涝坝|别了,“苦水”!


涝坝|别了,“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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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乌鲁木齐6月16日电 题:别了 , "苦水"!
新华社采访人员关俏俏、赵戈、张钟凯、张啸诚
6月麦熟 , 随着一股股清甜的自来水流入千家万户 , 中国最大的干旱区新疆彻底告别"苦水" 。
"过去 , 伽师县的水氟砷超标 , 味道苦咸 , 各类水致疾病很多 。 "伽师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贾仲虎说 , 多年来 , 各族居民一直盼望能喝上安全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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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新疆伽师县干部职工工资条上的特殊一栏--保健费 , 每个月9元 , 当地人称之为"苦水费"(6月12日摄) 。 新华社采访人员 赵戈 摄
与伽师县一样 , 因夹于大漠和大山之间、终年干旱少雨 , 千百年来生活在新疆塔里木盆地的居民 , 难寻一口干净水 。 涝坝水、苦咸水 , 曾让这里的人们贫病交加 , 却又无力舍弃 。
新中国成立以来 , 为了让群众喝上安全水 , 国家和自治区投入巨大财力物力 , 但要在茫茫大漠和昆仑山腹地找到一捧清泉 , 绝非易事 。 近年来 , 特别是脱贫攻坚战打响后 , 国家不惜代价保障新疆贫困地区饮水安全 , 这一惠民工程建设迅疾提速 。
今年夏季 , 以伽师县为主的最后1.53万人喝上"放心水" , 一场历史性巨变正在发生:中国最大的干旱区新疆家家接通自来水 。
曾经 人畜共饮涝坝水
"要馕给馕 , 要水给命 。 "一句古老谚语 , 道出了塔里木盆地水的珍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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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90年代 , 新疆和田地区策勒县一位农民在一处涝坝边取水(资料照片) 。新华社采访人员 沈桥 摄
为了在沙漠边缘生存下来 , 千百年来 , 人们在绿洲各处挖出星罗棋布的蓄水坑 , 当地人称之为"涝坝" 。 涝坝大小不一 , 春夏汛期 , 将河渠水或冰雪融水引入其中 , 这一坑死水就是人和牲畜的"命根子" 。
涝坝水是什么味道?"苦 , 苦得就像嚼了青树叶子 。 "
家住和田地区墨玉县喀瓦克乡乃再尔巴格村的古丽妮娅罕·图荪尼亚孜说 , 年轻时她用扁担挑过水 , 也用毛驴驮过水 。 苦的不仅是水 , 还有运水的过程 。 沙土路上 , 人和驴不时被尖尖的沙枣刺挂出血痕 。
涝坝水还有多种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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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疆和田地区和田县布扎克村 , 68岁的艾比布拉·托合提在用葫芦接水(5月21日摄) 。 葫芦是南疆乡村常见的取水容器 。新华社采访人员 赵戈 摄
"有时像红茶一样 , 有时又是绿色的 。 "和田县布扎克乡布扎克村村民艾比布拉·托合提说 , "涝坝里只剩'锅底子'时 , 小蝌蚪、飞虫和垃圾 , 什么都有 , 坑里的水就变成绿沫子 。 "
"喝水时 , 得用纱布或者头巾过滤 , 常常是人在这边喝 , 牲畜在对面喝 。 "68岁的艾比布拉说 , 有时渴急了牛羊还和人抢水喝 。
喝口涝坝水有时还有危险 。
艾比布拉家紧挨着涝坝 。 他曾看见邻居为取水不慎掉进涝坝被淹死 。 "几乎每年夏天 , 都有失足掉进涝坝淹死的孩子 。 "
常年饮用不卫生的涝坝水 , 导致疾病肆虐 , 加上部分区域水高氟低碘等 , 和田等地成为介水传染病和水致地方病的高发区 。
有数据显示 , 改水工程实施前 , 新疆1100多万农村人口中 , 有1054万人需要人工解决饮水水源问题 , 其中248万人生活在水质很差的高氟病区 。 当地群众病在"水"上 , 穷在"水"上 , 也盼在"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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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疆喀什老城的"百年茶馆" , 当地居民司马义·达吾提正在喝茶(5月17日摄) 。新华社采访人员 赵戈 摄
改变 弃坝打井清水流
绿树掩映的布扎克村村头 , 15米见方、三四米深的涝坝早已干涸 。 这是当地人主动废弃的第一座涝坝 。
涝坝千年使命的终结 , 源于国家对南疆地区"苦水"的宣战 。
布扎克村位于新疆和田县 。 1994年10月 , 在中央支持下 , 新疆大规模农牧区改水工程从这里拉开序幕 。 这是国家"防病改水"工程在新疆启动10年后 , 又一次大规模改水 。
随着布扎克村第一眼深水井开钻 , 新疆用3年时间结束了人畜共饮涝坝水的历史 。
正是新疆各族群众对干净水源的迫切需求 , 让学钻探的董仕富从找矿转为找水 。
1997年 , 董仕富遇到职业生涯中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伽师县玉代克力克乡找水打井 。
地处克孜勒苏河下游的玉代克力克乡 , 地质结构复杂 。 "优质水层都在200米以下 , 有些甚至超过260米 , 必须使用千米钻来完成 。 "董仕富说 , 黏土层遇水膨胀 , 稍有不慎卡住钻机机头 , 一口井就报废了 。
奋战20多天后 , 董仕富和打井队员克服重重困难完成任务 。 这口获得当时的地矿部"找矿奖"的深水井 , 为喀什地区找水打井奠定了基础 。
随着国家不断加大对新疆农村饮水工程建设的投入 , 尤其是集中力量解决塔里木盆地重旱区、重病区人畜的饮水问题 , 到2004年 , 新疆水厂、水站与水井交织成网 , 全区铺设供水管道超过7万公里 , 解决了954万人饮水难题 。 至此 , 新疆农牧区介水传染病和水致地方病发病率大幅下降 , 农牧民健康状况明显改善 , 治病负担开始减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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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新疆和田地区和田县布扎克村一处废弃的涝坝(5月21日摄) 。新华社采访人员 赵戈 摄
