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她嫁给自己的表哥：这个女孩让我们看到了比穷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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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青年节 ， 一则名为《后浪》的视频火了 。
何冰老师在镜头前慷慨激昂地演讲 ， 言辞间满怀着对当代年轻人的羡慕与赞扬 。
因为这一群人遇到了最好的时代 ， 科技繁荣、文化繁茂、城市繁华 ， 人类积攒了几千年的财富 ， 像是专门为年轻人准备的礼物 。
不可否认 ， 这是一次让人热血沸腾的演讲 。 可并非所有的“后浪” ， 都能有幸奔涌在同一条河流 。
人和人的差距 ， 有时大到堪比天堑 。
郑琼导演耗费6年拍摄的纪录片《出·路》 ， 就是最好的例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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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生活
是一部无法超越的剧本
《出?路》的剧本 ， 取自中国三个不同阶层的孩子的真实生活 。
马百娟 ， 出生在甘肃一个偏远的小山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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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60岁 ， 劳动能力已经退化 。 母亲有智力障碍 ， 哥哥早早辍学 ， 靠外出打工维持生计 ， 全家人住在破落的窑洞里 。
直到2008年 ， 这个家庭全年开销仍不超过50块钱 。
马百娟12岁时 ， 才上到小学二年级 。 这得来不易的求学机会 ， 还是小学校长亲自登门 ， 连哄带吓之下 ， 她的父母才松口答应的 。
马百娟每天上学来回要走30多里山路 ， 学校也异常简陋 ， 只有两位老师和五名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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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用的是落后的课本 ， 但她却总是津津有味、一遍又一遍地读着：“平房和楼房 ， 我家住楼房 ， 客厅真宽敞 ， 入夜人安睡 ， 窗帘映月光……”
课本里描绘的世界 ， 就是她对于未来生活的全部想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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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 ， 她还需要负担起做饭、喂猪、干农活的任务 ， 可她对于这样的生活却格外知足 。
哪怕常年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红色外套 ， 背着破旧的书包 ， 她走路时还是会兴高采烈地摆动着胳膊 ， 哼着欢快的歌 。
她喜欢读书 ， 因为读书能实现她的梦想：
“长大了 ， 要去北京上大学 。 上了大学以后 ， 要去打工挣钱 。 我要一个月挣1000元买面 ， 因为我家的面不够吃 。 我还要盖房子 ， 挖水窖 ， 因为我们没水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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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岁的徐佳 ， 是小镇复读三年的高考生 。
两次高考失败 ， 加之父亲离世前的叮嘱 ， 让他心理压力很大 ， 甚至一度产生过轻生的念头 。
“有一段时间 ， 整个人冒汗 ， 手发抖 ， 完全做不了事 ， 做不了题目 ， 害怕失败 。 ”
可除了高考 ， 他别无选择 。
徐佳每天清晨5点多起床 ， 用塑料盆打水洗把脸 ， 就匆匆奔赴学校 ， 一头扎进各种辅导教材里 。 他不敢懈怠 ， 必须全力以赴抓住第三次机会 。
袁晗寒 ， 出生在北京中产家庭 ， 幼儿园、小学、高中 ， 上的都是当地最好的学校 。
可17岁那年 ， 袁晗寒却从众人削尖脑袋都想挤进去的央美附中退学了 。
辍学后她最大的困扰 ， 变成了如何打发大把的时间 。
在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宅在家画画、看电影的无聊生活后 ， 她拿着爸妈给的2万块租下南锣鼓巷的一个铺面 ， 开起了酒吧 。
自己买颜料画墙壁 ， 自己买木料做桌椅 ， 自己琢磨饮品……做这些不是为了开创自己的事业 ， 只是想借这间店暂时打消眼下的迷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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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恐慌 ， 但我恐慌的不是没事干 ， 而是会不会一直没事干 。 ”
哪怕一出生就在罗马 ， 她还是兜兜转转在寻找自己的出路 。
有些人以罗马为终点
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三年后 ， 郑琼导演再次将镜头对准这些孩子 。
15岁的马百娟和家人终于如愿脱离了贫穷的山沟 ， 用低保和大哥打工攒的钱在镇上买了间带玻璃门窗的房 。
生活条件比以前好了 ， 可她脸上 ， 却没有了当年神采奕奕的笑容 。
她退学了 。
因为父亲说：“女娃娃是别人家的 ， 多少念一点 ， 个人能够用就行了 。 女娃就是找个对象 ， 靠个女婿 ， 就是这么个出路 ， 再没别的出路 。 ”
