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网|石屏彝乡 弦歌不辍( 二 )


阿家文30来岁开始学习四弦琴制作 , 直到35岁终于做出了自己满意的琴 。 他制作的琴音色优美 , 做工精细 , 在当地赢得美誉 。 弹琴大师也是制琴大师 , 慕名而来购琴者众多 , 售卖四弦琴成为阿家文一家主要的收入来源 。 制作一把琴一般需要数月 , 常常供不应求 。
2016年12月 , 阿家文因病去世 。 “阿家文老爷子走了 , 他们家会做琴的人就没有了 。 ”村里人的话 , 让阿志发心里有些刺痛 。 阿志发一直跟着爷爷学习制琴 , 但在爷爷去世前 , 他还没来得及掌握制琴的全部工艺 。 从前每一把琴的龙头都是阿家文亲自雕刻 , 并由他定调定弦 。 “如果我学不会 , 不接着做下去的话 , 我们家的制琴手艺就这么断了 。 ”阿志发说 。
对着爷爷留下来的这把好琴 , 阿志发潜心学习龙头雕刻 , 从早上一坐下来就干到半夜 。 第一个像样的龙头 , 他足足雕了4天 。 阿家文去世后半年 , 阿志发才算是真正掌握了制琴技艺 。
阿志发告诉采访人员 , 四弦琴的形制源自当地一个古老的传说:曾经有一条妖龙危害村寨 , 一个叫阿龙的青年带领村民战胜了妖龙 , 并把它制成了四弦琴 。 “龙皮做琴面 , 龙骨做琴杆 , 龙筋做琴弦 , 龙鳞做拨片 , 龙头做琴头 。 ”阿志发缓缓抚过手中琴的每一个细节 , “每一把琴从制琴人手里出来都是特别的 。 ”
制作四弦琴工序繁多 , 在所有材料都准备好的条件下 , 一个月也只能做两把 , 而材料的准备要比做琴耗费更多时间 。 在阿志发的制琴工坊里 , 一块块圆形面板垒成高高的一垛 , 这些都是为制琴准备的材料 。 “木质太硬音色就会不好 , 木材需要晒干压型 , 等上整整两年才能正式开始制作 。 想做出一把好琴 , 就要等得起 。 ”阿志发说 。
阿家文做的龙头威严 , 阿志发做的龙头张扬 。 也有人希望阿志发能照着爷爷的龙头复刻 , 却被阿志发拒绝了 。 “我做的琴也有自己的特点 , 别人一看就知道 , 这是我们家做的 , 但也知道 , 这是阿志发做的 。 ”
让琴声传得更远
悠悠的琴声响起 , 阿家文的大儿子阿进锁为大家演唱彝族有名的“思念调” 。 这首歌曾是阿家文的拿手曲目 , 唱的是对“阿妹”的思念 。
琴声婉转 , 唱调缠绵 , 让人回味无穷 。 阿进锁的“阿妹”就坐在对面害羞地笑着 。
阿进锁回忆年轻时跟着父亲一起弹琴的日子 , 蓝天之下 , 山野之中 , 鸟鸣风响 , 四弦琴声仿佛跟大自然融为一体 。
民族艺术本就源于生活 。 随着社会变迁 , 吃火草烟等风俗式微 , 四弦琴在年轻人中不再流行 。 “能够完整弹下整首伴奏曲调的人已经不多 , 过去为唱跳伴奏的四弦能省则省 , 或者改为播放录音 。 ”阿进锁说 。
1993年 , 中央民族音乐学院教授田丰在昆明创办云南民族文化传习馆 , 阿家文被聘为教员 , 负责传授彝族民间调子四腔和团乐、杂弦等 。 1998年回到家乡后 , 阿家文多方筹集经费 , 办起了当地第一个彝族四弦演奏传承班 , 并成立了村里的四弦队 。 为了扩大传承 , 阿家文打破了过去彝族四弦传男不传女的传统 , 让更多的年轻人加入四弦队 。
阿家文收徒的标准很低 , 只要愿意学 , 他都愿意教 。 他收徒的标准也很高 , 不诚心学、不认真学的 , 都不算是徒弟 。 阿家文先后授徒200多人 , 其中有不少成为优秀的民间艺人 。 去年被评为省级非遗传承人的许国勇 , 就是他的“关门弟子”之一 。
“彝族小伙子会唱会跳 , 但如果不会弹琴是要遭人笑话的 。 ”从2000年认识阿家文开始 , 许国勇一次次上门求学 , 狠学苦练之后 , 直到2004年才正式拜师学艺 。 “老师平时对我们很好 , 就像阿爹一样 。 可是一到教调子的时候 , 对学生从来不笑的 , 弹错一个调子就要挨批评 , 每个音都要反复练习到准确为止 。 ”阿家文教学的严格 , 许国勇至今记忆犹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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