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汉昇:美洲发现对于中国农业的影响

全汉昇:美洲发现对于中国农业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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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于1783年独立革命成功 , 翌年(1784 , 即清乾隆四十九年)即派船“中国皇后号”自纽约经非洲好望角来广州贸易 。 可是 , 中国与美洲间的经济关系并不始于此时 , 约在16世纪中叶前后 , 随着1492年哥伦布的发现美洲新大陆 , 中国经济已经开始受到影响 。
在明朝(1368—1644)末叶 , 或16、17世纪间 , 中国与美洲之间还没有直接通航 , 但由于葡萄牙及其他欧洲国家商船的东航 , 再加上西班牙人于占领美洲后 , 继续向西占领菲律宾 , 位于太平洋对岸的中国 , 在经济上便自然而然地要因美洲发现而大受影响 。 例如美洲发现后 , 随着西属美洲银矿之大规模的开采 , 有大量白银经太平洋运往菲律宾 , 再运人中国 , 或先运往欧洲 , 再辗转流到中国来 。 因此 , 原来以铜钱为主要货币的中国 , 能够改用银本位的货币制度;同时 , 由于银的大量增加 , 到了18世纪 , 中国物价曾经发生激剧的变动 。 [1]因为对于这些问题 , 作者已经另外为文发表 , 现不拟重述;本文对于美洲发现与中国经济关系的讨论 , 将以在农业方面所受的影响为限 。
如果把农业发展的历史考察一下 , 我们可以知道 , 自新大陆发现后 , 由于美洲农作物品种的传播 , 中国的土地利用曾经发生很大的变化 , 中国的粮食生产曾作大量的增加 。 原来在欧亚旧大陆没有出产的农作物 , 如番薯、玉蜀黍、花生、烟草等 , 都源出于美洲 , 自后者被发现后 , 才渐渐传播到旧大陆去 。 位于旧大陆的中国 , 到了16世纪中叶左右 , 随着对外交通的发达 , 也或先或后的辗转输入这些农作物的品种 。 其中尤其是可当作粮食来消费的番薯与玉蜀黍 , 因为能够在过去其他谷物不易生长的土地上普遍种植起来 , 更有助于粮食供应量的增加 , 从而养活了较前增多的人口 。
美洲出产的薯类共有两种:一种是马铃薯 , 又名洋芋 , 或荷兰薯;一种是甘薯 , 又称为番薯(或作藷) , 或地瓜 。 前者于新大陆发现后传至爱尔兰 , 在那里硗瘠的土地上普遍种植 , 帮助了爱尔兰人缓和那严重的粮食恐慌的危机 。 它虽然也传人中国 , 但却远不如番薯来得那么重要 。 番薯自美洲发现后 , 由于美洲与菲律宾间关系的密切 , 最先移植于菲律宾 。 大约在16世纪中叶前后 , 福建长乐县商人陈振龙 , 到菲律宾的吕宋去做买卖 , 于归途中把番薯的品种带回本县种植 。 其后到了1594年 , 当福建发生饥荒的时候 , 陈振龙的儿子陈经纶 , 把收成的番薯献给福建巡抚金学曾 , 并说明栽种番薯的益处 。 金氏便劝勉人民广为种植 , 以济饥荒 , 因此它被称为“金薯” 。 约在同一时间 , 或较早些 , 在云南方面也有番薯栽种的记录 , 这可能是经由印度、缅甸而传播到那里去的 。 [2]
