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库声音】智能化作战体系的认知制胜之道

来源:光明军事作者:聂晓丽李翔
从哲学角度讲 , 任何事物都处在向对立面的转化之中 , 都是强与弱的辨证统一 , 因而都不是无懈可击的 。 系统论原理亦表明:系统既有1+1>2的功能 , 也存在100-1=0的脆弱 。 某些功能的相对强大与某些功能的相对脆弱相伴而生 。
【【智库声音】智能化作战体系的认知制胜之道】越信息化越脆弱?——认识作战体系的脆弱性
巴列夫防线是以色列为抗击埃及军队进攻修筑的坚固防御阵地体系 , 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建成的最大防线 , 却被埃军以高压水泵冲刷而轻易攻破 , 打破了其不可逾越的神话 。 在作战中 , 通常认为后勤保障系统的重要性与脆弱性是并存的 。 据统计 , 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战场上 , 美军燃料运输遇袭近3000次 , 仅2010年更是高达1000次以上 。 因后勤系统被攻击 , 美军整体战斗力被极大削弱 。
随着战争形态的发展 , 信息对作战体系的支撑作用愈发凸显 , 信息流驱动着战场上物质流、能量流的流向和流量 , 作战体系依网聚能 , 依网释能 。 没有信息系统和作战数据 , 作战体系就会“空转” 。 高度依赖必然带来致命的脆弱 。 也门胡赛武装对决高度信息化的沙特正规军队 , 前者顽强野蛮斗争 , 不断积累作战经验并在有限支持下迅速发展 , 后者却深陷战争泥潭就是鲜明例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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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化作战中 , 无人机蜂群成为改变战争规则的颠覆性作战力量 。 其集群数量庞大 , 体系类型多样 , 目标特征复杂 , 且每架无人机可以互补位置 , 拦截毁伤整群无人机集群十分困难 , 可以说已经具备了反脆弱性特征 。 但一旦指挥通信受到干扰 , 则很难发挥应有的作战效能 。
自我进化?——智能化作战体系具有反脆弱性
机械体很强韧 , 但在压力下会衰竭 , 折损 。 在一份实验报告中 , 阐述了碳毫微管综合材料在某种排列方式下将产生合成材料原本没有的自我强化反应 。 有机体则不同 , 能够自我修复 , 自我改良 。 而有机体与机械体之间的区别是复杂系统与非复杂系统之间的区别 。 作战体系是各种作战系统按照一定的指挥关系、组织关系和运行机制构成的有机整体 。 颠覆性技术发展引发的智能化变革 , 作战体系融入了智能化技术和智能特征 , 在原来的机械体基础上 , 逐步向智能化发展 。 机械化作战体系与智能化作战体系之间的界限在于是否具有反脆弱性 , 能否自我修复 , 自我改良 。 智能化作战体系具有战场态势自主认知、自主决策、自主协同行动、自我保障等新特点 , 在作战中可以自我成长 , 进化和升级 , 已成为具有自我组织 , 自我愈合能力的高级有机体 。
智能化作战体系兼具脆弱性与反脆弱性 。 复杂系统内各部分的关联度非常高 。 不能简单的用归因的思路来确定某一影响因素 。 基于智能的作战体系对网络信息系统依然高度依赖 , 但同时具备高度韧性 , 能够自主适应 , 敏捷调整 , 形成一种自我组织机制 。 最为重要的是 , 通过机器学习技术 , 智能化作战体系可以智能发展认知 , 自我发现认知作战环境、作战对手、作战规则及作战体系之间的关联关系与制胜机理 , 在作战过程中快速学习 , 自我成长 , 从而不断进化和升级 。 建立在智能认知基础上的优算决策、集群释能、无人自主行动就具备了以智能认知为核心驱动力的智能作战体系的反脆弱特征 , 同时形成了全新的认知制胜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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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敌之隙?——洞察对手的脆弱性
战争实践表明 , 不确定性是战争的基本属性 。 颠覆性技术的军事应用 , 大大增加了战争突变的可能 。 而任何时候 , 战争的天平总是偏向利用对手脆弱性来把握战争不确定性的一方 。 毛泽东在《论持久战》中提出:自古无不犯错误的将军 , 敌人之有岔子可寻 , 正如我们自己也难免会出岔子 , 乘敌之隙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 洞察并利用对手的脆弱性是争取主动 , 是夺取制胜关键的密码 。
打击对手的脆弱点 。 信息化战争是体系对抗 。 研究表明 , 只要有5%至10%的集散节点同时失效 , 就足以搞垮整个体系 。 找出对手作战体系的脆弱点 , 诸如击毁10辆坦克不如击毁一部雷达 , 击落10架战斗机不如击落1架预警机或干扰1颗卫星 。 采取“斩首行动”、“点穴行动”等积极、灵活的作战行动 , 精确打击敌人的力量体系、保障体系、战场体系中的关键点和薄弱点 , 达成打一点而动全局的效应和以攻击脆弱点来破坏整个作战体系的目的 。
