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得其利，反受其害：朱元璋的四个失误成就了朱棣的“靖难之役”
洪武三十一年（公元1398年） ， 明太祖朱元璋驾崩 ， 因太子朱标英年早逝 ， 因此大明王朝的最高权力交到了皇太孙朱允炆之手 ， 是为建文帝 。 然而面对日益膨胀的藩王势力 ， “仁孝至纯”却又少不经事、缺谋少断的建文帝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 ， 于是在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卿黄子澄等亲信大臣的建议和鼓动之下 ， 拉开了削藩的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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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配图：建文帝朱允炆画像
有道是“理想很丰满 ， 现实很骨感” ， 建文帝未充分评估敌我力量的情况下仓促地采取了一系列举措进行削藩 ， 虽然先后削除了周王朱橚、齐王朱榑、湘王朱柏、代王朱桂等四位手无重兵的亲王 ， 但对于“带甲八万 ， 革车六千”的宁王朱权以及享有“节制沿边士马”特权、拥兵十万且地位独尊的燕王朱棣 ， 就显得犹豫不决且无能为力 。 更糟糕的是 ， 建文帝的一系列看似“天衣无缝”的削弱举措 ， 不仅没有实质性奏效 ， 反而起到了“打草惊蛇”的反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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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配图：靖难之役路线路
结果 ， 燕王朱棣在表面装疯卖傻、暗地里积极准备之下 ， 于建文元年（公元1399年）七月 ， 打出了"清君侧 ， 靖国难"的旗号猝然起兵 ， 目标直指亲侄儿建文帝 。 三年后 ， 即建文四年（公元1402年）六月十三日 ， 负责守卫南京城的朱橞和李景隆看见朱棣麾盖 ， 开门迎降 ， 史称“金川门之变” ， 此后燕军直入金陵 ， “靖难之役”宣告结束 ， 自此大明江山易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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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配图：燕军杀进南京
从起兵到结束的前后四年时间内 ， 朱棣可谓一路逆袭 ， 期间并未经受特别严峻的考验 。 我们不妨来简要回顾一下朱棣的起兵之路上所经历的主要战役和关键事件：
公元1399年七月初四日 ， 朱棣正式起兵；
公元1399年八月二十四日 ， 朱棣在滹沱河一带以弱胜强击败了耿炳文率领的朝廷军；
公元1399年九月 ， 建文帝听信黄子澄建议 ， 临阵换帅 ， 派毫无带兵经验的曹国公李文忠之子李景隆取代耿炳文任讨贼主帅；
公元1399年十月初六日至十月十三日 ， 朱棣假意投奔大宁的宁王朱权 ， 私底下暗中收买宁王部将 ， 致使宁王的军士哗变 。 朱棣通过此举智赚了大宁的全部军队 ， 其中包括了朵颜三卫的精锐骑兵 ， 实力大增；
公元1399年十一月初五日 ， 朱棣率领的燕军在郑村坝大败李景隆数十万大军 ， 得到了大批辎重 ， 李景隆退守德州；
公元1400年四月二十四日 ， 经过几个月的休整 ， 李景隆增兵至六十万兵力挥师北伐 ， 结果在白河沟激战两日 ， 燕军从不利逐渐占据主动 ， 并最终大获全胜 。 大败的李景隆丢弃大批辎重仓皇撤回德州 ， 十数万南军倒戈向燕军投降 。 此战后 ， 南军的实力和士气都遭受严重的打击 ， 而朱棣实力和气势高涨；
公元1400年五月十七日至八月十六日 ， 燕军围攻铁铉镇守的战略要地济南城 ， 结果三月不下 ， 后方粮道被破坏 ， 只好撤兵回北平 。 而济南守军盛庸、铁铉趁势追击并大败燕军 ， 收复德州；
公元1400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 燕军南下至东昌 ， 朱棣被盛庸率领的南军重重包围、九死一生逃脱；次日再战又败 ， 燕军损失惨重 ， 同时朱棣的爱将张玉阵亡 。 次年正月十六日 ， 朱棣退兵北平 。
公元1401年二月十六日 ， 朱棣再次出师 。 三月二十二日 ， 于“夹河之战”击败盛庸 。 同年闰三月初九日 ， 燕军继续南下真定 ， 两军于藳城交战 ， 最终燕军大胜；