以上是友人何炳棣先生研究的结果 。 此外 , 关于番薯传人中国的经过 , 我们还可以根据明末清初人士的记载来加以研讨 。 清初周亮工(1612—1672)《闽小纪》(《丛书集成》本)下卷页33至34说:“番薯 , 万历年(1573—1620)中得之外国 。 瘠土沙砾之地 , 皆可以种 。 初种于漳郡 , 渐及泉州 , 渐及莆(田) , 近则长乐、福清皆种之 。 盖度闽海而南 , 有吕宋国……闽人多贾吕宋焉 。 其国有朱薯 , 被野连山而是 , 不待种植 。 ……润泽可食 , 或煮 , 或磨为粉……夷人虽蔓生不訾省 , 然恡而不与中国人 。 中国人截取其蔓咫许 , 挟小盒中以来 , 于是人闽十余年矣 。 其蔓虽萎 , 剪插种之 , 下地数日即荣 , 故可挟而来 。 其初人闽时 , 借闽饥 , 得是而人足一岁 。 其种也 , 不与五谷争地 , 凡瘠卤沙冈 , 皆可以长 。 粪治之 , 则加大 。 天雨 , 根益奋满 。 即大旱 , 不粪治 , 亦不失径寸围 。 泉人鬻之 , 斤不值一钱 , 二斤而可饱矣 。 于是耄耆童孺 , 行道鬻乞之人 , 皆可以食 。 饥焉得充 , 多焉而不伤 。 下至鸡犬皆食之 。 ”[3]文中说番薯自吕宋传人后 , 最初种于福建南部的漳州 , 其后才向北移植至泉州、莆田、长乐及福清等地 , 与上述最初种于长乐之说不同 , 这可能是因为当日福建有许多人到菲律宾经商 , 自那里把番薯的品种带回来种植 , 并不限于陈振龙一个人的原故 。 根据周亮工所说的话 , 我们可以注意 , 这些富有营养价值 , 可代替米粮来疗饥的番薯 , 因为在瘠卤沙冈都可以生长 , 并不与五谷争地 , 故过去被人荒弃的不毛之地 , 都可因番薯品种的传人而开发利用来耕种 。 这样一来 , 粮食的供应自可较前增多 。 何况这种农作物又富有抗旱能力 , 就是遇到旱灾也能够生长呢!因此 , 在传人福建不久以后 , 广东农民也种植番薯 , 以免饥荒 。 徐光启(1562—1633)说:“番薯……近年有人在海外得此种 。 ……分种移植 , 略通闽、广之境也 。 ……若于高仰沙土 , 深耕厚壅 , 大旱则汲水灌之 , 无患不熟 。 闽、广人赖以救饥 , 其利甚大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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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番薯外 , 玉蜀黍也于美洲发现后传到中国来 。 它最先产于美洲 , 原为当地土人——印第安人 , 或“红印度人”——所种植 , 故称为“Indiancorn” 。 到了我国 , 在文献上又称为玉黍、包谷、陆谷、玉高粱、御米、玉米、西番麦、御麦、玉麦或畲粟 。 [5]在16世纪中叶前后 , 云南西部山地、河南西部的巩县、福建泉州 , 及浙江杭州 , 都有关于玉蜀黍种植的纪录 。 可见它也和番薯一样 , 一方面经由印度、缅甸的陆路而传人中国西南部 , 他方面由海道传至东南沿海地区 。 [6]在清道光年间(1821—1850) , 包世臣说:“玉黍一名包谷 , 一名陆谷 , 一名玉高粱 , 一名御米 。 ……生地瓦砾山场皆可植 。 其嵌石罅尤耐旱 。 宜勤锄 , 不须厚粪 , 旱甚亦宜溉 。 ……收成至盛 。 工本轻 , 为旱种之最 。 ”[7]可见玉蜀黍也和番薯同样的具有耐旱的性能 , 从而可在生地(未开垦的荒地)或瓦砾山场来种植 。 不特如此 , 玉蜀黍多半生长在向阳的山地 , 番薯则大部分种于山间阴处 。 [8]故这两种新传人的农作物 , 一方面不与五谷争地 , 他方面也不互相争夺地盘 。
