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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阳之瓜：始于愚蠢，终于无耻

广告我不是潘金莲（典藏版）作者：刘震云当当我最喜欢的作家之一刘震云 ， 他的作品善于揭示和描摹现实的荒诞——很多本来是“芝麻大”的事儿 ， 往往能演变成了“西瓜大”的事儿 。这样的荒诞现实中大量存在 ， 或者说 ， 我们每个人就生活在这样的荒诞之中——我们所遭遇的大多数麻烦 ， 最初往往只是“芝麻大”的事儿 ， 根本称不上麻烦 ， 却由于一番“用力过猛”的操弄 ， 演变成了一个“西瓜大”的事儿 ， 导致一系列大麻烦 ， 显得愚不可及 。在刘震云的老家 ， 河南新乡 ， 最近就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还是那件4个儿童被埋致死的惨剧 。 这是不是大事儿呢 ， 是 ， 对于遇难者家人而言 ， 这是天大的事儿 。 但处理和应对这样的事儿 ， 对于原阳县以及其所在的新乡市算不算大事儿呢？在原阳和新乡日理万机的官员的日程表上 ， 这样的非正常死亡事件 ， 也就有“芝麻大”吧——按照法律法规 ， 正常处理责任人就行了 。 但是 ， 他们一番“用力过猛”的操作 ， 愣是把这个事儿 ， 演变成了“西瓜大”的事儿 ， 以至于成了全国媒体都在吃的“大瓜” 。这所谓的“用力过猛”的操作 ， 不仅是当地基层干 部阻拦、殴打媒体人以及抢手机 ， 更加上在通过这些行为引发举国关注之后 ， 又通过“”权威媒体”发布了一个答采访人员问 ， 宣布了这样潜台词：有人确实欠揍…… 如果说前面殴打采访人员是愚蠢的话 ， 那么后来污名化采访人员就纯属无耻了 。回顾一下这个西瓜是怎么演变而来的—— 一开始 ， 是4个儿童在工地玩耍时不幸被埋致死 。 这个惨剧不是任何人主观上希望发生的 ， 所以按照正常的法律法规去处理并放开让采访人员采访 ， 从舆论上来讲 ， 这事儿很快就过去了 。 那么 ， 这事儿原阳县就基本上可以搞定 ， 是用不着新乡市官方操心的一个“芝麻” 。 谁料 ， 原阳县的基层干部拦阻、殴打采访者 ， 还把人手机抢了去给“刷”去了手机中的信息 。 这事儿便闹大了 ， 惊动了更多媒体 ， 当然也惊动了新乡市的最高领导 。 于是 ， 这事儿就到了市里 ， 市里为此成立了调查督导组 。 至此 ， 责任人免职了 ， 也向采访人员道歉了 ， 事儿虽然闹大了 ， 但芝麻也没有变成西瓜 。就在舆论即将放下这事儿的时候 ， 4月25日夜里 ， 新乡官方通过人民日报客户端和新乡日报发布的“情况通报” ， 进一步将这事儿搞大了 ， 成了西瓜 。情况通报如何能够将这事儿的舆论关注度又扩大化了？主要有这么几点： 1 ， 某所谓的采访人员没有采访人员证 ， 而是“涉媒体从业人员” ， 涉嫌违规采访 。 （感谢新乡官方发明创造 ， 为中文词汇的丰富做出了贡献 。 既然有人涉嫌违规采访 ， 是不是要把人抓了呢？）2 ， 现场有推搡 ， 不能确定发生了殴打 ， 而且某所谓采访人员在现场抽烟并对工作人员有语言挑衅 。 （采访人员抽烟的细节出现在通报里 ， 是要证明这不是个好采访人员吗？语言挑衅就是追问拦阻者的身份吗？）3 ， 阻拦采访人员采访是因为疫情期间防止人员聚集造成交叉感染 。 （为什么当时拦阻采访人员的时候不说是因为疫情呢？）4 ， 关于抢手机 ， 其中一部手机是争执过程中掉在地上被捡走 。 （从地上把人手机捡走不算抢 ， 好有道理 。 ）5 ， 关于刷机 ， 因为被拍摄者不希望自己的画面被传到网上 ， 因为手机有密码 ， 无法打开删除 ， 才刷了手机 。 （如果采访人员的手机不设密码 ， 就不会刷机了 。 ） 通过这些表述 ， 新乡官方传达了这样的潜台词——违规采访在前 ， 采访者“不文明” ， 确实欠揍 ， 但我们并没有真的打 ， 拦阻是为了避免病毒感染 ， 刷手机不对 ， 但如果没有违规采访就不会有这些事儿 ， 况且我们赔偿了手机 。这个通报让我想起了《狼和小羊》的寓言 ， 为了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绞尽脑汁 ， 最终暴露了俩字儿：无耻 。在通报中 ， 还有一句话让我感到恶心 ， 那就是“4名儿童均已安葬 ， 目前家属情绪稳定” 。 情绪稳定4个字 ， 散发着冷血、无人性的味道 。别人家的孩子非正常死亡刚几天 ， 稍微有点人性就不会说人家“情绪稳定” 。 什么叫“情绪稳定”？别人的情绪是否稳定你怎么知道？被搞定了就是情绪稳定？ 不知道从何时起 ， “家属情绪稳定”已经成为恶性事故的信息通报中常用词汇了 。 我想这几个字大概是写给“上面”看的 ， 意思大概是 ， “请老板放心 ， 我们已经把人搞定了” 。扯远了 ， 回到芝麻与西瓜的关系 。无论是原阳县的街道办还是原阳县 ， 要把芝麻搞成西瓜都是力有不逮的 ， 甚至新乡市也是勉为其难的 。 这就需要“神助攻” 。助攻者是谁呢 ， 是最高级别的“涉媒体从业人员”——人民日报客户端河南频道的工作人员 。在《新乡日报》刊发情况通报前 ， 人民网、人民日报客户端发了一篇署名4个人的文章 ， 《原阳县涉媒体从业人员报警称“被殴打”——新乡市调查督导组负责人接受人 民日报专访》 。这篇报道基本是重复了通报的内容 ， 4个人没有在报道显示出任何独立采访 。 当然 ， 采访中也有事件中采访者没有采访人员证的细节 。 然后就有人查了这4个人的身份 ， 其中1人是人民日报采访人员 ， 2人是人民网采访人员 ， 1人二者都不是 。 公开的资料显示 ， 4人中有3人分别是人民网河南频道副总经理、战略合作部主任、无线事业部组长 。 熟悉媒体业务的人一看就会怀疑 ， 这3人的主要工作是“搞经营” 。 于是 ， 就人问了 ， 新乡发这篇“专访”稿件 ， 花钱了没？ 还有人看出了更多的荒诞——有采访人员证的可能不是专业采访人员 ， 做采访人员工作的可能没有采访人员证 。 冒着被打风险到坟地做现场报道的是“涉媒体从业人员” ， 不做独立采访摘抄官方通报的则是冠冕堂皇的采访人员 。至此 ， 芝麻滚出了原阳县 ， 滚出了新乡市 ， 滚出了河南省 ， 滚到了中国最高级别的媒体 ， 滚成了一个超级大西瓜 。 重要是的 ， 事件的源头 ， 也就那个外界看来是芝麻 ， 孩子家长的天大的事儿 ， 已经被“覆盖”了——4个小孩被埋的惨剧已经“不是新闻”了 ， 反倒是这些后来本不该发生的也没必要发生的事情更揭示了更多社会运行的故事 。刘震云的小说在揭示“芝麻变西瓜”的时候 ， 也指出了现实荒诞的这一特征——当人们轰轰烈烈地吃瓜或被大瓜碾压的时候 ， 早已经忘掉了芝麻 ， 忘掉了从哪里出发 。人间的荒诞 ， 大多数是这样造成的——为了弥补、修饰芝麻上的窟窿 ， 一点点地把芝麻滚大 ， 滚成了个西瓜 。 由于这种弥补和修饰根本不符合正常逻辑 ， 便自然而然地动用了流氓逻辑 。 来源：海涛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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