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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照与朱淑真：一样的门当户对和别样的婚姻结局

从古至今 ， 人们常用门当户对作为衡量男婚女嫁的一个重要标志 。 门当户对 ， 通常是指男女双方家族的社会地位和经济状况相当 。 元代剧作家王实甫《西厢记》第二本第一折云：“虽然不是门当户对 ， 也强如陷于贼中 。 ”恩格斯指出：“结婚是一种政治的行为 ， 是一种借新的联姻来扩大自己势力的机会；起决定作用的是家世的利益 ， 而决不是个人的意愿 。 ”
李清照与朱淑真：一样的门当户对和别样的婚姻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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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词源学上看 ， “门当”“户对”起初是两个建筑学术语 ， 指古民居建筑中大门建筑的组成部分 。 “门当”最初是指大宅门前的一对石鼓 ， 有的石鼓坐落于门础上 ， 因鼓声宏阔威严 ， 厉如雷霆 ， 百姓信其能避邪 ， 故民间广泛用石鼓代门当 。 “户对”则是指门楣上或门楣两侧的砖雕、木雕 。 比较典型的是圆形短柱 ， 短柱长一尺左右 ， 与地面平行 ， 与门楣垂直 。 由于它位于门户之上 ， 且取双数 ， 有的两个一对 ， 有的四个两对 ， 故名“户对” 。 有户对的宅院 ， 必配有门当 。 随着时间的流逝 ， 曾经的建筑术语变成了一种社会世俗观念 ， 成为男女通婚家庭地位要匹配的常用语 。 那么 ， 门当户对具体指哪些条件呢？
首先是家庭条件 。 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同 ， 其家庭背景、所受文化教育程度、宗教信仰、生活习惯、饮食习惯、消费习惯、处世方式以及人际关系圈等都必然有异 。 如果双方成长背景相似 ， 那么就能较快融为一体 ， 不至于在某些小的生活细节上起纠纷 。 一个人的家庭条件决定他的生活背景 。 不同生活背景的人 ， 其父母的生活理念也会存在差异 。 如果一方的家长是政界高官 ， 另一方的家长处于社会底层 ， 那么双方家长可能会存在沟通障碍 。 中国历史上曾是一个封建等级制度森严的国家 。 在宋代 ， 程朱理学更是大行其道 。 封建礼教的盛行使得配偶的选择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 长辈的意志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到夫妻婚姻关系的和谐与否 。 此外 ， 家庭条件也决定了经济条件 。 通俗点说 ， 婚姻不仅需要玫瑰和红首先是家庭条件 。 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同 ， 其家庭背景、所受文化教育程度、宗教信仰、生活习惯、饮食习惯、消费习惯、处世方式以及人际关系圈等都必然有异 。 如果双方成长背景相似 ， 那么就能较快融为一体 ， 不至于在某些小的生活细节上起纠纷 。 一个人的家庭条件决定他的生活背景 。 不同生活背景的人 ， 其父母的生活理念也会存在差异 。 如果一方的家长是政界高官 ， 另一方的家长处于社会底层 ， 那么双方家长可能会存在沟通障碍 。 中国历史上曾是一个封建等级制度森严的国家 。 在宋代 ， 程朱理学更是大行其道 。 封建礼教的盛行使得配偶的选择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 长辈的意志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到夫妻婚姻关系的和谐与否 。 此外 ， 家庭条件也决定了经济条件 。 通俗点说 ， 婚姻不仅需要玫瑰和红
对热恋中的青年男女而言 ， 起初并不会觉得门当户对有多么重要 ， 因为双方都沉浸在爱河之中难以自拔 。 彼时他们只觉得有情饮水饱 。 然而结婚之后 ， 当激情渐渐归于平淡 ， 爱情的动人乐曲也渐渐化作锅碗瓢盆交响曲 ， 现实生活的严酷一面逐渐暴露出来 。 这时小夫妻忽然明白 ， 一对男女生活在一起 ， 仅有爱情是不够的 ， 爱情并不能当饭吃 ， 白开水也不能饱肚子 ， 面包还得靠自己挣 。 生活的窘迫会使得恋爱时原本感情很好的一对男女逐渐产生矛盾 ， 甚至渐生嫌隙 ， 而这些矛盾并非仅靠情感就化解的 。
