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闻】【特写】写在封城进行时:疫情下的海外华人作家( 三 )


钟宜霖表示 , 由于自己的生活习惯“本身就比较宅” , 疫情对生活的影响还不算太大 。 出门的频率降低了 , 以前会看戏、逛街 , 跟朋友吃晚饭 , 但现在可能10天才会去超市买一趟菜 。 “以前去超市我会戴口罩 , 但是上星期我去了一趟超市 , 发现门口排队的人都隔了两米以上 , 我就发现这种担心完全没有必要了 。 ”钟宜霖说 。
关于口罩 , 钟宜霖解释道 , 欧洲人普遍认为需要戴口罩的是病人而不是健康人 。 疫情爆发后 , 英国建议国民保持两米以上的“社交距离”(social distance)来阻断飞沫传染 。
作家的身份让她格外关注中文作家群体在疫情之中的书写 , 但她坦言自己有些失望 。 她希望看到国内作家能写一本武汉疫情的书 , 就像白俄罗斯作家阿列克谢耶维奇(Svetlana Alexievich)记录劫后余生的切尔诺贝利 。
“我想看到一本实实在在的 , 不管它是纪实文学也好 , 还是虚构作品也好 , 我想看到一部能打动人心 , 引起人们反思的作品 。 我不在乎等多长时间 , 10年20年也没有关系 。 ”钟宜霖说 。
《意大利疫情日记》:不做“事实暴政的囚徒”
接通王勤伯电话的时候 , 他正在佛罗伦萨的家附近遛狗 , 路遇警察 。 他旅居的意大利是新冠袭击的重灾区 , 封城已多日 , 戒备依旧森严 。
【界面新闻】【特写】写在封城进行时:疫情下的海外华人作家
本文插图

王勤伯在佛罗伦萨 。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生活里的细节、每天的新闻、专家的分析 , 都会被王勤伯汇总在他的《意大利疫情日记》之中 。 自2月底开始创作以来 , 这系列日记已成为中文读者了解意大利疫情进展的最可靠信源之一 。
作为中国最知名的体育采访人员之一 , 通晓五国语言的王勤伯也是位作家 。 2003年 , 王勤伯以《体坛周报》采访人员的身份来到意大利 , 从此便在这里扎根 。 他一边在赛事报道中磨练写作 , 一边从野性的拉美文学里汲取养分 , 并在2014年写出了《黑白梦华录》 。 这部勾连起文化、语言和个人成长的“足球嬉皮士文学” , 一出版便成了当年的畅销书 。
自由撰稿人宋石男评价王勤伯:“恶棍般任性 , 情人般敏感 , 孩子般赤诚 。 他左脚足球、右手文学 , 他是如此深爱它们 , 因为二者同样指向自由 。 ”
“我一直觉得 , 创作本身的目的是为了反抗现实的暴政 , ”王勤伯对界面新闻表示 。 他抵抗程式化的表达和卖弄辞藻的创作 , 这种叛逆在他的疫情日记中也有迹可循 。
王勤伯对意大利有着深入肌理的观察 。 在疫情日记中 , 他从事实出发 , 批评伦巴第大区的一间医院在防控上出现失误、并由此成为意大利疫情的爆发点;但他又从个人经验出发 , 分享了近期家人疑似患上新冠并就医的情况 , 肯定了意大利公共卫生系统的应对能力 。
疫情爆发后 , 萨尔维尼领导的极右翼政党开始煽动排外情绪 , 抨击政府的移民政策、甚至试图引导对华人的歧视 。 王勤伯则引用了加缪在《鼠疫》中的一句话 , 批评意大利政客的反智言论:“对抗鼠疫唯一的办法是诚实 。 ”
他警惕将疫情比作战争的话语 , 认为这种话语应该为医生的经验让路 。 “我知道医生救助病人并不带有与某物某人某国争斗的目的 , 相反 , 他们的每一个决定和举动是试图把自己的知识、经验和直觉转化成病人身体的和平 。 战争需要命令 , 医生不需要 , 他们需要尊重、需要支援、需要理解 , 同时 , 需要社会让他们安静工作 。 ”
“我始终觉得 , 疫情来来去去 , 一切终究会平复 , 而愚蠢和愚昧才是这世界最无法战胜的病毒 , ”王勤伯在日记中写道 。
在最后两篇疫情日记里 , 他表达了自己对铺天盖地的事实的警惕 。 “如果我写作意大利的疫情日记是为你们提供一堆不断更新的事实 , 你们作为读者的风险 , 是被所有的事实围困 。 你们看似在消费事实 , 却被事实无情消费 , 成为‘事实暴政’的囚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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