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延险被薅羊毛，险企漏洞如何补？
“利用航班延误获取保险理赔款300余万元”一案引起热议 。 近年来 ， 通过投保航延险骗取理赔的事件并不少见 ， 甚至出现了专业的“薅羊毛”团队 。 航延险具有单价低、多频次、理赔金额固定、某种程度上可预测等特点 ， 从而成为被薅羊毛的重灾区 。 这同时也反映出了保险公司在航延险的产品设计及风险控制等方面存在短板 。
我们认为 ， 保险公司宜加强产品设计及完善投保规则 ， 及时合理的补短板 ， 加快发展人工智能、大数据、区块链等科技力量在保险场景的应用 ， 探索与航空公司及同业的数据信息共享 ， 才能够有效减少此类事件的发生 ， 保护所有投保人及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 。
一、航延险是被薅羊毛的重灾区
近日 ， 一女子利用近900次延误航班获得了高达300多万元理赔金事件引起热议 。 对于此种行为 ， 人们观点不一 ， 有人认为这属于保险诈骗 ， 也有人认为这是符合商业逻辑的 ， 并不涉嫌犯罪 。 案件最终如何定性取决于相关部门掌握的事实材料指向 。 但经过梳理不难发现 ， 此类事件并非个案 ， 航延险已是各险种中被薅羊毛的重灾区 。
2020年4月 ， 月薪2万的南京某企业高管通过网购他人身份信息 ， 购买机票和延误险 ， 半年骗保707笔共14万余元 。 也有骗保人在保险公司智能理赔出现故障期间 ， 频繁购买机票并获得航延险理赔 ， 金额达20多万元 。 网络上一些“航班延误险薅羊毛攻略”层出不穷 。 在5月15日全国打击和防范经济犯罪宣传日上 ， 上海警方披露了沪市首例利用提前获知的航班延误信息 ， 虚构保险标的乘坐延误航班 ， 骗取保险理赔金的系列保险诈骗案 ， 涉案金额高达2000余万元 。
所谓航班延误险,是指乘客搭乘的航班因自然灾害、恶劣天气、机械故障等因素,造成的航班延误、取消等情况,保险公司对乘客进行赔偿的一种保险 ， 主要是由财产保险公司进行承保 。
航班延误险之所以如此“受欢迎” ， 我们认为主要是因为它所具备的四个特点 。
一是我国民航运输起飞架次多 ， 属于短期内可多次投保并理赔的风险标的 。 民航行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 ， 2019年 ， 全行业运输航空公司完成运输起飞架次496.62万架次 ， 完成旅客运输量65993.42万人次 。
二是保费便宜 。 航班延误险每航段价格通常为20-40元 ， 套利投入风险成本较低 。
三是有明确的获赔金额 。 通过查阅订票平台 ， 消费者投保航延险 ， 不同保险公司对延误时间和赔付金额略有不同 。 通常情况下 ， 航班延误2-4小时 ， 保险赔付金额在200-300元 ， 多则上千元 ， 预期获利金额容易计算 。
四是某种程度上可预测 。 天气是造成航班不正常的主要原因 ， 占比接近50% 。 数据显示 ， 2019年 ， 全国客运航空公司共执行航班461.11万班次 ， 其中正常航班376.52万班次 ， 平均航班正常率为81.65% 。 在天气变化较大的季节或月份 ， 航班正常率会低于全年平均水平 。 根据天气变化选择投保与否 ， 存在较大的可预测性 。
图表：2019年航班不正常原因分类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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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2019年民航行业发展统计公报 ， 新华财经
二、相关事件反映出险企产品及风控短板
通常来讲 ， 保险公司处于相对强势地位 ， 其“被骗”的事件似乎令人难以相信 。 近日出现的“利用航班延误骗保300多万元”的案件能够持续五年之久 ， 的确值得反思 。 是保险公司疏忽 ， 产品设计存在漏洞 ， 还是明知存在漏洞 ， 为了获客而长期未对条款进行修订？一位多年参与航班延误险设计的精算师曾表示 ， 保险公司为了获客 ， 不以营利为目的大力推广航延险 ， 误导对赌的成分较重 。
中国保险学会与金融壹账通联合发布的《2019年中国保险行业智能风控白皮书》显示 ， 全球每年约有20%-30%的保险赔款涉嫌欺诈 。 欺诈手段具备多样化、专业化、团体化等特征 ， 手段隐秘 ， 增大了保险公司经营风险和管理难度 。