公元1401年四月至十二月 ， 这期间双方在正面战场的战事趋于缓和 ， 而遭受重创的南军改为通过谈判、反间、袭击后方等方式间接作战 ， 双方僵持；
公元1401年十二月初二日 ， 燕军再次挥师南下 。 此次南下 ， 朱棣不再与盛庸、平安等驻兵纠缠 ， 而是直趋京师 。
公元1402年四月二十九日 ， 在“灵璧之战”中彻底击溃了南军主力 ， 建文帝大势已去；建文四年（1402年）六月十三 ， 燕军直抵金陵 ， 负责守卫南京城的朱橞和李景隆看见朱棣麾盖 ， 开门迎降 。 朱棣进入京城后 ， 百官纷纷跪迎道旁 ， 在群臣拥戴之下登基称帝 ， 是为明成祖 ， 年号永乐 。 至此 ， 这场“靖难之役”以燕王朱棣的胜利而告终 ， 而建文帝朱允炆下落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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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配图：朱棣影视剧照
回看“靖难之役”全过程 ， 九州不禁要问：朱棣之所以成功以及朱允炆之所以最终败北 ， 真的是因为燕王朱棣非常强大吗？九州以为不尽然 ， 虽然不能否认朱棣本身的军事才能和智巧 ， 但就此认为造成这一结局的原因就是“叔强侄弱” ， 就未免有失偏颇了 。 简单来讲 ， 如果建文帝没有“毋使朕有杀叔父名”的迂腐之举 ， 多次深陷险境的朱棣又岂能安然退去？如果不是建文帝的用人失察重用了毫不知兵的李景隆 ， 在一开始南军士气高昂 ， 且兵力和供给都有着碾压式优势之时却因战略和战术上的失当而遭受重挫的话 ， 又有谁敢断定历史的走向不会是另一番景象呢？而且 ， 朱棣在起兵之后的四年内 ， 即便是在李景隆丧失了六十万主力部队之后 ， 他也曾经在面对盛庸、平安、吴杰之时遭受过几次惨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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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配图：李景隆影视剧照
从中我们至少可以得出两个结论：一是朱棣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二是朱棣在整个过程中能笑到最后 ， 除了战场上的直接原因外 ， 还有诸多场外因素共同促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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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配图：明成祖朱棣画像
除了他多次遇到“妖风”相助我们无法解释之外（真实性待考） ， 实际上还有很多潜在的因素使其拥有了逆袭坐大的条件 ， 而这些潜在的因素从本质上与明太祖朱元璋的四个战略失误有着直接的关系 。 也就是说 ， 造成对朱棣有利的“叔强侄弱”局面的根本原因 ， 在于朱元璋留下的四大祸根 。
其一：作为开国皇帝搞“隔代传位”的创新 ， 为宗族内乱埋下无尽隐患 。
朱元璋这位开国皇帝确实是富有强烈个性色彩的人 ， 经常不走寻常路 ， 不按套路出牌 。 最著名的一件事莫过于他搞出的“隔代传位”之创举 ， 明明有着二十多个儿子 ， 而且个个年富力强 ， 但是当太子朱标英年暴毙之后 ， 朱元璋却无视众多正值壮年的儿子们的感受而一意孤行的传位给了皇孙朱允炆 ， 并认为他“仁孝至纯”适合坐守天下 。 实际上 ， 此举确实为宗族内乱埋下了无尽隐患 ， 至少体现在两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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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配图：明太祖朱元璋画像
一方面 ， 自商、周以后 ， “父亡子继”一直是几千年来约定俗成的帝王之位传承法则 。 然而朱元璋在失去最满意的继承人朱标之后 ， 却爱屋及乌的将帝位传给了朱允炆 ， 颠覆了这一准则 。 恰恰这样的一种不合乎常理的变化 ， 毫无疑问的让朱允炆的叔叔们心中不忿 ， 尤其是其中的几个手握重兵的塞王（以燕王最甚） 。
