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着装趋于女性化，弱化的何止是服装中的性别色彩？而是性别偏见
如果你在街上看到一个男生穿着颜色鲜艳的裙装走过 ， 你会不会用奇怪的眼光打量注视着对方？而这一幕就出现在Gucci2020年秋冬男装秀上 。 几乎每一个男模特都身着具有女性化标签的服饰登场 ， 或是裙子 ， 或是不过膝的小短裤 ， 再配上白色长筒袜 ， 挑战了人们对于男装的一贯固有印象 。 在女性越来越独立 ， 文化越来越多元的今天 ， 可能有些人觉得新颖有趣 ， 而有些人却大喊接受无能 。 这股男性着装趋于女性化的时尚风潮 ， 究竟是一股转瞬即逝的妖风 ， 还是当今时代下的必然趋势呢？
【男性着装趋于女性化，弱化的何止是服装中的性别色彩？而是性别偏见】在男装时尚界 ， “雌雄同体”的男性着装并不罕见 ， 早在2018年春夏男装周时 ， ThomBrowne就推出了裙子加高跟鞋这样女性化十足的男性着装 ， 我对当年这系列的西装婚纱裙至今还保有很深刻的印象 。 正面是黑色西装革履 ， 背面却是一袭白纱长裙 ， 男模特手持着捧花 ， 背在身后 ， 不知是新郎想给新娘的惊喜 ， 还是新娘幸福地手持捧花等待着新郎的到来 。 如果说ThomBrowne先生的作品是跨性别意识的 ， 那Gucci创意总监AlessandroMichele的2020秋冬男装秀就是一个导引 ， 重新提出“男子气概”的定义 ， 引发人们的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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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气概＝外表外貌？
回到我一开始问的第一个问题 ， 你是否会用奇怪的眼光看待穿着女性化的男生？你是否在他们路过的时候会和你身边的朋友小声议论？你会怎样评价他们？是“娘炮”还是“死gay”？在这个小鲜肉大行其道的时代 ， 女性对于小鲜肉的迷恋早已超乎我们的想象 。 面对这种现象 ， 新华社用一篇《辛识平：“娘炮”之风当休矣》批判了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下小鲜肉们阴柔的“娘炮”之风 。 此文一出 ， 就引发了一场声势浩荡的声讨风波 。 评论下都是对男性身上女性化特质的批判 ， 具有女性化特质或是装扮的男生会被形容成“娘炮”或是“死gay” 。 但声讨风波过后 ， 女性该怎么喜欢小鲜肉还是怎么喜欢小鲜肉 ， 一点都不改初心 。 这是为什么呢？在女性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都发生大跃进的今天 ， 女性再也不需要靠强壮型男保护 ， 她们反而更青睐处处懂事听话的小奶狗 ， 一方面能满足自己的视觉审美要求 ， 一方面能触发她们心底最为柔软的母性 。 这也是为什么小鲜肉们有那么多姐姐粉和妈妈粉的原因 。 但即便如此 ， 小鲜肉们的“阴柔娘炮”风都只是通过妆容和行为去表达 ， 我也并未在他们的身上看到过多女性化特质的男性着装 。 因为社会的特殊性和敏感性 ， 人们对男性着装依旧有着无法逾越的严苛约束 。 人们会单单通过服装去评论男性身上的男子气概 ， 而这种行为的背后透露出来的不仅仅是当今社会对男性穿着女性化的不接纳、不认可 ， 也是偏见的开始 。 所幸的是在新华社社评发出后不久 ， 人民日报就发出了一篇《什么是今天该有的“男性气质”》 ， 力挺多元化审美 ， 强调社会应该包容 。 特别在文章末尾处强调：我们不认同所谓“娘炮”“不男不女”等带有贬损性的说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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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问题不仅存在于国内 ， 在国外人们对于非常规的男性穿着一样抱有质疑的态度 。 唯一不同的是国外的公众人物更敢于去表达自己不一样的审美与个性 。 《闪电侠》的男主EzraMille为美国杂志《Playboy》拍摄了一组挑衅大众审美与认知的大片 。 