从财产险行业来看 ， 人保财险、平安产险、太保产险三家巨头占据市场份额超过六成以上 ， 另外80余家中小财险公司合计占比不足四成 ， 集中度较高 ， 中小险企生存环境不容乐观 ， 马太效应加剧 。 而在提供航延险的保险公司中 ， 以中小险企居多 。 多人长期多次理赔而没有引起保险公司的注意 ， 这反映出保险公司对航延险的投保、理赔审核等风控环节存在短板 ， 被长期薅羊毛对其长期经营无疑加重了运营成本 。
也有专家认为航延险这一产品本身存在问题 ， 偏离了保险的方向 。 中央财经大学保险学院教授郝演苏表示 ， 大多数国家没有这个险种 ， 只有亚洲几个国家有 。 买保险是要转嫁超出个人财务能力的风险 ， 要让民众建立风险意识 ， 而不是博弈的概念 。
三、险企宜从三方面补漏洞
针对航延险存在的问题 ， 保险公司宜合理完善产品设计及投保规则 ， 及时补足短板 。 加快发展人工智能、大数据、区块链等技术在保险的投保、核保、理赔等环节及不同场景下的应用 ， 尤其是实力相对较弱的中小险企 ， 跟上当前行业数字化转型加快的步伐 ， 建立完善的风险防控体系 。 另外 ， 可积极探索推动与航空公司的数据共享 ， 提升反欺诈水平 。
合理完善航延险产品设计及投保规则
目前 ， 从购票平台上可以看到航延险的保险责任及相关说明 ， “被保险人必须乘坐投保航班”“保险险期间是指被保险人进入所乘客运飞机客舱时起至抵达机票载明的终点离开所乘客运航班”均要求实际乘机且延误达到特定时长才能够理赔 。
保险公司是规则的制定者 。 保险合同都是制式合同 ， 消费者没有议价权 ， 双方基于对该规则的认同订立合同 ， 消费者付费 ， 保险公司赚取利润 ， 合乎商业逻辑 。 当出现消费者利用规则漏洞获取不当利益时 ， 无疑侵害了公司所有者的利益 。 保险公司应该及时合理的完善产品设计及投保规则 ， 保护其自身权益 。
但保险公司在完善产品的同时 ， 不能只从自身利益出发 ， 也要充分考虑航班延误险作为财产保险 ， 本身具有射幸性 。 消费者愿意付出成本选择购买航延险 ， 就是希望在发生航班延误的情况下获得一定的经济补偿 。 如果保险公司为了减少理赔率而设置更多严重苛的条件 ， 在损害消费者权益的同时 ， 也会对保险公司经营此险种带来长期不利影响 。
北京工商大学保险研究中心主任王绪瑾指出 ， 保险产品的设计要避免争议 ， 部分保险公司的航延险存在漏洞 ， 没有规定“必须要上飞机才能获得理赔” 。 他同时指出 ， 理顺保险理念很重要 ， 避免让很多人把保险当作一种纯投资甚至是一种赌博来看待 。
中国社科院保险与经济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王向楠建议 ， 保险公司应限制过高额度的投保（含重复投保） ， 并对“高风险”投保人的真实乘坐飞机行为进行核查；应提高航延险产品的费率差异化程度 ， 实时更新 ， 同时考虑限制赔付率和赔付次数太高的人投保 。
加快发展人工智能、大数据、区块链等科技在保险场景中的应用
2019年发布的《区块链保险应用白皮书》指出 ， 保险业是区块链应用探索的重要领域 ， 保险的“大数法则”与区块链的集体共识具有“基因相似性” 。 有研究表明 ， 区块链的深度运用将使全球财产保险公司的运营成本降低5%-13% 。 据了解 ， 2019年我国财险全行业综合成本率为99.98% ， 承保利润率仅为0.02% 。 随着人工智能、大数据、区域链等新技术的广泛应用 ， 保险公司可以通过合规手段获取消费者的行为数据 ， 建立起相应的风险识别体系 。
探索与航空公司及同业的数据信息共享
有专家表示 ， 可以加强保险公司与航空公司的数据共享 ， 警惕多次频繁退票的消费者 。 但业内人士也表示 ， 由于涉及到数据的使用权问题 ， 现阶段 ， 保险公司无法获取到航空公司及订票平台的用户数据 ， 要想实现行业数据的开放和整合 ， 仍需要多方的共同努力 。 2019年启动的保险风控区块链平台已经正式上线运营 ， 共有14家保险公司正式宣布加入 。 保险风控区块链平台以旅行保险领域存在的保险欺诈行为为切入点 ， 旨在通过数据共享的方式 ， 在保险承保阶段发现重复投保行为 ， 为机构提供更多维度的保险风控信息 ， 提升机构反欺诈水平 。 （经济分析师于春春韩韬）
微信编辑：山晓倩
【航延险被薅羊毛，险企漏洞如何补？】监制：蒋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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