自美洲发现后 , 番薯、玉蜀黍等美洲农作物的传人中国 , 到了明朝末叶已经有数十年或甚至一百年左右的历史 。 可是 , 就土地面积特别广大的中国来说 , 农业生产的变化与政治革命不同 , 并不能一朝一夕完成 , 而是一种长久的、缓慢的过程 。 到了明末崇祯十年(1637) , 宋应星曾对中国人民粮食的生产与消费加以估计 , 他说:“今天下育民人者 , 稻居什七 , 而来(小麦)、牟(大麦)、黍、稷居什三 。 ”[9]在宋氏的估计中 , 稻米在当日中国人民消费的粮食中要占到百分之七十 。 番薯与玉蜀黍并没有提及 。 在较早的期间 , 李时珍也说:“玉蜀黍种出西土 , 种者亦罕 。 ”[10]可见就当日全国粮食的生产与消费来说 , 番薯与玉蜀黍所占的地位并不怎样重要 。
明亡以后 , 便是清朝(1644—1911) 。 自清朝初期至中叶 , 即约自17世纪后半至19世纪初 , 随着全国人口的激增 , 粮食需要的增大 , 番薯与玉蜀黍的种植便越来越普遍 , 从而成为全国多数人民赖以生存的重要粮食 。
上文说过 , 在明朝末叶 , 番薯已经在福建、广东种植 , 以济饥荒 。 到了清中叶左右 , 施鸿保说:“至如地瓜一种 , 济通省(福建)民食之半 , 尤利之甚溥者 。 ”[11]又雍正六年(1728)七月十六日 , 福建巡抚朱纲奏:“泉州府属多种地瓜 , 名曰番薯 , 以此为穷民糊口之计 , 种稻者少 。 ……福清县地方 , 田少园多 , 亦种番薯 , 以为粮食 。 ”[12]在广东方面 , 雍正年间(1723—1735)广东潮州总兵官尚潆奏:“又有番薯一种 , 粤东以此作饭 , 亦皆发生 , 将来民食自可无虞 。 ”[13]到了乾隆年间(1736—1795) , 除闽、粤以外 , 番薯又以福建为中心 , 向北移植于浙江、山东、河南、直隶、陕西诸省 , 兹分述如下:
[一]浙江张鉴等《雷塘庵主弟子记》[14]卷二 , 页8 , 嘉庆六年(1801)项下说:“浙江各山邑 , 旧有外省游民 , 搭棚开垦 , 种植苞芦、靛青、番薯诸物 , 以致流民日聚 , 棚厂满山相望 。 ”由此可见 , 18世纪浙江山地之所以能够吸引各省流民前来开垦居住 , 番薯的种植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 。
[二]山东袁荣叟等修《胶澳志》(民国十七年)卷五 , 页3说:“番薯……俗名地瓜 , 胶(州)初无此产 。 乾隆初年(1736) , 闽商自吕宋携至 , 适合土宜 。 今蕃衍与五谷等 , 南鄙尤多 。 ”按胶州位于山东东部沿海地区 , 与福建海道交通比较便利 , 故早在乾隆初年番薯即已自福建移植到那里去 。 其后 , 到了乾隆四十年至四十二年(1775—1777) , 山东按察使“陆懼于山东臬司任内 , 曾刻有《甘薯录》一篇 , 颇为明切易晓” 。 及乾隆五十年(1785) , 山东巡抚明兴 , 对于这本有关番薯种植知识的《甘薯录》 , 更“饬多为刊刻 , 颁行各府州县 , 分发传钞 , 使皆知种薯之利 , 乡为栽植” 。 [15]由于地方行政长官的提倡 , 番薯的种植便普及于山东各地 。 故在这一年 , 雅德“路过山东沂州府 , 亦见该处种有番薯” 。 [16]
