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晶晶|访谈 | 墨生:自有之物( 二 )


李晶晶:对自然的观察和领悟 , 有时就来自身边之物 , 能谈谈你是如何选择这些自然之物入镜的吗?你的视角又有何不同?
墨生:记得保罗·卡普尼格罗曾经说过:我更倾向于去寻找我所见的事物中“背后”的东西 。 我看到树、我看到河……我觉得在它们的“背后”或者说在它们“内部”是有“灵性”的 , 它们存在于眼睛所看不见的部分 。 我想 , 他的这种与其说是对摄影表达方式的理解 , 不如说是对当下生活方式的见地 , 正是我在当下或者今后时期的创作中所要追求的真理(哲理) 。
对于我日常拍摄的那些自然之物 , 它们深沉、安静而柔和 , 它们本身存在 , 就像德国哲学家康德最早提出了“自在之物”这一观点 , 而我也希望能够透过自己的镜头 , 让观者感受到难以言喻之物 。 就像人们看见我的照片时会觉得 , 似乎有某种“更深远”的东西在里面 , 但又无法说出是什么 , 这是很难用语言描述事物的“灵性” 。
李晶晶:工作中的条分缕析 , 需要严谨理性对待 , 而8小时以外的诗人和摄影师身份 , 是否给了你一个释放感性的出口?艺术之于你在日常生活中占比有多重 , 你如何看待它?
墨生:其实 , 感性应该是无处不在吧 。 生活即艺术 , 艺术即生活 。 更确切地说 , 是摄影给了我生活的灵感 。 透过镜头 , 我看到这世间那些美好的一面和不和谐的一面 , 然后再转换成文字 , 在诗歌和摄影之间游离 。 不管是不是释放的出口 , 我都会花上足够多的时间 , 来寻求属于我自己的路 。 而诗歌和摄影 , 早已成为我现在生活的一部分了吧 。 于我而言 , 它们缺一不可 。 当然 , 还有音乐 。
李晶晶:工作中会让你遇到很多生命的非常态 , 你把对生与死的思考转向物化 , 用轻灵的镜头和诗意的语言来表达对于生命的认知和理解 。 你的影像是在治愈还是在对抗?
墨生:生与死 , 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 就像治愈和对抗 , 也仅仅只是一种对立面 。 于我而言 , 首先 , 不管是对我个人还是对观者 , 透过我的影像表达 , 最终我希望能把治愈的一面呈现给大家 。 对于崇尚自由的我来说 , 在现实生活中 , 总也免不了对这世界的一些抵抗 。 小时候 , 和大多数孩子一样 , 我会花一些时间在绘画工具上 ,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 , 一颗艺术的种子就开始萌芽了吧 。 慢慢地 , 随着学习、工作不同角色的转换 , 经历了一些生离死别 , 你就会发现 , 痊愈了的伤疤也总还会时不时地痛痒起来 。 而摄影和诗歌 , 却能让我原本的生活变得更加抽象 , 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改变事物的角度 。 在这个时候 , 所谓的治愈或是对抗 , 其实也就没有绝对的界限了 。
李晶晶:你的作品确实都像画一样 , 装饰感很强 , 包括物形、虚实、色彩冷暖的微妙变化等 。 我感觉你比较推崇极简之美 , 这是因为受过谁的影响吗?对于影像的视觉效果你是如何考虑的 , 想形成怎样独特的风格?
墨生:小时候 , 我花了一些时间学过水彩 , 但也仅此而已 。 其实 , 现实生活中 , 我是个很少看书的人 , 说到摄影极简之美 , 就让我想起之前快拍快拍网赠送的一本迈克尔·肯纳的《中国》 。 他拥有将至繁终归于极简的能力 , 擅长将抽象的线条、图形运用到黑白对比中去 。 而其中表达出的这种宗教教育中的纪律性、沉默、冥思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感觉至今都在影响着我 。 还有极具国际影响力的日本摄影师山本昌南 , 他那些富有禅意的作品和生活方式弥漫着东方特有的哲学和美学气息 , 无不表现出一种超越时间性、意义性的“空” 。
山本昌南曾说 , 我活着 , 每一天 。 感受着所有的细节和琐碎 , 并且尝试将它们置于欣赏的位置 。 也许这就是我生活的美学 , 摄影是我生命的基本元素 , 和吃饭睡觉一样 , 因此这种美学也作用于我的摄影……对我而言 , 摄影是一种奇妙的沟通方式 , 关于那些好奇、梦想、诗歌和情绪 。 我也希望能通过自己的视角 , 来截取日常并唤醒遥远的记忆 , 同时 , 也给予观者来感受其中情感的机会 , 和观者产生一定的情感共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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