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流行病学曲线决定经济复苏轨迹

经济■流行病学曲线决定经济复苏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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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昉
经济史上充满了经济衰退、金融危机以及疫情大流行造成的经济灾难 , 这些事件也成为经济理论和经济政策的长期热门话题 , 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成为经济学理论创新的孵化器或催生剂 。 人们习惯于说:千万不要浪费掉一次经济危机 。 意思是说 , 由不同起因导致、后果严重程度不一的各种经济衰退和经济危机 , 终究造成人们不希望看到的或大或小对国家经济和人民生计的伤害 , 如果不能最大限度地从惨痛经历中汲取教训 , 这些代价就白白付出了 。
从世界范围看 , 这场新冠病毒疫情还远远不会完结 , 因此 , 我们目前的任务尚不是对之做出总结或者进行反思 , 而应该从某些角度提出有关问题进行思考 , 既讨论不同冲击事件之间所具有的共同点(“一样”) , 也讨论各次冲击之间不尽相同(“不一样”)的地方 。
新冠病毒疫情发展的特点和方向 , 决定经济复苏的时间、方式、路径和效果 。 因此需要依据事件发展的进程和顺序 , 按照宏观政策的类型和手段特点 , 选择恰当的出台时机 。 在疫情发生的早期 , 流行病学倒V字形曲线处于峰值前的上升阶段 , 为了控制疫情大范围传播 , 最重要的任务莫过于实施严格的防控措施 , 包括封城、隔离、取消聚集活动等等 , 这时不可避免要减少甚至遏止经济活动 。 而在疫情发展达到峰值之后 , 倒V字形曲线进入下行阶段 , 在疫情传播确保可以得到控制的情况下 , 经济复苏便居于更高的优先序 。 相应地 , 宏观经济政策以及其他政策手段也受这个特点的影响 , 需要选择恰当的时机依次出台 , 否则不能取得预期的成效 。
例如 , 旨在刺激居民消费特别是鼓励补偿性消费的政策 , 在社会尚处于隔离状态时就不能产生预期效果;旨在保持必要且充分流动性的货币政策 , 可能在不同阶段都是需要的 , 但是应该与每个时点的主要政策目标相适应 , 而不应成为一个独立的目标;旨在恢复和刺激投资的宏观经济政策 , 也不能实施于全社会普遍隔离期间及经济活动开始恢复之前;至于保障居民基本生活的社会托底政策 , 从一开始便不能缺位 , 应该以各种形式贯穿于疫情发展及其经济冲击的始终 。
疫情防控与恢复经济活动都是不得不为的硬要求 , 必须科学处理两者之间存在的取舍权衡和两难决策 。 虽然新冠病毒性肺炎死亡率低 , 但是 , 也正是这个特点使其流传速度快 , 最终以感染人数巨大而造成生命健康的损失 。 因此 , 以全社会动员的方式实行严格防控措施 , 是不可避免的 , 也是中国为世界贡献的一个经验 , 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硬道理 。 与此同时 , 在疫情得到总体控制的条件下 , 及早复工复产也是头等大事 , 同样是颠扑不破的硬道理 。 然而 , 两个硬道理之间的确存在着取舍权衡因而两难抉择的关系 。
总体来看 , 新冠疫情的全球流行病学曲线 , 没有像中国那样形成一个倒V字形轨迹 , 而是在高点上稳定下来 , 虽然不再持续攀升 , 也未能很快下降 , 预计将是一个较长时间处于顶部的情形 , 形成一个拉长的倒U字形轨迹 。 实际上 , 全球新冠病毒的流行病学曲线既具有倒U字形的形状 , 也显现出明显的倒W字形趋势 。 相应地 , 包括中国在内的各国经济复苏过程中还可能经历W字形的轨迹 , 甚至 , 人类很可能将与这个病毒的流行长期打交道 , 因此 , 根据中国应对疫情的成功经验和遭遇过的两难处境 , 可以把这种空间与时间分离的双轨制过渡模型 , 进一步扩展为时间和空间并行的更新版本 , 可以在具备必要的检测和收治等条件的情况下酌情实施 。
这个版本的模型有以下几个关键步骤 。 第一 , 在具备一系列基本条件的情况下 , 对于敏感人群尽可能做到全面检测 , 以便分期分批地把检测后的人群分为两组——安全组和风险组 。 第二 , 在确保两组人群充分隔绝因而不发生相互交叉的情况下 , 让安全组人群随即进入复工状态 , 同时对风险组人群继续隔离并进行连续排查 。 第三 , 随着检测和收治的覆盖面越来越大 , 安全组人数的比重逐步扩大 , 风险组人数相应缩小 , 双轨制加快向安全的单轨过渡 。 通过采取这种过渡办法 , 防控隔离与复工复产之间的时间差便可以实现最小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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