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龙网

  1. 首页 > 人文 > >

中国建筑师在纽约：公司减薪10％，好友被停薪留职

Tom（化名）是一名在纽约市工作的建筑设计师 。 2月份回到美国后 ， 他经历了纽约从风平浪静到成为疫情中心的转变 。 以下为他的口述实录 。
今年年初在家过完春节假期后 ， 我在1月29日回到了纽约 ， 刚好赶在禁飞令颁布前几天 。 虽说我在国内的家乡并不处于重灾区 ， 但从小区频繁消毒、大家开始用牙签按电梯、每个人仿佛一夜间都戴上了口罩等等这些现象不难看出 ， 疫情明显引起了政府和民众的高度重视 。 然而在纽约一下飞机 ， 我看到的却是一切照旧 ， 没有任何异常 。
◢2月
在家隔离两周后 ， 我恢复了正常上班 。 我是一名建筑设计师 ， 毕业后一直在纽约一家大型建筑公司工作 。 由于美国的感染人数还非常少 ， 纽约还没有感染病例 ， 同事们也几乎没人在意疫情 ， 让我也产生了“这里没有病毒”的错觉 。
◢3月
3月初 ， 纽约出现感染病例 ， 数量还是不多 。 家人在电话里嘱咐我赶紧买些口罩备着时 ， 我才发现原来美国电商平台上的N95口罩已经被炒到15美金一个了 ， 便问父母能否帮我寄些口罩过来 。 因为疫情原因 ， 当时邮寄医疗物资手续还挺麻烦 。 有相熟的朋友告诉母亲 ， 现在一次只能寄100个口罩 ， 多了不让寄 。 母亲很着急 ， 写了一张字条放在箱子里解释这批口罩是给儿子自用 ， 希望海关如果要拆箱检查也能手下留情 。 两周后这箱口罩顺利送达 ， 我看到这张字条 ， 有些想家 。
中国建筑师在纽约：公司减薪10％，好友被停薪留职
文章图片
Tom母亲放在箱子里的字条 。
【中国建筑师在纽约：公司减薪10％，好友被停薪留职】不久后 ， 许多公司开始居家办公 ， 大部分是很适合远程办公的IT和金融公司 。 但因为建筑设计特别依赖设备 ， 我们公司直到3月16号才开始远程工作 ， 算是业内动作比较慢的了 。 还好IT部门花心思搞了网络系统 ， 我们才能勉强维持工作 ， 当然效率比在办公室要低多了 。 那周 ， 公司高层在例会上告诉我们 ， 接下来公司可能会对一些员工进行停薪留职（furlough）处理 。
也是大约在这个时间 ， 政府和医院开始担心医疗物资会出现不足 。 纽约州长科莫在电视上宣布 ， 纽约成立了专门的医疗物资采购部门 ， 科莫呼吁有资源、渠道的市民积极联系政府 。 我有一位中国朋友后来跟我说 ， 他通过家人和朋友 ， 大概能联络到4、5家国内的口罩厂 。 他当时一看到这个新闻 ， 想着应该能帮些忙 ， 很快给政府拨了电话 。 政府工作人员给了他一个网址 ， 让他上去填好报价表后等通知 。 他还找到了加州和华盛顿州的网站 ， 也一并提交了表格 。
中国建筑师在纽约：公司减薪10％，好友被停薪留职
文章图片
新泽西州超市门口排队的人们 。
然而提交后 ， 整整两个多礼拜都没人联系他 。 他再次给纽约市政府相关部门打电话时 ， 工作人员告诉他 ， 州政府不打算采购任何中国生产的物资 ， 只想向美国本地公司寻求合作 。 朋友很困惑 ， 美国根本/p>
中国建筑师在纽约：公司减薪10％，好友被停薪留职
文章图片
Tom家阳台看出去的景色 ， 对岸就是纽约曼哈顿 。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3月底 ， 除了纽约疫情暴发初始有一轮物资哄抢外 ， 超市基本供货充足 。 加上最近有了华人群体自己建立的超市代购微信群和手机APP ， 居家隔离要用的生活用品购买还算正常 。