[三]河南乾隆五十年 , 河南天旱为灾 , 农产歉收 。 为着解决粮食问题 , 政府采用三种办法来推广番薯的种植:(1)自福建输入番薯的品种 。 例如乾隆《东华续录》卷三九 , 页11 , 载乾隆五十年七月辛酉的上谕说:“据(河南巡抚)毕沅奏 , ‘……番薯藏种在霜降以前 , 下种在清明之后 。 计闽省乘时采择 , 邮寄此间 , 尚不为晚 。 但闻其种易烂易干 , 须用木桶装藤 , 拥土其中 , 方易携带 。 兼闻藤本须带根者 , 力厚易活’等语 。 前(闽浙总督)雅德来热河召见 , 曾谕以将番薯藤种采寄河南 。 ……闽省……必须觅带根藤本 , 用木桶装盛 , 拥土其中 , 如法送豫 , 方能栽种易活 。 着传谕雅德即行照式妥办 , 由驿速寄 。 将此各传谕知之 。 ”(2)把上述陆懼所著《甘薯录》 , “多为刊布传钞 , 使民间共知其利 , 广为栽种 , 接济民食”[17] 。 (3)由河南巡抚毕沅聘请“闽省监生陈世元 , 赴豫教种番薯” 。 其后“陈世元因熟悉树艺之法 , 情愿赴豫教种” 。 [18]
[四]直隶上述乾隆五十年七月庚辰的上谕又说:“朕阅陆燿所著《甘薯录》 , 颇为详晰 , 着即钞录寄交(直隶总督)刘峩……令其照明兴所办 , 多为刊布传钞……广为栽种……”[19]
[五]陕西乾隆九年至十一年(1744—l746) , 陈宏谋任陕西巡抚时 , 曾撰有《巡历乡村兴除事宜·檄》 , 其中说:“陕省高地多而水田少 , 民食多资杂粮 , 每虞岁歉 。 惟甘薯一种 , 易种易生 , 水旱冰雹 , 均不能伤 , 以充民食 , 与米麦同功 , 非寻常果品可比 。 陕西高地沙土 , 最属相宜 , 而向来未见此种 。 本都院敬采钦定授时通考所载 , 并访种薯诸法 , 刊刻分布 , 广行劝种 。 ……苟能觅得此种 , 如法栽植 , 一经发生 , 转相传习 , 到处延蔓 , 人人争种 , 以佐民食 , 讵不美欤!特用刷印二千张 , 饬发该司 , 可酌量分发通省府厅州县 , 并佐杂等官 , 及士民人等 。 其中必有留心利济 , 觅种试栽 , 以为民倡者 。 是亦尽地利以广资生之端也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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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东部沿海区域及黄河流域的高地沙土 , 过去五谷不生 , 到了清朝中叶左右 , 其生产力却由于番薯的推广种植而大大提高 。 换句话说 , 这些瘠土沙砾之地的农业生产 , 随着番薯这种新农作物的移植 , 其报酬有由递减转变为递增的趋势 。 因此 , 在山东沿海地区 , 以青岛附近的李村区为例 , 到了民国初期 , “耕作以甘藷为主 , 占李村区农产总价之过半数 , 小麦、粟、大豆、落花生及梨次之” 。 [21]在1931—1937年 , 中国(东北除外)每年平均生产番薯一八、五○○、○○ 。 公吨 , 为世界上番薯产额最大的国家 。 [22]
在清朝中叶前后 , 当沿海及华北各省的番薯栽种面积激剧增加的时候 , 玉蜀黍的种植又普及于长江流域及中国西部各山地 。 我国在宋代流行着一句俗语说:“苏、常熟 , 天下足 。 ”[23]可见长江沿岸地区 , 尤其是下游三角洲一带 , 是全国的谷仓 。 至于长江流域的山地 , 以及各支流的上游 , 在过去长时期大部分都是原始森林 , 或是未开垦的生地 , 可是到了清朝中叶 , 却由于玉蜀黍的移植而开辟成为耕地 。 关于这种情况 , 现在分区叙述如下:
[一]安徽上文说在明朝末叶 , 玉蜀黍已经自海道传人福建 。 到了清乾隆四年(1739) , 安徽巡抚陈大受“以高阜斜陂 , 不宜种稻、麦 , 福建安溪有旱稻名畲粟(即玉蜀黍) , 不须灌溉 , 前总督郝玉麟得其种 , 教民试艺有获 , 因令有司多购 , 分给各州县 , 俾民因地种植” 。 [24]