吃水不忘挖井人 。 布扎克村的涝坝干涸弃用 , 但村民并未将它填平 , 而在周围抹上水泥、砌好栏杆 , 将它作为历史见证永续保存 。
不远处 , 一座白色"饮水思源纪念碑"上 , 刻着数百名改水工程捐款者的名字 。 捐款者中有国家领导人 , 有普通农民和企业家 , 还有港澳同胞和海外侨胞 。 这里已成为一处景点 , 有外地客人到来 , 村民总会带他们在此转转 。
如今 "苦尽甘来"自来水
南疆大地上 , 改水还在持续 。
大部分农牧区饮水问题得到解决后 , 新疆改水重点由"解困型"转向"安全型" 。 特别是对口援疆和脱贫攻坚系列举措向深度贫困的南疆四地州倾斜 , 加快了南疆改水步伐 。
2016年夏天 , 北京援疆和田指挥部从北京邀请供水专家"问诊"和田水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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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疆喀什地区城乡供水总水厂里 , 工作人员检查清水池工作情况(6月8日摄) 。 这些安全水将通过近112公里的主管道直达伽师县 , 供应当地居民用水 。新华社采访人员 赵戈 摄
"不仅要喝卫生水 , 还要喝上健康水!"援疆干部说 。 随后 , 北京援疆资金投入水厂改造 , 先进的纳滤膜处理工艺彻底解决了当地水质高矿化度问题 。
从涝坝水到地下水 , 从地下水再到"北京标准"的自来水 , 和田各族居民饮用水实现"三级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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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疆喀什地区城乡供水总水厂里 , 工作人员检查经过多次净化处理的安全水(6月8日摄) 。 这些安全水将通过近112公里的主管道直达伽师县 , 供应当地居民用水 。新华社采访人员 赵戈 摄
与此同时 , 随着农村安全饮水巩固提升工程的实施 , 越来越多配备了水处理设备的现代化、规模化水厂分布在沙漠绿洲大小乡村 。
阿克苏、克孜勒苏、和田、喀什……清水潺潺 , 流向塔克拉玛干沙漠村庄 , 流向昆仑山牧区 , 流向帕米尔高原乡村 , 并以日进寸功的顽强 , 向着最终胜利持续迈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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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疆喀什地区城乡供水总水厂里 , 工作人员阿卜杜萨拉木·托合提玉苏普检查净化水设备(6月8日摄) 。 这些安全水将通过近112公里的主管道直达伽师县 , 供应当地居民用水 。新华社采访人员 赵戈 摄
直至最后的伽师县 。
"我们从未放弃找水 , 但伽师一带不断发生地震 , 导致地下水质恶化 , 打出的井很快报废 。 "贾仲虎说 , 特殊的地质条件使伽师县成为南疆改水的难中之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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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疆和田地区和田县布扎克村 , 68岁的艾比布拉·托合提(左)与家人一起休息喝茶(5月21日摄) 。新华社采访人员 赵戈 摄
如今 , 伽师县在国家支持下完成跨城引水 。 总投资17.49亿元的改水工程跨越3个县 , 总管线长度达1827公里 。
随着伽师县改水工程建成并投入使用 , 新疆全面实现饮水安全 。 这也意味着 , 南疆千万人口在水与沙、甜与苦的战斗中 , 取得历史性胜利 。
在墨玉县最后一个自来水入户的村庄 , 古稀老人伊敏·吐尔逊回忆说 , 自己喝过三种水:40年涝坝水 , 20年地下水 , 现在则是通到家里的自来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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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和田县布扎克乡布扎克村村民买吐送·巴克在家中喝茶(2019年11月24日摄) 。新华社采访人员 赵戈 摄
老人说水有"三味":苦味、咸味和甜味 。 实际上 , 这是南疆群众对新疆防病改水、氟砷改水、饮水解困、饮水安全多个阶段改水历史的特殊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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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疆喀什老城的"百年茶馆" , 老板买买提·吾斯满正在休息(5月17日摄) 。新华社采访人员 赵戈 摄
【涝坝|别了,“苦水”!】在喀什市老城 , "百年茶馆"老板买买提·吾斯满满心欢喜 。 "从涝坝水到自来水 , 水质越来越好 , 茶馆现在用的是甜水沏茶 , 老顾客和游客越来越喜欢 。 "
说话间 , 一壶热水倾入桌上的茶碗 , 热气氤氲而起 , 茶馆里的滋味瞬间变得绵厚悠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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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疆喀什老城的"百年茶馆" , 游客和当地茶客边品茶边休闲(5月17日摄) 。新华社采访人员 赵戈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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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疆喀什老城的"百年茶馆" , 茶客在品茶(5月17日摄) 。新华社采访人员 赵戈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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