另一方面 ， 朱元璋的隔代传位作法 ， 不仅仅在众多皇子中掀起波澜 ， 就连朝野文武百官以及天下百姓对此都颇有微词 。 而这样广泛存在的心理情绪虽然未明显公开化 ， 但却在天下之人的心中对于皇子篡位结果打下了潜在心理基础 。 这也是后期朱棣起兵之后 ， 除了在对抗朝廷军之外 ， 未曾遭受其他势力的任何抵抗 ， 甚至还有周边和沿途很多地方望风倒戈的现象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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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配图：朱允炆影视剧照
可见 ， 朱元璋看来理所应当的隔代传位 ， 却好比一石激起千层浪 。 在皇子们看来 ， 既然大哥朱标已亡 ， 那皇位就应该在众多皇子中选一个 ， 因此在侄子对自己下手之时选择愤而发难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皇位是理所应当 。 而在文武百官、将士和百姓看来 ， 皇位本来就是你们朱家的 ， 让皇子承位比皇孙更具合法性和更符合天道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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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配图：漫画
实际上 ， 从隔代传位这件事上来看 ， 朱元璋的性格中有着极为明显的独断专行和过分自信的特质 。 然而 ， 他似乎未曾想过 ， 此举带来的潜藏风险极大 ， 大到根基不牢的皇孙朱允炆根本无力应付 。
其二：未汲取汉朝“七国之乱”和晋朝“八王之乱”的教训 ， 大搞“藩王分封制” ， 必然促成藩王拥兵自重、尾大不掉的局面 。
分封制在历史上带来的动乱数不胜数 ， 周王朝的分封制造成了几百年的春秋战国之乱局 ， 西汉朝的分封制引发了“七国之乱” ， 西晋的分封造成了长达十六年的“八王之乱” ， 唐朝中期实行节度使制度（类似于分封制）促成了“安史之乱” 。 在这样的多个版本的经验教训之下 ， 作为开国皇帝的朱元璋却没有借鉴历史、汲取教训 ， 以其浓厚的家天下思想大行“藩王分封制” ， 天真的以为只要不封异姓王 ， 就不会出大的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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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配图：西晋八王之乱
实际上 ， 早在洪武三年 ， 朱元璋便已制定了明王朝的藩王制度 ， 先后将自己的二十四个儿子和一个侄孙分封为藩王 ， 镇守全国战略要地 。 为了抵御和抗击北元残余势力的隐患 ， 朱元璋更是在边境之地设置了九位“塞王” ， 并允许他们配置了一定的兵权 ， 而宁王主权和燕王朱棣更是拥兵最甚 。 此举的目的主要有两个：一是为了抵御外敌 ， 巩固政权；二是为了拱卫皇室 ， 毕竟不管未来是哪个子孙当皇帝 ， 那江山总还是他老朱家的 ， 不会落入异姓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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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配图：朱元璋分封地图
从老朱的初衷来讲 ， 这样的盘算倒也不能说其完全不对 ， 至少在初期产生过积极作用 。 但是 ， 在他归西之后 ， 随之而来的弊端就开始日益凸显 。 以燕王为首的塞王个个手握重兵且战斗力远胜于养尊处优的中央军 ， 可谓实力雄厚 。 这样的局面再叠加寄存心中的对于“隔代传位”的怨气 ， 便注定了藩王借势坐大进而威胁建文帝皇权的最终局面 。
其三——最坑的还在于留下了“靖难遗训” ， 为意图谋反的藩王有了天赐的旗号 。
如前文所述 ， 燕王朱棣起兵之时打出的旗号是“清君侧、靖国难” ， 而这场持续四年的变乱史称“靖难之役”或“靖难之变” 。 所谓“靖难” ， 意思就是扫平祸乱 ， 而“清君侧” ， 则是向天下宣告 ， 我朱棣并非造反 ， 而是要帮助皇帝扫除身边的奸臣 ， 让国家恢复正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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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得其利，反受其害：朱元璋的四个失误成就了朱棣的“靖难之役”】九州配图：靖难之役