[二]湖北乾隆五十一年(1786)正月 , “湖广总督特成额奏:湖北宜昌府属之鹤峰州 , 水田甚少 , 常平仓向贮包谷(玉蜀黍)、粟谷二千三百九十余石” 。 [25]
[三]湖南嘉庆十九年(1814) , 陶澍说:“湖南一省 , 半山半水 。 ……深山穷谷 , 地气较迟 , 全赖包谷、薯、芋杂粮为生 。 ”[26]又道光十七、八年(1837—1838)间 , 林则徐说:“(湖南)邵阳、新化、溆浦、辰豁等县 , 所辖悬崖深涧之间……该处山岗多种包谷 , 今岁收成上稔 , 闾阎葚属安恬 。 ”[27]
[四]汉水上游陕西、湖北、四川三省交界的广大地区 , 属汉水上游 。 这一地区 , 如以汉水为界 , 在汉水以北称为“南山老林” , 以南称为“巴山老林” 。 这两个原始森林 , 到了清朝中叶左右 , 由于玉蜀黍等农作物的种植而大事开发 。 嘉庆二十五年(1821)十二月 , 给事中卓秉恬奏陈川、陕、楚老林情形说 , “由陕之略阳、风县 , 东经宝鸡等县 , 至湖北之郧西 , 中间高山深谷 , 统谓之南山老林 。 由陕西之宁羌、褒城 , 东经四川之南江等县 , 陕西之紫阳等县 , 至湖北之竹山等县 , 中间高山深谷 , 统谓之巴山老林 。 老林之中 , 地方辽阔 , 宜种包谷、荞豆、燕麦 , 徭粮极微 。 客民给地主钱数串 , 即可租种数沟数岭 。 江、广、黔、楚、川、陕之无业者 , 侨寓其中 , 以数百万计 , 垦荒种地 , 架屋数椽 , 即可栖身 , 谓之棚民……”[28] 。 又道光十七、八年间 , 林则徐说:“陕省南山一带 , 及楚北之郧阳上游 , 深山老林 , 尽行开垦 , 栽种包谷 。 ”[29]
[五]云南上述明季云南西部山地已经种有玉蜀黍 。 到了清道光年间(1821–1850) , 这种情形更为普遍 。 例如林则徐于道光二十七至二十九年任云贵总督时报告说:“保山所辖距城二百余里之官乃山……自半山中腰 , 下至临江间 , 有平旷地土 , 堪以垦种 。 因而外来无业客民 , 单身赴彼 , 或种包谷杂粮……先搭棚寮栖止 , 渐盖土屋草房 。 ”[30]
玉蜀黍的普遍种植 , 并不以长江流域及西部山地为限 。 抗战以前 , 在华北各省主要农作物的栽培面积中 , 玉蜀黍在河北占百分之一三 , 陕西占百分之九 , 山西占百分之六 。 [31]就全国耕地来说 , 玉蜀黍的栽种面积在1904—1909年占百分之一一 , 1914—1919年占百分之一四 , 1924–1929年占百分之一六 , 1929—1933年占百分之一七 。 [32]
美洲发现对于中国农业的影响 , 并不以番薯及玉蜀黍的移植为限;自那里传人的其他农作物 , 如花生、烟草等 , 对于中国农业也有影响 。 不过因为篇幅关系 , 我们的讨论暂时以此为限 。 我国人口 , 到了清朝中叶 , 或18世纪前后 , 曾作大量的增加 。 [33]当日人口增加的原因固然有种种的不同 , 但美洲发现后 , 自那里传人中国的番薯、玉蜀黍之普遍的种植 , 使我国原来还没有垦辟的生地、贫瘠的沙土、原始的森林 , 都因此而开发耕植 , 从而生产较前增多的粮食 , 当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 。
注释:
[1]拙著《美洲白银与18世纪中国物价革命的关系》 , 《中国经济史论丛》第二册 。
[2]Ping-tiHo , “TheIntroductionofAmericanFoodPlantsintoChina” , AmericanAn-thropologist , Vol 。 57 , N0.2(April , 1955) , PP.191—201.