婚姻价值取向包含了多个层面 。 门当户对一直以来都是婚姻价值取向中最重要的一环 ， 宋代也不例外 。 在大多数父母看来 ， 子女的理想婚姻就是门当户对的婚姻 。 门当户对的婚姻主要是家庭门第、社会地位和物质条件相匹配的婚姻 。 从李清照和朱淑真两位才女不同的人生经历来看 ， 虽然他们的婚姻大体上也属门当户对的婚姻 ， 但实际上她们的婚姻价值取向主要体现在精神层面 ， 而非物质层面 。 李清照（1084—1155）号易安居士 ， 齐州章丘（今山东章丘）人 。 她出身名门 ， 父亲是礼部员外郎、苏门后四学士之一的李格非 ， 母亲是宋仁宗朝状元王拱宸的孙女 。 李清照晚年在《上枢密韩肖胄诗二首》中回忆说：“嫠家父祖生齐鲁 ， 位下名高人比数 。 当时稷下纵谈时 ， 犹记人挥汗成雨 。 ”意思是说 ， 我祖辈生于文化氛围浓郁的齐鲁稷下 ， 祖辈学问高深 ， 我备感骄傲和自豪 。 在女性地位普遍低下的古代封建社会 ， 李清照可谓诞生在一个书香门第、高官世家 ， 从小深受其父的赏识 ， 少女时代便得以展露才华 ， 与当时文坛的一些著名文学家酬唱相和 ， 声名远播 。
李清照与朱淑真：一样的门当户对和别样的婚姻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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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诚（1081—1129）是赵挺之的幼子 。 赵挺之亦是朝廷重臣 ， 吏部侍郎 ， 后擢升宰相 。 李清照少女时代曾作一首《如梦令》 ， 当即在文坛争相传诵 ， 从此词名轰动 ， 赵明诚偶然看到 ， 就再也无法忘记她 。 据元人伊士珍的《琅嬛记》卷中所引《外传》记载 ， 明诚少时 ， 一日做梦 ， 在梦中朗诵一首诗 ， 醒来只记得三句：“言与司合 ， 安上已脱 ， 芝芙草拔 。 ”百思不得其解 ， 就向父亲讨教 。 其父听了笑曰：“吾儿要得一能文词妇也 。 ”明诚大惑不解 。 父亲解释道：“‘言与司合’ ， 是‘词’字 ， ‘安上已脱’ ， 是‘女’字 ， ‘芝芙草拔’是‘之夫’二字 。 合起来就是‘词女之夫’ 。 ”虽是传说 ， 无确切证据可考 ， 却使时任吏部侍郎的赵挺之动了与时任礼部员外郎的李格非结为亲家的念头 。 至此 ， 这段门当户对的姻缘算是顺利结成了 。
然而 ， 这段绝世姻缘成为千古佳话只是因为门当户对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 追根朔源 ， 李清照的父母尤其是父亲对她各方面影响是不容忽视的 。 李格非作为苏门后四学士之一 ， 其宦海沉浮与苏轼休戚相关 ， 他的文风颇有气势 ， 多与苏轼一脉相传 ， 如著名的《洛阳名园记》 。 李格非的学术思想和人生态度都深受苏轼的影响 。 苏轼崇尚顺应自然和个性 ， 反对将人的本性与欲望割裂开来 ， 斥责理学家所倡导的“存天理灭人欲”的伦理说教 。 他在《扬雄论》中说：“人生而莫不有饥寒之患、牝牡之欲 ， 今告乎人曰：饥而食 ， 渴而饮 ， 男女之欲 ， 不出于人之性也 ， 可乎？”苏门学士的文学创作 ， 较多地流露出个人的真情本性 ， 少有顾忌 。 李格非置身于这样一个相对宽松自由的学术氛围中 ， 思想意识与行为方式相对开明 ， 教育孩子也相对宽松 ， 任由李清照的身心自由发展 ， 为其成长提供了良好的环境 。 有词为证：常记溪亭日暮 ， 沉醉不知归路 。 兴尽晚回舟 ， 误入藕花深处 。 争渡 ， 争渡 ， 惊起一滩鸥鹭 。 （《如梦令》）
这首词写李清照自由自在的闺中少女生活 ， 写到自己由于醉酒贪玩而忘归 ， “误入藕花深处” ， 将“一滩鸥鹭”惊得四处乱飞 。 这种自由放纵而又不受责备的生活在封建等级制度森严、理学盛行的宋代是极为罕见的 ， 这也是李格非自由宽松的家庭教育的反映 。 就是这首小令 ， 不仅让少女时代的李清照在汴京的文坛上一举成名 ， 也让赵明诚知道并认识了她 ， 从而使两人在婚前有了一定程度的互相了解乃至彼此产生爱慕之情 ， 为他们的婚姻奠定了良好的感情基础 。 而这在婚姻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青年甚至婚前无从相识的封建社会是很难得的 。 从这一点上看 ， 李清照能觅得良缘与父母的教育培养是分不开的 。 试问 ， 如果李格非也和一般大家闺秀的父亲一样管教过严 ， 用封建礼教束缚住李清照的言行 ， 她如何能够尽情游玩？又如何能在少女时代就能凭借《如梦令》这样的兴致之作而崭露头角？宋人王灼曾在《碧鸡漫志》中评价道：“易安居士 ， 京东路提刑李格非文叔之女 ， 建康守赵明诚之妻 ， 自少年便有诗名 ， 才力华瞻 ， 逼近前辈 。 ”自然 ， 这种情况下李清照或许也能够与某位乌衣子弟结为夫妻 ， 但是能否结识为她的才名所动、慕名而来的赵明诚 ， 就不得而知了 ， 而古代男女婚前罕有的相互了解就更是无从谈起了 。
