 。
“现在除星期三、四模拟考 , 其他时间仍按计划上课 。 ”由于早上7点15分前需要到教室 , 彭昕烨每天5点50分起床 , 到公交站大约15分钟 , 这段时间他用来“过早” , 买碗粉、面边走边吃 , 之后6站公交加步行 , 上学路上要花40分钟 。 进班后轮值卫生 , 早读自习 , 7点45分准时开始上第一节课 。
彭昕烨班里有40个同学 , 如今为防控疫情 , 上课分A、B班 , 一节课老师在两个班中间串讲 , 两个教室有大屏实时转播 , 室内开着空调 , 但要开窗通风 , 午餐、晚餐也是各自在教室分隔解决 , “菜单让我们定 , 最后统一做 , 我很喜欢学校的土豆烧鸡块” 。
和网课不同 , 开学后彭昕烨逐渐感受到线下学习的压力 , “我们学校往年过线率很高 , 在教室看着大家那么努力 , 很有紧迫感” 。
“地理最弱 , 数学也不太好 。 ”彭昕烨读新闻知道今年高考难度平稳 , 但艺术统考和文化课成绩挂钩 , 最终能去哪儿读大学还得看文化课成绩 。 他觉得如果没疫情 , 进目标院校更有信心 , 目前要好好准备 , 最终看结果 。
复课后 , 彭昕烨大概在每晚9点10分左右准时到家 。 “迎接”他的依然是功课 , 他要完成老师留的作业 , 然后鞭策自己继续“晚自习” , 一般躺下都在半夜12点左右 , “高考越来越近 , 有时会失眠 , 折腾到一两点也是有的” 。
“为解馋偶尔会买些烧烤 , 妈妈做宵夜也会准备虾球 。 ”之前“晚自习”犯困 , 彭昕烨会用清凉油提神 , 而最近常失眠的他表示 , “很疲惫 , 但就是亢奋 , 那种事儿没做完、时不我待的感觉” 。
由于疫情防控乘车扫健康码等实际需要 , 学校允许学生带手机 , 但到班后得放进“手机保管箱” 。 在此期间 , 彭昕烨是“失联”的 , 往往晚上回家 , 才能打开手机“奢侈”地消遣一下 , 刷刷微博 , “主要看新闻 , 了解一下周围事情” 。 另外手机也被彭昕烨用来听音乐 , 除学校下午“起床铃” , 《少年》《微微》这两首歌曲外 , 高考前伴随彭昕烨深夜入眠的 , 多是柔和的纯音乐 。
经历过新冠肺炎 , 彭昕烨和家人认为身体是第一位的 。 在彭昕烨看来 , “父母本就很‘放养’我 , 高考压力主要来自自己” 。
“做好自己 , 不想太多 , 不给自己施压” 。 彭昕烨在端午节可以休息一天 , 6月24日晚放学后 , 他和爸妈约好到汉阳奶奶的家里共度端午 。
高考结束后 , 彭昕烨想按原计划和同学们一起出去玩玩 , 比如到贵州走走看看 , 那里有江汉方舱照顾过他的护士 , “我和他们有约定” 。 另外彭昕烨很希望电影院赶紧开业 , 这么长时间没能和好友看电影 , 让他“很不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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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核酸筛查成了你生日的小确幸
小时代
儿子 , 6月26日是你的18岁生日 , 祝贺你成人!我的礼物尚未选好 , 却先接到了学校的通知:全体高三学生26号去做核酸检测 。 一份特殊的“安检大礼” , 似乎注定意味着这个生日会让你终生难忘;而今年 , 也实在是非同寻常 。
这段时间 , 我的内心仿佛经历了一次过山车 。 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之后 , 全民居家抗疫 , 你的学习方式也发生了变化 。 由于春季开学改为线上 , 于是我们赶紧去张罗新“装备”:买打印机、打印纸、摄像头 , 学习并适应网络直播课程 。
3月底 , 教育部宣布全国高考延期一个月举行 , 我在震惊之余 , 忽然又发现北京市的高考时间待定 。 随后 , 微信群和朋友圈瞬间“炸裂” , 众说纷纭 。 有人提及“北京也有可能早于全国时间” , 你睁大双眼 , “不会吧 , 刚说推迟又提前 , 太吓人了!”幸好后来北京宣布7月7日与全国同步开考 , 我那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 。 延期一月 , 意味着更多付出和更久煎熬 , 也暗含着时运和转机 。