哥哥替她办理退学手续时 ， 老师百般劝说 ， 被哥哥一句“她不想念了”就挡了回去 。
当时马百娟站在学校门口 ， 一句话也没说 。
退学后 ， 她开始四处找工作 。
听说酒店上班有1000多块钱一月时 ， 她眼睛都亮了 。 可大堂经理告诉她：“你太小了 ， 前台需要基本的电脑操作 ， 大多都需要学历 。 你这个年纪 ， 找洗碗的活 ， 也很难有人要你”
被拒绝的马百娟独自坐在河滩上低头沉默了许久 ，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 ， 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
后来她回到村里 ， 农忙之余和朋友们聊些家长里短的事 。 和她同龄的很多女孩都已经怀孕了 ， 马百娟夹在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
徐佳倒是如愿考上了二本 。
大学四年 ， 毕业后海投简历找工作 。 就业竞争很残酷 ， 辗转面试了很多次 ， 最后他把自己”卖“给了一家武汉的电力公司 。
实习工资每月2500 ， 转正之后3000 ， 算不上太好 ， 但好歹是给了自己和家人一个交代 。
虽然他奋斗的终点 ， 连袁晗寒的起点都达不到 ， 可作为农民工的孩子 ， 这已经是他能走得最稳的路了 。
袁晗寒的酒吧开了3个月就倒闭了 ， 无所事事的她踏上了周游欧洲之旅 。
之后 ， 极具天赋的她又考入了德国最好的艺术学院 。
可这所一流院校还是留不住她：“德国已经发展完了 ， 没什么意思 ， 只需要人人活得美就好 ， 挺无聊 。 ”
书没念完她又休学了 ， 回国后不想在北京待着 ， 就去了上海实习 ， 想换个城市寻找她眼中不无聊的生活 。
实习了几个月 ， 袁晗寒回到北京注册了公司 ， 成了一家艺术品投资公司的CEO 。
她从不缺乏物质条件 ， 可她的精神世界却好像永远得不到满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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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视的父母
养不出大格局的孩子
2014年 ， 是拍摄的第5个年头 。
当摄制组来到马百娟家里时 ， 被她的父亲拒绝了 ， “给2万块就继续拍 ， 给不了就不要纠缠 。 ”
因为马百娟嫁人了 ， 嫁给了自己的表哥 ， 成了父亲眼里“别人家的人” 。
婚后她和表哥一起在陶瓷厂工作 ， 日复一日吸着粉尘 ， 陶瓷厂就在她当年退学的小学隔壁 。
她可能这一生都没有机会知道 ， 在北京工作不止能挣一千块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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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徐佳已经在武汉站稳了脚跟 ， 买了车 ， 买了房 ， 结了婚 ， 凭借自己的努力挤进了城市中产的队伍 。
他的成就 ， 足以让母亲在村里人面前挺直腰板 ， 也足以告慰“爬着也要送他读大学”的父亲 。
三个人的人生 ， 三个不同的起点 ， 背后折射的 ， 也是三个家庭不同的教育方式 。
徐佳的父母在城里打工 ， 吃尽了没文化的亏 ， 所以拼了命也要送孩子读书 。 哪怕儿子连续两年高考落榜 ， 也咬紧牙根继续送 。
因为他们坚信 ， 读书能改变命运 ， 考上了好大学 ， 有个好工作 ， 日子就都好了 。
袁晗寒的父母是金融出身 ， 却不认为搞艺术是不务正业的事 。
他们尊重孩子的选择 ， 给她适当的帮助和引导 ， 而不是按照自己的意愿给孩子规划出一条最稳妥的路 ， 不允许她有一点越轨的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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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百娟的父母为孩子选的出路就是打工赚钱结婚 。
在他们看来 ， 读完书也是打工 ， 不读书也是打工 ， 早点辍学挣钱没什么不好 。 况且女孩书读多了 ， 以后结婚带孩子反而是拖累 。
即便有热心人士提出要资助马百娟到读完大学 ， 他们仍不愿给女儿一点选择的权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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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徐佳靠读书实现了阶层跨越 ， 袁晗寒可以不停地和生命死磕 ， 只有马百娟还在延续祖祖辈辈早婚生娃打工的生活 。
马百娟的出路 ， 是被父母的短视生生扼杀的 。
韩东先生写过一首诗 ， 叫《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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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人穷 ， 就怕志短 。
好的家庭教育 ， 不仅在于父母是什么出身 ， 能为孩子提供什么样的物质条件 ， 更在于他们能给孩子树立怎样的三观 。
郑琼导演说 ， 她把关于袁晗寒的片段拿给徐佳看时 ， 徐佳是这样说的：
“每个人的命运都不一样 ， 很多都是不公平的 ， 我接受这种不公平 ， 但我会努力去改变这个现状 ， 让我的孩子达到袁晗寒的状态 。 ”
可马百娟 ， 对另外两个人的生活已经完全没有兴趣 。
“徐佳”终有一天会变成“袁晗寒” ， 可惜的是 ， “马百娟”没能成为“徐佳” 。
【16岁，她嫁给自己的表哥：这个女孩让我们看到了比穷更可怕的东西】○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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