历史上很多人在起兵之时所打出旗号都是“清君侧”类似的旗号 ， 而朱棣用起来特别的合乎法理和逻辑 ， 原因就在于朱元璋曾经制定的《皇明祖训》中有这么一条：“朝无正臣 ， 内有奸逆 ， 必举兵诛讨 ， 以清君侧 。 ”相当于说 ， 是朱元璋赋予了朱姓藩王适时举兵以清君侧的权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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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配图：靖难遗训
实际上 ， 燕王朱棣也正是利用了这条“靖难遗训” ， 为自己的举兵谋反冠以合乎祖训也合乎法理的名义 ， 确保了师出有名 。
其四——未吸纳唐宗宋祖的高超驭人之术而“滥杀功臣” ， 致使朝廷之内文武大才凋零、青黄不接 ， 客观上造成了建文帝无大才可用的困境 。
通过前三点的分析 ， 我们看到了朱棣的谋反很大程度上是源于朱元璋为其制造的动因、借口和实力 。 但是 ， 仔细熟悉这段历史的朋友们应该知道 ， 即便是藩王中实力最强的燕王朱棣 ， 其真实的兵力和后勤补给厚度根本无法与坐拥天下的建文帝朱允炆相比 。 “靖难之役”之中 ， 朱棣统帅的燕军最早只有数万之众 ， 最巅峰之时也不过三十万人 ， 而建文帝的朝廷军前后加起来号称有百万之巨 ， 且粮草辎重的供应和补给源源不断 ， 朱棣最后能够成功 ， 仅从战场层面来讲 ， 绝非赢在兵多 ， 而是赢在将强 ， 而建文帝也非输在兵少 ， 而是输在将弱 。 燕军除了朱棣自己有较强的军事才能外 ， 手下还有极为忠诚善战的几位大将 ， 如张玉、朱能等人 ， 而朝廷军这边的统帅是平庸的耿炳文以及纸上谈兵最终丧师辱国的李景隆 。 其实并不能完全怪建文帝用人不善 ， 真是无良将可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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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配图：朱棣手下有强将
那么为何会造成建文帝这一方将领无能 ， 甚至无将堪用的局面呢？
众所周知 ， 明太祖朱元璋在历史上最被诟病的一点 ， 莫过于立国之后大杀功臣 ， 真是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道理演绎的淋漓尽致 。 随着徐达病逝、常遇春暴毙而亡 ， 在其后的开国将领中 ， 冯胜、傅有德等人皆是身经百战、久经考验 ， 然而却都一一被老朱给弄死了 。 在此后的一二十年内 ， 随着承平日久 ， 再没有出现什么有分量、可堪大用的良将 ， 客观上为建文帝的悲惨结局挖了一个深深的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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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配图：朱元璋影视剧照
综上所述 ， 建文帝的悲剧 ， 或者说是朱棣的成功 ， 从本质层面上来讲 ， 与朱元璋的四个举动所埋下的隐患有着极为重要的关联 。 更让人觉得唏嘘的是 ， 这四个隐患实际上是环环相扣 ， 缺一环都极有可能让朱棣的所有努力化为泡影 。 真可谓“欲得其利 ， 反受其害” ， 朱元璋为了让好皇孙朱允炆坐稳江山而费尽心机的铺路搭桥 ， 结果千算万算未曾料到自己的一切努力不过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 亲手将心爱的皇孙送上了绝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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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配图：靖难之变
参考资料：《明史》、《明鉴纲目》、《明太宗实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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