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报』《熔炉》原著作者出新作,还有更多韩国女作家与现实同行拥抱无限( 四 )


文学评论家郑汝郁形容说 , 她将小说中具有决定性作用的丧失经历 , 当成了生命的“通奏低音” 。 在新近推出的中文版小说集《再见 , 埃琳娜》里 , 读者会看到多篇复杂况味的人生故事:在远洋打鱼的父亲和独自抚养孩子的母亲之间长大的女大学生(《再见 , 埃琳娜》);被不但逃避兵役而且逃避所有社会责任的父亲和患有精神焦虑症的母亲抛弃的孩子(《呼吸—噩梦》);把妻子和女儿送到国外、每个月总有几天在空中过夜的中年飞行员(《眩晕症》) 。
他们都在人生中错过了眼前最珍贵的东西 , 没有及时将自己的苦痛自然地倾诉出来 。 但他们的伤口没有一直裂开 , 金仁淑赋予了他们自我结疤的能力 , 告诉读者生命如何自愈如何留下存在的痕迹 , “生命的蠕动会留下存在的痕迹 , 无论如何擦洗、抛弃或者焚烧那痕迹 , 痕迹还是会在生命和非生命之间晃动 , 永远在向我们倾诉 。 ”
金仁淑的小说 , 刻画的是我们失去的、数不清的“埃琳娜们”的故事 。 那些男人抛弃了那些女人 , 那些女人也毫不示弱地抛弃了那些男人 , 但是他们尚未结束的故事 , 披上了名为“小说”的美丽缕衣 , 无论何时都复活在我们面前 。 就像尼采所说的那样:“一度运动之物 , 如同昆虫嵌在琥珀中一样 , 嵌进了万有的总联系之中 , 从而变得永恒了 。 ”
这正是所谓的生命的“通奏低音” , 犹如大提琴的音色 , 情绪深沉而复杂 , 容纳足够的丰富性 , 面对成长道路上的困境与坎坷 , 这些女性作家始终在关注书写 , 奋力保护每一个“她” 。
『文学报』《熔炉》原著作者出新作,还有更多韩国女作家与现实同行拥抱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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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 埃琳娜》同名短篇选读
在弘大前大树耸立的露天餐厅里 , 我拜托秋天去旅行的朋友 , 帮忙找我的姐妹 。 尽管已经入秋 , 但秋老虎还在发威 , 露天座并没有什么客人 。 朋友和我流着汗 , 吃着薄薄的披萨 。 对于要去以面包为主食的国家旅行的朋友来说 , 吃披萨好像不太合适 , 可是食物端上来 , 朋友吃得比我还多 , 一张薄薄的披萨和几杯生啤 , 很快就见了底 。 夜幕降临 , 华灯初上 , 因晚暑尚未染红的枫叶缝隙里 , 昏黄的灯光透出来 , 灯光下绿色树叶的纹理 , 细腻而鲜活 。 天黑起来 , 暑气一消退 , 露天座上的客人也多起来 。 对于空着盘子、长时间地占座我们有些抱歉 , 于是又分别点了一杯啤酒 , 然而最后一杯几乎都没动 , 因为朋友和我都不喜欢喝醉 。
“能帮我办吗?”
拜托找姐妹的话 , 仿佛无心一样地说出来 , 但能否帮我办的话里 , 则透着执拗的意味 。 我自认为没有喝醉 , 却还是不得不借着酒劲 。 朋友哧哧地笑着 , 说不定她也醉了 。
朋友从干了三年的公司辞职 , 决定用退职金去海外旅行 。 不知是去旅行的决心在先 , 还是从公司辞职在先 , 但这两件事几乎是同时进行的 。 朋友一拿到退职金 , 就一次性还清了卡上尚未到期的分期付款账单 , 之后全款购买了乐斯菲斯的背包、睡袋和外套等;成天在网上搜集旅行信息 , 查找便宜的机票价格 , 找到了更便宜的机票信息后 , 贴进手续费退换的情况也不少 。 更便宜的机票和更便宜的住宿费 , 和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取消的警告一起 , 最终被预订下来 。
“重要的是不能取消 。 ”
出发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 这是朋友挂在嘴边的话 , 我完全赞同她的话 。 不可取消……其实这有什么新奇的呢 , 我们所谓的人生 , 原本就是如此 。
小时候我总是经常性地晚归 。 对于我来说 , 要在父亲规定的时间内按时回家 , 不是一般的困难 。我总是努力想早点回去 , 可是无论如何努力 , 总是会迟到二三十分钟 。 有时父亲不给开门 , 我总是站在公寓的楼梯平台上 , 望向十二层楼下的停车场 , 背后的电梯发着沉闷的机械声 , 上上下下地运行 , 那声音仿佛在抚摸着我的后背 。 那是我上大学不久后的事 , 那时我的回家时间设定在晚上十点 , 我到家的时候是十点零五分 , 父亲没有给我开门 , 只是晚了五分钟而已!我用拳头哐哐地敲打着铁门 , 后来还用脚踢 , 门还是没有开 , 没有人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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