此后 , 我们深居简出 , 日日只能凭窗张望 。 当山桃、玉兰、海棠次第开放 , 在居家学习3个月后 , 我们也终于等来好消息:4月27日 , 高三率先开学 。 开学后 , 学校精密防控 , 要求早晚上报体温 。 转眼入夏 , 天气渐热 , 疫情终于被控制住 , 除了国外输入病例 , 各地多日没有新增 , 各年级先后开学 , 市民们也准备摘掉口罩了……
可是6月11日北京的新增本土病例 , 又让人猝不及防 。 6月16日晚间 , 我们收到了紧急通知:全体师生停止到校 , 恢复在家线上教学 。 这是你第二次被迫居家学习 , 距离高考只剩20天 , 返校似乎是无望了 。 你当时的表情有点蒙 , 继而感叹:也好 , 不用烈日下往返奔波了 。
糟糕的是 , 当晚你体温开始升高 , 测温第一次37度 , 再测37.1度 , 睡前已经接近37.3度 。 这次 , 我真的有点慌了 , 表面强作镇定 , 安慰你说没事 , 转身便悄悄连线医生 。 对方回复道:平时几乎两点一线 , 学校和家里都防护很好 , 身边没有病例 , 这种情况感染概率极小 。
虽然稍觉宽心 , 却仍旧有些忐忑 , 我和你爸爸想好各种预案 , 做了最坏打算:明早万一高烧 , 直接去发热门诊 , 全家做核酸检测 , 及时告知班主任……天刚亮 , 疾步到你床前 , 伸手探额:不烧!体温测量为36.2度 , 悬着的心这才落下了 。 回想起前几日你骑车回家后说热得浑身湿透 , 这次应该只是中暑了 。 果然 , 服用两天藿香后身体状况便已好转 。 我长吁一口气 , 又是有惊无险 。 高考无小事 , 健康也是大事 。 这次集体做筛查是好事 , 是一次“安检” , 去除怀疑 , 消解担忧 。
送你去检测点时 , 天气闷热 , 你却情绪平静 , 一路轻松地跟我聊天 。 看来 , 是昨晚我们的“演练”起作用了 。 居住小区安排自愿检查后 , 我们回家跟你分享:咽拭子采集 , 程序严格 , 过程简单 。 了解了 , 预演了 , 上阵自然不慌 。 高考也如是 , 平时无数演练 , 就是为了这最后的实战 。
等你的时候 , 我坐在车里感慨良多 。 都说你们这届不太“走运” , 出生后即遇“非典” , 高考时又逢“新冠” , 还是首次新高考 , 可谓“苦其心志” , 或许这就是“天将降大任”的考验吧 。
检测过后 , 你掩饰不住兴奋:过程还挺快的 , 嗓子有点难受……我表示时间有点长时 , 你很惊讶 , “不长啊!跟同学聊天来着 , 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 大家又开始长胖了 , 前段时间刚减下来 , 哈哈……”你还是那么孩子气 , 叽叽呱呱不停地讲这讲那 。 再次见到同学是多么高兴的事啊!此前放学一别都没能好好说声“再见” , 本以为只能考场再会了 , 没想到这次筛查也成就了你生日的小确幸 。
那天检测完回家 , 你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大餐 , 还有我尝试做的蛋糕 。 你对着燃烛 , 郑重许了愿 。 生活依旧美好 , 洞察世事 , 笃定内心 , 相信一切会好起来 , 期待你达成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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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年”高考:备考不易 , 请一定坚持到最后
青莹
高考已经是17年前的遥远回忆了 , 照理说 , 隔着近20年时间 , 很多备考细节记不起来也很正常 。 但是 , 因为“2003年”“非典”“北京” , 这几个烙在记忆深处的关键词 , 我依然能打捞回一些画面 。
我所就读的中学 , 靠近当时一家收治非典病人的医院 。 大概因为当时年龄小 , 同班同学并没有觉得太恐慌 , 只是偶尔会带着调侃语气说一句:“医院病毒会不会某一天通过窗户传到这儿 , 把我们全班放倒了?”