与许多不愿支付纽约昂贵租金的打工族一样 ， 我住的地方在纽约曼哈顿对岸的新泽西州 。 社区条件不错 ， 住户文化程度普遍较高 ， 治安也很好 ， 属于中高档白人住宅区 。
3月中旬以来 ， 社区每天晚上七点都会组织大家到阳台、屋顶 ， 以敲锣打鼓的方式向医护人员表达感谢 。 有的人拿锅碗 ， 有的人拿正经乐器 ， 每晚七点都很热闹 。
虽然这个活动的初衷非常好 ， 但每当白天看见三五成群的邻居们不戴口罩在河边公园散步、运动甚至野餐的时候 ， 我都会想 ， 与其搞这种形式主义 ， 倒不如大家都戴上口罩 ， 降低病毒传播率从而减轻医护人员的负担来得直接 。
◢4月
4月第一个礼拜 ， 看到纽约近期内没有复工的可能性 ， 很多项目也开始停滞 ， 公司高层在例会上宣布 ， 公司全员减薪10% ， 并在2天内宣布停薪留职的人员名单 。 我和另一位要好的同事早就料到这天会来到 ， 毕竟同行业别的公司也已裁员100余人 。 虽然有些担心 ， 但考虑到公司毕竟规模大 ， 业务也稳定 ， 我们觉得公司应该会尽量保证员工的福利 。
两天后 ， 我的同事收到了停薪留职的通知 ， 我没有 。 我的同事也是中国人 ， 毕业于斯坦福大学 ， 已经在公司工作了近5年 ， 业务能力绝对在我之上 。 接到通知后 ， 他有些
中国建筑师在纽约：公司减薪10％，好友被停薪留职
文章图片
Tom家楼下的公园被封住了 ， 于是有人干脆在马路上玩了起来 。
之后几天 ， 陆续得知有其他同事被停薪留职的消息 ， 总共有50多人 ， 比纽约办公室总人数的10%还要多些 。 我们打听到 ， 这次公司“裁”的大多数都是持有美国H1B工作签证的外国人 。
一开始 ， 我们不愿把事情往阴谋论方向想 。 但公司又公布此次停薪留职的时限为60天 ， 并重申虽然这不是裁员 ， 但希望员工做好60天后公司无法重新聘请他们的准备 。 60天这个数字很微妙 ， 因为这正好是H1B签证允许持签证人不工作的天数上限 。 如果持有H1B签证而超过60天不工作 ， 该签证将被取消 ， 持签证人必须离开美国 。
仔细想想后 ， 我与同事都觉得公司这招其实很“聪明”——“裁”掉持有H1B的外国人是最保险的做法 。 第一 ， 疫情当下 ， 这群人不会冒险在这60天内正式辞职并另找工作 ， 如果60天后公司确实要用人 ， 他们肯定随叫随到 。 第二 ， 这群人基本都是工资较高的中层员工 ， 没有直接下属 ， 最大程度节省成本之余 ， 即使最后真的需要解雇他们 ， 公司的运作也不会受很大影响 。 第三 ， 像我同事一样 ， 这群人里很多都是社招回来的 ， 人际关系也不算特别广 ， 公司没有“浪费”太多成本去培养他们 ， 也不会在大范围内引起不满 。
同事跟我说 ， 他昨天出门买菜时在电车上被一个流浪汉用种族歧视的语言辱骂 ， 那个流浪汉骂了他一路 ， 临下车时他实在没忍住 ， 打了那个流浪汉一拳 。 他后悔说自己不该打人 ， 但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 我表示理解 。
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 希望政府能给力点 ， 希望疫情早点过去 。
【整理】邹非序
更多阅读
【作者】邹非序
【来源】观天下南方号


    推荐阅读


    上一篇：北京五月102项促消费活动出炉

    下一篇：补助5000元！沪新能源汽车充电补贴细则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