抓住对手的脆弱期 。 敌恢复期就是我窗口期 。 如敌孤立无援或指挥中断时 , 就是其脆弱期 。 凡尔登大捷 , 一战中 , 法军的炮弹引爆德军秘密弹药库 , 法军迅速向缺乏炮火支援的德军猛攻 , 最终大胜 。 伊拉克的“黑暗24小时”就是信息系统被破坏 , 指挥中断 , 造成战斗力跌入谷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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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扰对手的修复链 。 古希腊神话中 , 宙斯之子赫拉克勒斯杀死九头蛇怪的方法 , 是对被砍下蛇头后的脖颈伤口进行灼烧 , 阻碍蛇头再生 , 抑制其反脆弱性的发挥 , 干扰其恢复的过程 , 尔后再给予致命一击 。 战争中 , 最大限度的制造混乱 , 增加不确定性 , 就会干扰对手的修复过程 。 近几场局部战争和武装冲突中 , 通过实施电子干扰和信息摧毁 , 力求对方雷达迷茫、通信失灵、信息过载、指挥混乱 , 就会使对手的脆弱恢复困难增加 , 进一步延长切断指挥链的时间 , 增加控制重要机动交通枢纽的修复的过程 , 抑制对手反脆弱性发挥增加一分 , 己方的胜算就增加十分 。
整体赋能?——训练可提升作战力量反脆弱性
作战体系的能力提升 , 是定位为对已经受到的打击进行恢复 , 以维持原有平衡的能力 , 还是针对预期的打击或者高强度战场环境进行先期调节的能力?前者是适应性 , 后者才是反脆弱性 。 通过军事训练提升反脆弱能力 , 可实现作战体系的成长 , 进化和升级 。
突出陌生 , 增强驾驭未知能力 。 天下没有两场同样的战争 , 未来的任何一场战争都是陌生的 。 训练实践是以增加驾驭陌生的能力来应对未知的战场 。 因此 , 既然不可能在熟悉的环境与熟悉的对手以熟悉的方式作战 , 那么平时的练兵备战就要始终在陌生环境、未知条件下以提升应对突发能力为目标 。
适度试错 , 升级于暴露问题中 。 过去的军队只有经历大小频繁的战争才能成为善战之旅 , 而现在的军队需要通过作战试验性的演训活动积累作战经验 。 美军和北约均有部队负责作战试验性训练 。 按照减法认识论 , 对认知最大最有力的贡献在于让我们知道什么是错的比知道什么是对的更有价值 。 通过控制成本的高频试错性训练 , 可以校准人员装备的边界数据和极限数据 , 可验证新作战概念和战法 。 以局部的错误尝试换取整体反脆弱能力的提升 。 为支撑未来智能作战 , 人工智能急需提前嵌入院校教学、部队演训中 , 进行人机结合协同训练 , 为作战积累经验数据 。 从长远角度来看 , 尽多尽早暴露问题 , 不断完成体系自我重塑和升级 , 理应是训练的功能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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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强度 , 提高训练效益 。 对于具有反脆弱的系统来说 , 在一定限度内 , 刺激越强 , 收益越大 。 训练中如果全程极限训练 , 就等于没有极限训练 。 举重运动员一次举起100磅带来的好处要比分若干次举起几十磅带来的益处多 , 比一次举起一磅 , 举起100次显然要更有效 , 这是非线性效应 。 长途飞行后最好的消除疲劳方式不是坐下来休息 , 而是到健身房锻炼 。 按照这个理论 , 有的放矢的极限训练要远好于高频次、中低强度训练的累积效果 。 高强度训练后切换其他类型训练以达到放松目的 , 统筹利用了训练时间 , 提高了训练效益 。
放开限制 , 激活训练体系 。 军事训练风险的理念一直以来进入了一个误区 , 即一味追求绝对稳定和绝对安全 , 实质埋下更大的风险隐患 。 为了保证军事训练的绝对安全 , 在落实训练时就会避难就易、避险就安 , 人为降低训练标准 , 刻意减轻训练难度强度 , 影响了实战化训练效益 。 没有波动就没有稳定 。 在训练中 , 适度的风险是有必要的 , 甚至可以从不确定性风险中获益 。 美军在作战中追求“零伤亡”目标 , 1999年的科索沃战争中 , 未损失一兵一卒即取得胜利 , 而在平时的训练却近乎残酷 。 海湾战争前后 , 美军死于平时训练的人数是死于实战人数的20倍以上 , 这足以说明 , 适度放开风险波动限制的训练 , 实战中将得以丰厚回报 。 单纯把训练伤亡作为损失 , 就会忽略放开训练风险的长期效益 。 增加训练的不确定性 , 可激活训练体系整体应对不确定性的能力 。 我军空军的“金头盔”演习 , 为最大限度贴近实战 , 放开训练安全限制 , 取消飞行高度差 , 在各机型飞行包线范围内允许飞行员自由实施战术机动进行自由空战 , 充分释放了对抗训练效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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