非典疫情严重时期 , 低年级学生都被放回家 , 只剩下高三生和初三生留校上课 。 等疫情加重后 , 初三生也都回家了 , 整个校园里只有我们还在坚守课堂 。
非典 , 对日常生活有什么影响呢?我印象特别深刻的一件事是 , 我们家将近一星期曾连续吃同一道菜:青椒炒土豆 。 吃了四五天 , 我终于忍不住问我妈:“为什么每天都是这道菜?”妈妈说:“因为现在市场上买不到其他菜了 。 ”
我每天骑自行车上学 , 中午在食堂吃饭 , 晚上回家吃饭 , 然后再回学校上晚自习 。 在马路上骑着车 , 我发现 , 即使是在上下班高峰期 , 身边驶过的红白色相间的公交车里时常只有司机和售票员两个人;原本人山人海最闹腾的街区和沿街店铺里 , 也看不到什么人影 。 北京这座城市似乎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 我挺不习惯 。
因为非典 , 我们学校要求每个学生上学携带一支水银温度计 , 进教室上早自习前先要自测体温 , 卫生委员挨个登记 , 等到下午再次测体温一次 。 因为我骑车上学 , 每次快速骑到学校整个人一身汗 , 导致有时候我测出来的体温是低于正常体温的 。 这时卫生委员就会说:“你等一等再测一遍 。 ”
全班同学人手一支水银温度计 , 几乎每天都有同学不小心打碎温度计 。 所以那时我们班的化学课代表也成了一个大忙人 , 天天端着一瓶硫磺粉到处“救急” , 第一时间出现在温度计打碎的“事故”现场 , 麻利地把硫磺粉撒到水银上 。
上课 , 老师也会谈到电视上播报的新闻和疫情现状 , 然后给我们加油鼓劲:“老师肯定会陪你们一直到最后的 。 ”
依稀记得 , 某一段疫情特别严重的时间 , 我们这些高考生也不再上课 , 通通回家复习 。 如今学生在家学习有各种便利的社交App、在线课程平台 , 教师通过网课顺畅无碍地教学 , 而我们当时并没有这么多高能手段 , 很“简陋” , 好像只能去一个统一的网站下载试卷 , 打印出来自己做好 , 然后对照答案订正 。 我在家复习 , 更多是闷声独自做题 , 似乎也并不会和同学、老师有多少联系 。
实话说 , 我并不是一个“宅家学习型选手” 。 在家复习备考的那一段时间 , 没有各科老师带着我往前跑 , 没有同学和我在一起以一致节奏前行 , 我的状态不算特别理想 , 心态是有点焦虑的 。 等到真正走进高考考场的那一刻 , 我特别紧张 , 手都在抖 。
因为17年前就有宅家复习备战高考的经历 , 所以今年新冠肺炎疫情期间 , 当我看到北京的高考生很长时间都需要在家学习时 , 感慨他们真不容易 。 我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滋味 。
2003年高考 , 我最终发挥有点失常 , 分数远远低于3次模考成绩 。 出成绩时 , 我很沮丧 , 甚至做好了要复读一年的心理准备 , 连学校老师那边我都打电话联系好了:“我和她说 , 帮我留个复读班的座位 。 ”
填报志愿时 , 在父母的建议下 , 我没有选择北京本地高校 , 第一志愿填报武汉大学 。 结果还挺幸运 , 第一志愿我就被录取了 , 因此取消了复读计划 。
那年秋天去大学报到后 , 好些大学同学还很好奇 , 一个北京姑娘填报了离家这么远的城市 , 以及大家都会不约而同询问同一件事——在非典疫情严重的城市备考是怎样一种感受?
