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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 | 特朗普敏感时刻赴西点演讲，白宫与军方真的关系紧张？

深度 | 特朗普敏感时刻赴西点演讲，白宫与军方真的关系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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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3日 ， 美国总统特朗普向美国西点军校的1107名毕业生发表演讲 。 这是美国总统普遍遵循的传统 ， 也是特朗普自上任以来首次到访这所知名军校 。 有评论称 ， 特朗普在演讲中感谢军人们所作出的牺牲 ， 吹嘘庞大的国防预算和太空部队的建立 ， 是为了给军方送上“宽心丸” 。 也有观点认为 ， 在白宫与五角大楼分歧加剧、美国院校普遍都因疫情取消现场毕业典礼之际 ， 特朗普的西点军校之行备受争议 。 它是一场竞选表演？旨在缓和白宫与军方的关系？又透漏出哪些政治信号？
回避矛盾？
根据传统 ， 美国总统每年会在各军校发表毕业演讲 。 上任3年多里 ， 特朗普先后在海岸警卫队学院、海军学院、空军学院发表毕业演讲 。 按计划 ， 他今年到访西点军校 。 自艾森豪威尔时期以来 ， 几乎每位美国总统都在这所陆军第一军校发表过至少一次毕业演讲 。 但这次 ， 可能是西点军校218年历史中最不同寻常的一次 。
13日 ， 1000多名被提前召回学校、经过14天隔离的毕业生们穿着制服、戴着口罩走上阅兵场 ， 而不是体育场 ， 在保持约1.8米间距的折叠椅上就座 ， 被点名时从台下远远地向三军统帅致敬 ， 而不是挨个上台与总统握手 。
综合外媒和分析人士的看法 ， 特朗普的演讲突出两大关键词：感谢、吹嘘 。 一方面 ， 他感谢军人们为国家作出的牺牲 ， 感谢国民警卫队在维护城市和平、安全和法治方面所作出的努力 。 他说 ， “从历史上看 ， 美国的独特之处在于 ， 它的制度能够在当前的激情和偏见面前经久不衰 。 ”另一方面 ， 他吹嘘政府这几年的军事成就 ， 比如自上任以来政府对军队投资逾两万亿美元、在与“伊斯兰国”的战斗中取胜、建立太空部队、努力结束无休止的战争等 ， 并明确指出“不做世界警察” 。
《卫报》称 ， 不出意料 ， 特朗普的讲话带有竞选色彩 。 《华尔街日报》称 ， 特朗普的确推动了五角大楼从伊拉克、阿富汗和叙利亚撤军 ， 但收效有限 ， 因为军方领导人认为需要更多时间、更稳定的条件才能结束冲突、抽身而退 。
更引人注目的是 ， 特朗普在西点亮相之际 ， 正值美国异常纷乱、军方和政府关系僵硬之时 。 一方面 ， 新冠死亡病例超过11.4万人 ， 失业率冲上两位数 ， 高级国防官员因政治“摆拍”饱受批评 ， 反种族歧视抗议席卷全国 。 另一方面 ， 特朗普派兵镇压抗议活动的提议 ， 遭到防长埃斯珀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米利等人抵制；两人还公开反省与总统一同赴教堂“摆拍” 。 消息人士称 ， 特朗普差点就解雇埃斯珀 ， 最终总统被白宫幕僚长、国务卿等人劝住 。 此外 ， 军方上周建议为10个纪念南方邦联军官的军事基地改名 ， 遭特朗普一口回绝 。
然而 ， 特朗普似乎在演讲中避重就轻 。 《华盛顿邮报》称 ， 他只提到“时局混乱、道路坎坷”等字眼 ， 暗指过去两周的政治紧张氛围 ， 几乎回避了所有尖锐问题：未提及席卷美国甚至全球的反种族主义抗议 ， 未提及白宫与军方的分歧 ， 也未对种族不平等予以谴责 。
“特朗普的演讲是有意识地索然无味 ， 只有一点点党派吹嘘 。 ”《卫报》采访人员朱丽安·博格（JulianBorger）指出 。 美国杜克大学政治学教授彼得·费弗（PeterFeaver）认为 ， 特朗普的演讲无功无过 ， 既没有升级、也没有平息围绕总统处理军民关系的争议 。 或许他想把这段特殊的经历抛在身后 。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金灿荣认为 ， 军队一直是特朗普重视和积极争取的群体 。 从选票角度看 ， 4年前他从军人中得到的支持超过希拉里；从政治影响力看 ， 军人在美国民众中受认可的程度比较高 。 皮尤研究中心此前的一项调查显示 ， 83%的美国成年人对军队非常或相当有信心 。 这一好评度与科学家水平相当 ， 比警察、宗教领袖、大学教授、商业领袖和民选官员都高 。 然而近来 ， 军方与政府出现摩擦 。 可以说 ， 特朗普对这次演讲充满期待 ， 他希望借此维护与军方关系 ， 措辞平稳、阐述基本观点 ， 也在意料之中 。
“对特朗普来说 ， 不提种族问题 ， 不提与军方分歧 ， 可能是最自然、也是最佳的选择 。 ”中国社科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袁征表示 ， 一来 ， 他骨子里就有种族主义倾向 ， 非洲裔也不是他的目标选民 ， 与其言不由衷说一些话 ， 还不如保持沉默 ， 稳住基本盘 。 二来 ， 威胁动用军队对付抗议者不仅有违宪法有关规定 ， 也引来对手攻击和舆论大哗 ， 他希望这波风浪早日平息 ， 自然不想自讨没趣 。
