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大学问于黎民清平之乐，宋仁宗为什么可以称为帝制中国君主典范？
文 | 吴钩
宋王朝第四位君主宋仁宗赵祯在沉默千年之后 ， 终于在今年迎来他的高光时刻 ， 一部讲述仁宗生平的电视剧《清平乐》正在热播 ， 这部剧我戏称为“有史以来第一部以宋仁宗为主角的影视作品” ， 在此之前 ， 以宋仁宗朝为背景的戏剧、评书、话本小说很多 ， 但仁宗本人一直都是充当“跑龙套”、“背景板” ， 从未成为主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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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剧照：宋仁宗与曹皇后
我也在今年4月出版了宋仁宗的个人传记《宋仁宗：共治时代》 ， 之前似乎也没有人专门给仁宗皇帝立传 ， 只有黄燕生教授写过一本宋仁宗与宋英宗的合传 ， 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旧著了 。 感谢《清平乐》的热播 ， 带动了与宋仁宗相关的话题 ， 让我的《宋仁宗：共治时代》一出版便迎来媒体与网友的关注 。 其实在此之前 ， 我已不遗余力地推介过“仁宗之仁” ， 因为仁宗皇帝可以说是我最为赞赏的一位古代君主 ， 是古典中国的君主典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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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版的新书《宋仁宗：共治时代》
我们可以有无数的角度去评价古代的帝王群体 ， 从他们与时势之关系的角度来看 ， 我想将古代皇帝大致分为三种类型：开创历史的皇帝 ， 顺应历史的皇帝 ， 逆历史潮流的皇帝 。 开创历史的皇帝百年难得一遇 ， 宋仁宗显然不是 ， 他缺乏雄才大略 ， 也没有多少丰功伟绩 ， 但仁宗可以归入顺应历史的那一类 。
我相信历史的发展会往复 ， 会停顿 ， 但终究是要向前演进的 ， 这是历史大势之所趋 ， 是人性所决定的 ， 人之天性总是希望生活更富足一些 ， 社会更开明一些 ， 自由度更高一些 ， 而不是相反 。 一千年前的人们也一定有着与我们差不多的向往美好生活的本能 ， 基于这样的本能 ， 盛行于北魏—盛唐时期的束缚市民自由的坊市制、夜禁制在唐宋之际开始被突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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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大学问于黎民清平之乐，宋仁宗为什么可以称为帝制中国君主典范？】
唐代里坊布置规划图
所谓坊市制 ， 指居民区（坊）与商业区（市）严格分开、商人只准在官府指定的地点与时间内营业的城市制度；所谓夜禁制 ， 即宵禁制度 ， 入夜之后居民只准呆在各坊之内、不得上街溜跶 。 唐朝的长安设有街鼓 ， 每日太阳下山 ， 街鼓响起 ， 市民听到鼓声 ， 必须赶快回家 ， 因为很快各坊的坊门将关闭、上锁 ， 金吾卫将上街巡查 ， 逮捕犯夜的市民 。 所以 ， 别看白天的大唐长安一派繁华 ， 街鼓响过之后 ， 整个城市便陷入黑暗与静寂中 ， 恰如当时一首“鬼诗”所描述：“六街鼓歇行人绝 ， 九衢茫茫空有月 。 ”
看过网剧《长安十二时辰》的朋友可能会有异议：剧中的长安夜晚不是非常热闹、繁华吗？嗯 ， 那是因为 ， 《长安十二时辰》的故事正好发生在元宵节 ， 按唐朝惯例 ， 元宵期间 ， 官府要放开夜禁三天（从正月十四至正月十六） ， 让市民闹花灯 。 正月十六之后 ， 又恢复夜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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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十二时辰》剧照
坊市制、夜禁制显然有利于维持一种井然有序的城市秩序 ， 却与市民的日常生活为敌 。 所以 ， 从晚唐开始 ， 长安等城市的市民开始推倒坊墙 ， 临街开店 ， 夜间也偷偷营业 。 别看这夜市的小小灯火 ， 它照亮的可是历史大势 。 但是 ， 唐朝的皇帝与官府不识历史大势 ， 对冒出来的夜市灯火 ， 采取的做法是——掐灭它 ， 比如唐文宗开成五年（840）十二月 ， 针对长安城内出现的夜市 ， 朝廷特别发布了一条敕令：“京夜市宜令禁断 。 ”这道敕令 ， 往重里说 ， 就是逆历史潮流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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