我在武汉大学度过了4年的青春 , 也在武汉这座城市留下很美好的回忆 。 今年春节前新冠肺炎疫情暴发 , 武汉成了全国人民牵挂和聚焦的城市 , 我每天看新闻 , 整个城市都在团结一心抗击疫情 , 我也看到好多武汉大学校友每天奔波忙碌 , 给予他们力所能及的帮助 。 这让我特别感动 。
时隔17年 , 我又经历了一次疫情 , 站在高考即将到来的时间节点 , 内心感慨万千 。 很想对这届高三学生说:我很懂你们的滋味 , 疫情期间备考不易 , 请一定一定坚持到最后 , 愿你们都能在这场战斗中实现青春的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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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地震后的高考:每颗种子终究都会向阳而生
李勤文
回首往昔 , 2008年在我的记忆中 , 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 于我而言 , 它让我在这一年经历了自己人生中最特殊的成人礼 。
2008年5月12日 , 冲刺高考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 这是我参加第三次诊断考试的日子 。 谁能想到 , 当天中午 , 我正在家里休息 , 强烈的震感突然来袭 , 我慌忙躲避在门框下 。 对处于阿坝州的我们来说 , 每年偶发的有感地震 , 让我们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能力 。 但在持续长达2分钟的强烈震感中 , 所有的常识、理智都在一点一点消退 , 弥漫而来的是强烈的恐惧 。
当劫后余生的人们冲上街头相互张望时 , 那种对未知情况的恐惧感压迫着每一个人 , 我当时不想去学校 , 害怕与家人分离后 , 就是一场生离死别 , 可在父亲多次的鼓励和安慰中 , 我还是迈着忐忑的步伐回到学校 , 等待进一步的安排 。 当天下午 , 我们本来要参加的数学考试被取消了 。 数学是我最不拿手的科目 , 要放在从前 , 若不考试 , 自己肯定高兴坏了 。 可在当时 , 我想自己若能在教室里安静地参加一场考试 , 无论成绩多少 , 其实也是幸福的 。 因地震导致信号中断 , 一整个下午 , 我们都在各种猜测和惴惴不安中度过 , 异常燥热的天气无疑也将这种焦躁的情绪无限放大 , 在三个多小时的等待后 , 学校宣布停课 , 各年级学生陆续回家 。
灾后的一切都在等待重新开始 , 紧张的救援陆续开展 。 不幸中的万幸是 , 因我所在的马尔康城区与汶川县之间有山川之隔 , 有效阻挡了地震波的损害 , 并未受到严重的影响 。 但马尔康既是阿坝州州府所在地 , 也是大批救援人员和救援物资、灾区人员疏散撤离的必经地 。 因停课不能及时返校的我 , 跟随父母在梭磨河边搭起帐篷 , 采购了许多的矿泉水、干粮 , 等待转移灾民的车辆经过 , 为他们送上补给 , 这是我们在当时唯一力所能及的事情:利用身边有限的资源为灾民送上一份心 , 为抗震救灾贡献一点自己的力量 。 犹记得母亲当时说:“这就是灾难 , 这可能是你与灾难最近的距离” 。 当你我在劫后重生时 , 才能体会活着就是一种幸运 , 灾难之后还能与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
经过二十几天的休整 , 受地震影响的所有高三学生也陆续返校 , 我们的高考时间调整到了7月6日 。 多一个月的备考时间 , 我们需要快速调整好备考状态 , 也需要调整心态 , 从地震灾难的阴影中走出来 。 记得复课时第一堂课的主题是“重生” , 在面对自然灾害时 , 唯有勇敢面对现实 , 才能尽快战胜恐惧 , 用积极面对的心态去挑战自我 。 这一课 , 只为让我们明白 , 历经此次大灾后需要重塑信心 , 能坚强面对未来的日子 , 才是真正的成长 。
7月6日很快就到了 。 我的高考在一切就绪中开始 , 严阵以待的我们 , 在肃静的考场中奋笔疾书 , 努力为自己12年的辛苦付出画上圆满的句号 。 与其他地区高考不同的是 , 为让灾区的考生能在安全的环境下完成高考 , 快速搭建的板房在紧急施工中完成 , 所有设施设备一应俱全 。 一排排整齐的蓝色板房搭建起了我们的梦想 , 也构筑起了保护我们梦想的坚强屏障 。 现在想起来 , 那些临时搭建的考场 , 毫无简陋之感 , 在那个特殊时期 , 给我带来了强烈的温暖 , 让我不至于在考试的时候因为震灾之事而分心 , 能在最大程度上发挥正常的应试水平 。
【中国青年报|特殊年份的高考记忆】板房中的高考 , 是我这一生中难忘的一段经历 , 这也是与我的老师、同学、朋友和家人一起共同奋斗的日子 , 也是与日日夜夜奋战在抗震救灾一线的英雄儿女们 , 同呼吸、共命运的日子 。 在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 , 那些特殊的记忆与精神食粮 , 都化为我生命长河中最宝贵的财富 。 这让我更加清晰地看到 , 不经过这样特殊的考验 , 人是很难得到成长的 。 面对这场特殊的高考 , 一次又一次自我挑战 , 而且自己不被眼前的困难击倒 , 这才是我真正的“成人礼” 。 当我们还是一颗种子的时候 , 就努力的往土里扎 , 然后静静地等待雨露的滋养 , 努力发芽 。 我们的成长之路亦是如此 , 我们都会在自己应有的时节里 , 相继开花 , 向阳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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