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鸿古今书画鉴定」高鸿《鉴伪札记》( 二 )
此外 , 图一的款识有一点瘦金体的影子 , 但就书法而言显然未得其法 , 非但与吴湖帆后来逐渐形成的“吴氏瘦金体”殊异 , 而且与吴湖帆这个时期的尚未涉猎瘦金体的书法无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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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款识
吴湖帆先生的书法 , 朱季海先生(生于1916年 , 卒于2011年 , 名学浩 , 孔文子 , 苏州人 , 当代国学大师 。 16岁时师从国学大师章太炎先生 , 是章太炎先生最小的弟子 。 学术领域广泛 , 自音韵训诂之学而治文史 , 博通精微 , 著作丰富 。 2011年12月辞世 , 享年96岁 。 )有过精辟的论述:“其书早年学董 , 中复时取赵笔 , 又喜薛曜《游石淙诗序》 , 遂作瘦金体 , 为时所重 。 及得米芾《多景楼诗》 , 复效米意 , 乃尔神骏 。 晚节颓然自放 , 喜作狂草 , 直以董笔作怀素书耳 。 ”(引自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87年版《吴湖帆画集·序》)通观吴湖帆先生早、中期书画作品 , 其书法意味几乎都是董香光、赵文敏的 。 据此 , 图一上的“瘦金体”无疑是不了解吴湖帆先生书法研习过程的作伪者的自作聪明 , 殊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 , 正是这一无知的聪明反而暴露了作伪的马脚 。
图一上的几枚印章 , 收藏者有这样的记述:“上海中国画院一级画师邱陶峰老先生……还说 。 画上五方钤印都很规整 , 印泥盖得很厚 , 吴湖帆的印泥都是自己配制 , 仅印泥就很难仿制 。 ”这样的记述 , 应该不容置疑的 。 但是 , 鉴定书画的真伪不是靠记述来解决问题的 , 而是要让作品本身来说话 。 以图一上的“梅影书屋”(图四)这枚印章来说 , 其字法、章法乃至刀法都像那么回事 , 其与陈巨来先生所刻没有太明显的差异 。 问题是 , 这枚印章与图一这幅画的创作年代是不是相吻合呢?
这就要考察一下吴湖帆先生与陈巨来先生的结识的时间 , 按《吴湖帆年表》记载:“1926(民国十五年)丙寅 , 吴湖帆携《常丑奴墓志》访赵叔孺 , 并在赵氏座中结识陈巨来 。 ”又 , 其他资料也显示:吴湖帆比陈巨来年长十岁 。 吴、陈两人定交的具体年月现有二说:戴小京《吴湖帆传略》(上海书画出版社1988年6月)一书中为“1926年端阳节”;陈巨来《安持人物琐忆》中《吴湖帆轶事》一文中为“丙寅五月四日晨十时” 。 丙寅即1926年 。 端阳节(端午节)应是农历五月初五 , 故陈氏所记“五月四日”或是农历?而农历与公历相差有一个月 。 另王萍萍所编《吴湖帆常用印款》(西泠印社出版社2006年7月)中 , 有一方陈巨来为吴湖帆所刻半白半朱方印“吴湖帆” , 印下附注说明“1926年9月启用” 。 故依据上述资料可大致确定 , 吴、陈两人定交的具体日期应为1926年5月初或6月初 。 地点是在陈巨来业师赵叔孺的寓所 。
图一上的半白半朱方印“吴湖帆” , 看印式 , 其与“1926年9月启用”的印式基本相像 。 由此可知 , “1926年9月启用”的这枚印章应该是陈巨来先生与吴湖帆先生结识后为吴先生刻制的第一枚印章 。 此后 , 陈巨来先生陆陆续续为吴湖帆先生刻制了许许多多的印章 , 包括数枚“梅影书屋” , 图四印式便是其中的一枚 。 但据查资料 , 图四的刻制时间是1939年 , 如此一来 , 这枚印章如何钤在1926年的画作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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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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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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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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