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朱自清因何感叹“在北平看花是要赶的”?老百姓去哪儿踏青( 二 )


既然是天子脚下 , 凡事讲究大气 , 观花自然首选花魁牡丹 。 据说 , 略有闲心的老北京,一年至少要赏两次花:春末夏初游崇效寺看牡丹 , 秋来时到陶然亭品菊 。
崇效寺位于宣南 , 寺内的牡丹冠绝京城 , 甚至胜过皇家 , 关键在于品种 。 不仅魏紫、姚黄等牡丹极品开得大而艳丽 , 几株绿色和墨色的牡丹更是出奇 。 据传 , 清末民初全国“深紫带黑”的墨牡丹只剩下两株 , 一株在杭州法相寺 , 一株就在崇效寺 。 为了让人们一睹墨牡丹的风采 , 北宁铁路局曾在1935年开了个观花专列 , 接运客人来京 。
著名学者张中行曾问过崇效寺僧人 , 牡丹何以养得这么好 。 僧人很诚实 , 说要在入冬之前施大肥 , 所谓大肥 , 是煮得特别烂的猪头和下水等 。 张中行还由此领悟到一个大悲剧:理想与现实难协调 , 你争我夺的结果总是胜利属于后者 。
上世纪50年代 , 崇效寺没落了 , 牡丹也被移到了中山公园 。 那里虽然有一个著名的养花温室——唐花坞 , 但老根最怕挪窝 , 或许是没了大肥 , 这墨牡丹终究失传了 , 实在是一大憾事 。 不过 , 如今想要领略墨牡丹的意境 , 还可以看看陈师曾的画 , 他几乎年年都要去崇效寺看花 , 还经常约着北京画院的同仁一起去 , 留下了不少写意牡丹 。
花之寺的海棠 , 曾令龚自珍招饮诸友于此 。 五四时期的女作家凌叔华也写过 , 她还将小说集命名为《花之寺》 , 那时花之寺已经破败 , 她笔下的海棠也寥落得只剩下一棵了 。
天宁寺是北魏古寺 , 芍药和古刹一样历史悠久 。 不过 , 芍药只是天宁寺众多名花中的一种 , 到清朝 , 菊花后来居上 , 人们更喜欢在重阳节来此游玩 。
法源寺的丁香 , 可算是文人墨客的最爱 。 清朝诗里形容:“杰阁丁香四照中 , 绿荫千丈拥琳宫 。 ”诗里说丁香千丈是夸张 , 但一片香雪海 , 实在动人心魄 。
1924年4月26日 ,印度大文豪泰戈尔在徐志摩、林徽因、梁思成等陪同下 , 到法源寺赏丁香 。 那天 , 几百株丁香怒放 , 泰戈尔心情大好 , 执拗地要坐到深夜 , 以便领略月夜中的花香 , 徐志摩只得作陪对饮 。 夜深时 , 泰戈尔放下手中的瓷杯 , 低吟道:“你把我的心纠缠在一百条爱的绞索里 。 ”
近些年 , 法源寺补种了大片丁香 , 悯忠台前丁香依旧 , 这成了京城四大花事中硕果仅存的一支 。 真得多亏了文人的笔 , 才让这里的花代代相传 。
顺口溜里的四座庙都在南城 , 可算是城里的赏花去处 。 在郊外 , 还有大觉寺和潭柘寺的玉兰暗香浮动 。 大觉寺“四宜堂”内的古玉兰 , 是明朝的 , 为京城最古;潭柘寺的玉兰一株双色 , 号称“二乔” 。 过去交通不发达 , 专门去郊区赏花 , 未免太奢侈 , 农历四月初逛庙会也可算是赏花之旅 , 妙峰山的玫瑰当年就被誉为“异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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