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未尝一语欺其邻”( 二 )
乡村社会传统节俗促进邻里之间亲情互动
在与邻里这种亲情互动之中 ， 有一个因素尤其值得注意 ， 那就是乡村社会传统节俗的促进作用 。 庆元五年（1199）农历十二月二十三小年夜 ， 陆游一家祭灶之礼完毕后 ， 按习俗请邻舍聚饮 ， 第二天酒醒 ， 他有诗吟之：“卜日家祭灶 ， 牲肥酒香清 。 分胙虽薄少 ， 要是邻里情 。 众起寿主人 ， 一觥潋灩倾 。 气衰易成醉 ， 睡觉窗已明 。 ” 聚饮之余还请邻舍们分享了祭肉 。 这样的祭灶分胙并非一时兴起 ， 而是“岁时风俗相传久 ， 宾主欢娱一笑新” ， 所以应该是每年行礼如仪的 。 两年后的嘉泰元年（1201） ， 陆游复吟《辛酉除夕》诗 ， 也写到了分胙之俗：“登梯挂锺馗 ， 祭灶分其余；僮奴叹我健 ， 却立不敢扶 。 ” 这当然并非是陆游一家的行为 ， 而是一种普遍性的礼俗 。 所以也在同一年 ， 陆游在其《冬至》诗中 ， 更有“邻家祭彻初分胙 ， 贺客泥深不到门”之句 。
实际上 ， 这样促进乡邻间亲情关系的因素 ， 差不多融入了当时农村其它所有的节俗之中 。 陆游诗作中就多有咏吟 。 如春社 ， “社肉如林社酒浓 ， 乡邻罗拜祝年丰” ， 乡邻们共饮社酒 ， 互祝年成丰收 。 如祈蚕 ， “户户祈蚕喧鼓笛 ， 村村乘雨筑陂塘” 。 “偶携儿女祈蚕去 ， 又逐乡邻赛麦回 。 ”如祈雨雪 ， “老巫祈社雨 ， 小妇饷春耕” 。 “丛祠祈腊雪 ， 小市试春灯 。 ” 似此等等 ， 不一而足 ， 所以陆游才有“祭多巫得职 ， 税足吏无权”之叹 。 如果农事年成较好 ， 村落邻里间还会集资凑钱 ， 乘节日请伶人前来作场唱戏 。 “单衣初著下湖天 ， 飞盖相随出郭船 。 得雨人人喜秧信 ， 祈蚕户户敛神钱 。 ”“敛神钱” ， 每家每户凑钱集资 ， 自然也并非限于祈蚕一俗而已 。 于是就有了“比邻毕出观夜场 ， 老稚相呼作春社”的热闹场景 。 绍熙四年（1193）那一年 ， 可能年景较好 ， 据陆游的描述 ， 山阴农村“太平处处是优场 ， 社日儿童喜欲狂 。 且看参军唤苍鹘 ， 京都新禁舞斋郎” 。 甚至那些在行都被禁止上演的曲目 ， 在乡间百无禁忌 ， 照唱不误 。 乡间伶人作场唱戏 ， 不少都在夜间举行 。 所以说“野寺无晨粥 ， 村伶有夜场” 。 不过这种乡间艺人 ， 估计多数仍然是某些农民的业余兼职 。
当然 ， 邻里之间 ， 家长里短 ， 有时也不免有唇齿之争 ， 陆游以长者的身份 ， 常常出面当和事佬 ， 也常有诗作劝喻邻里 ， “乡邻皆世旧 ， 何至誓弗过” 。 开禧元年（1205）秋 ， 他为此还专门写有《谕邻人》组诗三首 ， “邻曲有米当共舂 ， 何至一旦不相容” ， “忿争得直义愈非 ， 不如一醉怀牒归” ， 殷切之意 ， 溢于言表 。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 欲知更多详情请参阅《武汉大学学报》）
（责任编辑：李显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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