[3]许俊人等修《福建通志》(民国十一年刊) , 《物产志》卷三 , 页14引何乔远《闽书》(1629) , 及清黄叔墩《台海使槎录》(《丛书集成》本)卷三 , 页54略同 。
[4]徐光启《农政全书》(撰于1625—1628年 。 刊于1639年 , 兹据1956年上海中华书局本)卷二七 , 页540 。 明谈迁《枣林杂俎》(《笔记小说大观》 , 新兴书局) , 中集 , 页51 , “甘薯”略同 。
[5]清包世臣《齐民四术》卷第一上(《安吴四种》卷二五上) , 《农政》;薮内清等作 , 苏芗雨等译 , 《天工开物之研究》(台北市 , 1956年) , 页72;王世懋(1536–1588)《学圃杂疏》(1587年序 , 《丛书集成》本) , 页14 , 《荳蔬》;Ping-tiHo , 前引文;《清史稿》(香港文学价究社) , 《列传》九四 , 页1152 , 《陈大受传》 。
[6]Ping-tiHo , 前引文 。
[7]包世臣《齐民四术》卷第一上 , 《农政》 。
[8]《玉山县志》(1873)卷一 , 页24 。 原书未见 , 兹引自Ping-ti-Ho , StudiesOnthePopulationofChina , 1368—1953 , Cambridge , 1959 , P.146.
[9]宋应星《天工开物》(民国十六年至十九年石印本)卷一 , 页1 。
[10]李时珍《本草纲目》(1596年 , 兹据上海商务印书馆本)卷二三 , 页74 。
[11]施鸿保《闽杂记》卷一 。
[12]《朱批谕旨》第一二册 , 页104 。
[13]同书第二三册 , 页19 。
[14]原书未见 , 兹引自李文治《中国近代农业史资料》(北京 , 1957)第一辑 , 页1 。
[15]《乾隆东华续录》(台北文海出版社 , 1963年)卷三九 , 页l3 , 乾隆五十年七月庚辰谕 。 关于陆懼任山东按察使的时间 , 见《清史稿》 , 《列传》一一一 , 页1189 , 《陆燿传》 。
[16]《乾隆东华续录》卷三九 , 页11 , 乾隆五十年七月辛酉谕 。
[17]《乾隆东华续录》卷三九 , 页13 。
[18]《乾隆东华续录》卷三九 , 页17 , 乾隆五十年十月壬午谕 。
[19]《乾隆东华续录》卷三九 , 页13 。
[20]贺长龄辑《皇朝经世文编》(光绪十二年刊本)卷二八 , 页15 。
[21]袁荣叟等修《胶澳志》(民国十七年)卷五 , 页5 。
[22]Ping-tiHo , 前引书 , 页187 。
[23]本书《唐宋帝国与运河》一章 。
[24]《清史稿》 , 页1152 , 《陈大受传》 。
[25]《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二四七 , 页26 。
【全汉昇:美洲发现对于中国农业的影响】[26]陶澍《陶文毅公全集》卷九《陈奏湖南山田旱歉情形摺子》(嘉庆十九年九月十七日) 。
[27]林则徐《林文忠公政书》乙集 , 《湖广奏稿》卷二 , 页13 , 《校阅两湖营伍并苗寨情形折》 。 按林则徐于道光十七、八年任湖广总督(见《清史稿》 , 《列传》一五六 , 页1268 , 《林则徐传》) , 这一奏折当作于此时 。
[28]《清宣宗实录》卷一○ , 页20 , 及《道光东华续录》卷一 , 页11 , 嘉庆二十五年十二月壬辰条 。 又参考《皇朝经世文编》卷八二 , 卓秉恬《川、陕、楚老林情形疏》(道光元年) , 严如煖《规划南巴棚民论》(道光元年) , 及《三省山内边防论四(堡寨)》(约嘉庆、道光年间) 。
[29]《林文忠公政书》乙集 , 《湖广奏稿》卷二 , 页4 , 《筹防襄河堤工折》 。
[30]《林文忠公政书》丙集 , 《云贵奏稿》卷一○ , 《保山县城内回民移置官乃山相安情形折》 。 据《清史稿》 , 页1269 , 《林则徐传》 , 林氏于道光二十七年至二十九年任云贵总督 , 此折当作于此时 。
[31]张心一《中国农业概况估计》 。 原文未见 , 兹引自薮内清等《天工开物之研究》 , 页57 。
[32]严中平等编《中国近代经济史统计资料选辑》(科学出版社 , l955) , 页359 。 又参考Ping-tiHo , 前引书 , 页189 。
[33]拙著(与王业键合著)《清代人口的变动》 , 《中国经济史论丛》第二册 。
来源:《中国经济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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