李清照与朱淑真：一样的门当户对和别样的婚姻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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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形之下 ， 朱淑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 由于她的资料缺失 ， 残存的资料多语焉不详 ， 人生经历的脉络没有李清照清晰 。 但也并非无迹可寻 。 晚清况周颐曾在《蕙风词话》中说：“其家有东园、西园、西楼、水阁、桂堂、依绿亭诸胜 。 ”朱淑真的《晚春会东园》《春游西园》《西楼纳凉》《夏日游水阁》《纳凉桂堂》《夜留依绿亭》等诗作中均提到各种堂园楼阁 ， 可见朱淑真出自一个家道殷实的官宦家庭 。 其父母也有较高的文化素养 ， 这从朱淑真《寄大人》中的诗句“诗诵《南陔》句 ， 琴歌《陟岵》音……诗礼闻相远 ， 琴樽谁是亲”可以看出 。 从其《得家嫂书》的诗句“一尺溪藤摛锦带 ， 数行香墨健银钩”
可知 ， 她的嫂子也是文化人 ， 字也写得不错 。 此外 ， 朱淑真在《璇玑图记》中也提到她的父亲常年宦游在外且“好拾清玩” 。 这些都可以证明朱淑真成长于一个富足殷实且有书香氛围的地方官宦家庭 。
【李清照与朱淑真：一样的门当户对和别样的婚姻结局】关于朱淑真的婚姻 ， 历来有两种不同说法 。 其一说她嫁与市井民家 。 广搜朱淑真散佚在民间的诗词并裒辑成集的宋人魏仲恭 ， 在《断肠诗词集》序中写道：朱淑真“早岁不幸 ， 父母失审 ， 不能择伉俪 ， 乃嫁为市井民家妻 。 一生抑郁不得志 ， 故诗中多有忧愁怨恨之语” 。 田汝成《西湖游览志馀》卷十六曰：“朱淑真者 ， 钱塘人 。 幼警慧 ， 善读书 ， 工诗 ， 风流蕴藉 。 早年 ， 父母无识 ， 嫁市井民家 ， 其夫村恶 ， 籧篨戚施 ， 种种可厌；淑真抑郁不得志 ， 作诗多忧愁怨恨之思 。 ”
冯梦龙《情史·朱淑真》云：“早失父母 ， 嫁市井民妻 ， 其夫村恶可厌 。 淑真抑郁不得志 ， 作诗多忧怨之思 。 ”如此证据颇多 。 其二谓她嫁给庸俗官吏 。 朱淑真的《断肠集》虽大多是对孤独寂寞的悲叹 ， 却只字未提物质生活的匮乏 。 其《春日书怀》有诗句云：“从宦东西不自由 ， 亲帏千里泪长流” ， 说明她曾随丈夫四处宦游 。 关于其丈夫的真实姓名 ， 史书未载 。 邓红梅曾提出大量证据证明朱淑真的丈夫是汪纲 ， 为理宗时户部侍郎 。 但《宋史?汪纲传》却只字未提朱淑真 ， 况且史书记载汪纲学才兼备 ， 并非是一个俗吏 。 因此 ， 虽然没有确切资料证明汪纲是否为朱淑真的丈夫 ， 但是可以肯定 ， 朱淑真所嫁之人为官吏 ， 而非市井小民 。 朱淑真家境富裕 ， 上有三个哥哥 ， 女孩只她一个 ， 从小被父母视作掌上明珠 ， 备受宠爱 。 只是宠爱归宠爱 ， 她的父母依然要严守封建礼教的传统 ， 只在意对方家里是否官宦之家 ， 其他不作考虑 。 如此一来 ， 她自然不可能像李清照一样 ， 得到与配偶婚前相互了解、增进感情的机会 ， 不得不与众多古代女子一样 ， 遵从父母之命 ， 嫁给一个素未谋面、性格爱好反差极大的俗吏 ， 在凄苦悲凉的婚姻生活中忍受煎熬 ， 渐渐被磨去才气和灵气 ， 继而彻底失去对生活的希望 ， 不得善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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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 ， 从李清照和朱淑真的人生经历来看 ， 父母对其二人的配偶选择和婚姻生活的影响都是不言而喻的 。 二人都出身于官宦之家 ， 父母也都遵循门当户对的原则为其择偶 ， 二人也都嫁与官宦人家 ， 结局却大不相同 。 究其原因 ， 在很大程度上跟二人的父母对待和教育子女的观念不同有关 。 李清照的父母教育较为开明 ， 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婚姻大背景下给了她一定程度的婚姻自主、自我选择的机会 。 朱淑真的父母则恪守传统 ， 严遵礼教 ， 女儿只能无条件被动服从 。 这说明婚姻幸福与否 ， 相对于门当户对而言 ， 男女青年婚前的相互接触、了解 ， 以及在了解的基础上萌生出爱的情感更加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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