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疫情的“菜市场传播链条”是如何形成的?

北京疫情的“菜市场传播链条”是如何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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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蔬菜批发市场 , 兼营大量零售业务 , 本身就带来了管理上的混乱 。
文:稿王编辑:说不得
6月16日上午 , 广外医院的医护人员来到广外街道的京铁和园等7个社区 , 为社区居民进行核酸检测 。 排队的人绕成了一个大大的U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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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外街道是西城区十五个街道之一 , 由于西城区天陶红莲菜市场6月14日发现有一名往来新发地的人员被确诊 , 因此周边常会去红莲菜市场买菜的7个社区都存在疫情传播风险 。
16日凌晨2:51 , 官方微博号“北京西城”发布了对红莲菜市场周边社区实施封闭管理的通告 。
一天之前 , 北京市第118场新冠疫情新闻发布会上 , 市疾控中心副主任庞星火通报:北京新增的36例确诊病例中 , 3例来自玉泉东市场 。 其中有1例 , 是她隔壁有两个摊位从新发地进货 , 从通报表述中 , 患者本人没在新发地进货 。
玉泉东市场14日开始关闭 , 周边10个社区自15日零时起实施封闭管理 。
根据6月16日上午11点的第119次发布会消息 , 北京已经关闭了地下、半地下农贸市场11家 。
这一次以菜市场为环节的疫情传播链条 , 显得十分清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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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百度的地图功能 , 在北京输入“菜市场” , 五环内大概能搜出123个位置 。
但这远远不是北京菜市场的全貌 。 根据北京市政务数据资源网 , 2019年12月的统计 , 北京“城六区” , 即传统意义上的市区 , 共有集贸市场283个 , 批发市场66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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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贸市场也就是老百姓俗称的菜场 , 批发市场规模则大小不一 , 大的如新发地 , 小的也有社区便民市场 。
根据北京市2016年制定的《“十三五”期间京津冀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 , 北京的目标是在2020年将城六区的人口控制在1084.855万人 。
这意味着城六区每个上规模的菜市场 , 平均要服务约30万人 。
2018年时 , 招商证券做过一个草根调研 , 得出的结论是北上广三个城市 , 菜市场个数分别约为750、1000和500 。 如果考虑到三大一线城市的人口数量 , 北京的菜市场服务强度是最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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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外来人口多居住在较远的区县 , 城六区主要是老北京们居住的地方 。 尤其在三环内 , 房屋大多老旧 , 居民很多是本地的老住户 。
2018年底 , 北京市老龄办做过一个统计 , 北京60岁以上的户籍老年人口为349.1万 , 占北京户籍总人口的25.4% 。 这些老人主要生活在城六区 。 菜市场是他们平时采购食材的主要场所 。
这是一个盒马、叮咚、每日优鲜们难以打入的市场 。 在北京 , 老人们可以坐十几站公交车 , 集中赶到一个菜市场去买菜 , 因为那边的鸡蛋每斤便宜5毛钱 , 也因为他们凭老年卡 , 坐公交车是免费的 。
“价格敏感”是普通老百姓共有的特征 , 一线城市北京也不例外 。 同时 , 追求新鲜也是消费者都想追求的 。 尤其是经验丰富的中老年消费者 , 他们对价格和品质的要求会很高 。
以往 , 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这一对矛盾 。 在临近居民区的地方摆摊设点 , 小批量销售 , 保证新鲜程度 , 居民实惠 , 菜贩也能获益 。
然而自2015年起 , 一系列整治行动在北京展开 。 尤其是在老城区 , 一批菜市场被拆除 。 2017年北京市“疏解整治促提升”之后 , 违章搭建、违规拆墙、城中村小旅店等成为整治对象 , 很多社区违章搭建的小菜摊也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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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小菜店在北京已经越来越少)
“买菜难”成为那一阵子老北京们经常讨论的话题 。 新发地批发市场在这期间审时度势 , 从2016年开始 , 在一些问题集中的地区开设“菜篮子工程便民店” , 收获不少好评 。
新发地董事长张玉玺今年1月13日在接受北京晚报采访时介绍:当时新发地便民店有300多家 。 这个数量对于2000万人口的北京来说 , 只是杯水车薪 。
小型菜市场、小菜店的大量关闭 , 使得食材的购买路径更加集中 , 成为这次北京疫情传播最大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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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被关闭的玉泉东市场建于2000年 , 在一轮整治中被保留 , 成为附近社区的中心市场 。
玉泉东市场1000平米左右 。 2019年底有人探访过 , 专门做了统计 , 里面摊位共82个 , 其中蔬菜36个 , 肉类12个 , 水产10个 , 调味品6个 , 水果2个 , 禽蛋2个 , 酱菜3个、豆制品4个 , 杂粮2个 , 主食4个 , 糕点1个 。
据调研者称 , 市场的菜品价格甚至比周围超市还高 , 但比超市新鲜 。 消费者和商户年龄层都偏大 , 形成了买卖习惯 。
经调研者向蔬菜摊位逐个询问 , 他们的主要进货地其实不是新发地 , 而是距离更近的岳各庄批发市场 , 两地相距5公里 。 而从玉泉东市场到新发地 , 则至少有15公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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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了拿到更低的进货价格 , 新发地显然是个更好的选择 。
对于消费者来说 , 买菜的便利性、价格优势、品质这三者构成微妙的平衡 , 一旦被打破 , 需要在其他因素上有更多的弥补 , 才能重构平衡 。 买菜不方便 , 自然要求价格更实惠才行 。
菜市场集中之后 , 价格成为普通消费者最为看重的因素 , 商户直接从新发地采购的诉求也就越来越强烈 。 新发地成为越来越多商户和消费者的直接采购地点 。
同时 , 终端供应渠道被大量清理 , 使得消费者的采购行为也变得集中 。 从新发地到普通消费者路径变短了 。
新发地一旦出现问题 , 全北京的菜市场、餐饮店都会有风险 , 终端消费者的暴露风险也更大 。
其实 , 新发地本可不必承担这么多的职责 。
以零售为例 , 此次疫情的源头 , 媒体俗称的“西城大爷” , 是从二环边的住处前往新发地采购食材的 。 新发地有大量的零售摊位 , 网上能找到很多介绍新发地菜场的视频 。
作为蔬菜批发市场 , 兼营大量零售业务 , 本身就带来了管理上的混乱 。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上海江桥批发市场 。 一样是特大型城市 , 一样承担所在市70%以上的蔬菜批发供应 , 江桥市场很少有对外零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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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上海江桥批发市场外景)
江桥周边的金鼎社区甚至一度长期向所在的真如街道反映:
守着大批发市场没菜可买 。
因为周边并未配套大型的商超和菜市场 。 【北京疫情的“菜市场传播链条”是如何形成的?】这或许可以为新发地提供一些改变的思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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