重大考验？
按照美联社等外媒的说法 ， 由于特朗普威胁用军队对付抗议 ， 眼下五角大楼与白宫的紧张关系“已发展到接近极限的地步” 。 《华盛顿邮报》称 ， 白宫与军方的关系正面临几十年来重大考验 。
回看历史 ， 白宫和五角大楼龃龉不合并不罕见 。 有评论称 ， 如何平衡军方与政府关系 ， 一直困扰着两党政府 。 克林顿总统曾推动取消同性恋者在军队服役的禁令 ， 遭到时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强烈反对 。 特朗普上任第一个月便以五角大楼为背景签署了一项多国旅行禁令 ， 引发白宫与国防部的紧张关系 。 自那以后 ， 总统和五角大楼在叙利亚政策、军事司法和阿富汗等问题上一直分歧不断 。
一些退役将军、五角大楼官员和美国学者指出 ， 这次事件的性质与以往不同：不单单是意见分歧 ， 而是转向了政府让军队参与国内政治 ， 挑战了军方作为超党派分歧的非政治机构的身份 。 “军队在我们的宪法秩序中发挥着关键作用 ， 是美国最受尊敬的机构 ， 不受任何特定政党约束 。 ”美国中央司令部前司令约瑟夫·沃特尔（JosephVotel）说 ， 军队高层对自身被视为政治工具感到愤怒 ， 如果军方卷入国内政治 ， 它将声誉受损 ， 失去美国民众的信任和尊重 。 这是问题关键所在 。
然而 ， 让人费解的是 ， 美国军方内部对特朗普看法混杂 ， 仍有一批退伍军人坚定支持特朗普 ， 不觉得他与军官一同“摆拍”有何不妥 。 针对前防长马蒂斯批评特朗普加剧社会分歧 ， 退役陆军士兵勒罗伊·佩特里（LeroyPetry）轻蔑回应：“有很多将军 ， 一旦脱了军装 ， 就开始大声疾呼 。 ”
“白宫与五角大楼的分歧和嫌隙不宜过于夸大 。 ”袁征指出 ， 和民主党比 ， 军队历来和共和党走得更近 ， 心理上有倾斜 。 原因很简单 ， 特朗普政府的国防开支连年上涨 ， 这当然为五角大楼所乐见 。 反倒是民主党执政时期 ， 比如奥巴马治下 ， 国防开支压得很低 ， 一度连军机起飞和军舰出港次数都要受限 。 那时白宫与五角大楼的矛盾要比现在更多 。 眼下 ， 主要还是特朗普的一些外行做法引起军方人士不满 。
金灿荣说 ， 自二战以来 ， 两党都有自己的政党偏好 ， 共和党人愿意在国防方面花钱 ， 民主党人更愿意在穷人福利方面下功夫 。 因此 ， 从军方角度来讲 ， 共和党政府仍是“金主” 。 尽管最近五角大楼高层与政府出现微妙的立场分歧 ， 但他们总体上仍是很好的政治伙伴 。
选票至上？
几乎在特朗普演讲的同时 ， 数百名抗议者13日聚集在西点军校外 ， 举着“学员不是道具”“特朗普危险的摆拍”等标语 ， 批评总统在全美各地取消现场毕业典礼的情况下 ， 迫使西点军校毕业生们返校 。
西点军校位于疫情中心纽约市以北50英里处 。 美国广播公司（ABC）指出 ， 特朗普这次致辞被视为政治表演 ， 旨在竞选造势 。 《华盛顿邮报》称 ， 特朗普试图用毕业盛典为自己动荡的一季翻篇 。 《纽约时报》也认为 ， 随着特朗普的出现 ， 21响礼炮在空旷的场地上回响 ， 这是正在竞选连任的总统格外珍惜的场景 。
特朗普对大型集会的殷殷期盼 ， 并不让人意外 。 自3月2日以来 ， 他的竞选活动一直陷入停滞 。 不过 ， 再过几天 ， 他可能有机会重新找回众星拱月的感觉 。 据《华盛顿邮报》报道 ， 特朗普12日在社交网站上表示 ， 为了回应“我的许多非裔美国朋友和支持者” ， 他将把在俄克拉荷马州塔尔萨举行的“让美国再次伟大”集会推迟一天至6月20日；目前已有超20万人申请参加 。 特朗普竞选经理则表示 ， 这次活动将是“史诗级的” 。
这将是自疫情大规模暴发以来特朗普的首场竞选集会 ， 原定于6月19日举行 ， 但当天恰逢美国废除奴隶制纪念日 ， 举办地塔尔萨又曾有过种族屠杀的“案底” 。 民主党人谴责特朗普不尊重民意 ， 甚至为白人至上主义者办派对；历史学家说 ， 特朗普竞选集会的时间和地点“几乎亵渎了上帝” 。 迫于压力 ， 特朗普决定将集会推迟一天 。 有评论称 ， 这是特朗普屈指可数的向舆论让步的情形 。 也有观点认为 ， 总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 他这么做是为了争取“我的许多非裔美国朋友和支持者”的选票 。
“竞选连任 ， 已成为特朗普大选年行为逻辑的出发点 。 ”金灿荣指出 ， 尽管疫情风险仍在 ， 尽管舆论质疑 ， 但他还是会坚持举行竞选集会 ， 因为对他来说 ， 政治需要远比安全关注更为优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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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主编：杨立群本文作者：安峥文字编辑：杨立群题图来源：新华社图片编辑：苏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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