照片中的他身穿蕾丝裙子 ， 顶着可爱的兔耳朵 ， 踩着高跟鞋 ， 宛如一位性感的女郎 。 你以为他在博眼球 ， 但他不过是在做自我 。 他用实际行动去告诉世界男生也可以这样 ， 化大红唇演绎真正的性感 。 同样他也毫不掩饰自己“酷儿”的身份 ， 即性取向或性别认同与异性恋不同的人士 ， 哪怕这会影响到他的演艺生涯 。 而在欧美也越来越多的艺人会公开自己的酷儿身份 ， 通过不一样的妆发、服饰去展示不一样的男子气概 ， 比如TroyeSivan 。 提到他 ， 就一定要提在酷儿的音乐文化中有着重要历史意义的《Bloom》 。 在他的代表性音乐作品《Bloom》中 ， 他用花朵的绽放暗喻自己 ， 体现在爱情中男性也有的惊慌失措的一面 。 MV中他化着娇艳的眼妆 ， 涂着性感的大红唇 ， 大量运用暗示性极强的鲜艳花朵加上身体肌肉细节的描绘 ， 让我们看到了原来男生也可以驾驭这样的美 。 他们都在身体力行地去对抗主流的男子气概 ， 打破世俗的固有男性枷锁 。 有的人喜欢他们 ， 是因为他们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 ， 有的人讨厌他们 ， 是觉得他们不遵守社会的公序良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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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藏在时装中的性别色彩 ， 是一把陈旧的锁
服装在很多时候都具有用来区分男女性别的作用 ， 所以人们会刻意地对服饰进行性别划分 ， 不同的剪裁、不同的材质、不同的款式都是具有一定的性别色彩的 。 比如说像裙子、长筒袜、蕾丝、束腰剪裁设计等都具有社会认同的女性化色彩 。 但人类最初的服装是不具有男女性别差异的 。 西方13—15世纪 ， 由于哥特风的流行 ， 当时的男性都身着紧身裤搭配短裙 。 16世纪文艺复兴 ， 因为路易十四对服饰的精美有着高度的要求 ， 大量女性化的元素被融入到男装当中 。 包括现在被冠上女性化特征的粉色 ， 在19世纪之前也曾广泛地运用在男装里 。 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服饰出现了性别色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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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饰中的性别色彩是现代时装发展的产物 。 随着工业革命的发展 ， 资本主义快速崛起 ， 为了达到更好的营销效果 ， 商家会对产品中的某些材料、颜色加上特定的标签 ， 以助于消费者对产品产生深刻的印象 ， 比如谈到蕾丝 ， 人们最先想到的是女性的性感 。 性别特性与服饰相互联系 ， 使得这些原本中性的、不具有任何性别色彩的服饰就会在大众的心理留下固有的刻板印象 。 这些刻板印象不仅会影响大众对于单一服装的看法 ， 同时大众也会根据服装去定义某一类人群 。 暗藏在时装中的性别色彩 ， 是一把最强硬的锁 ， 锁住的是人们对于服装天马行空的想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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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化的男性着装所述说的无声言语
服饰是社会的一种无形的言语 ， 它不仅仅述说着时尚趋势 ， 也在无声地反映着社会的文化和环境 。 父权主义下的男性被冠以勇敢、果断、坚强的名号 ， 他们被要求着成为这样的男性 ， 男性不得脆弱、不得柔软、不得细腻 ， 不得具有任何女性的特征 。 “像女孩一样”在西方是一个典型的贬抑性词语 ， 男性从小被这样教育着 ， 一旦不同就意味着他们背叛了男性的群体 ， 会被讥笑甚至是暴力对待 。 这样早在孩童时期就建立的男女二元对立观念使得男女在服装上的泾渭分明 ， 以及社会对于具有女性化的男性着装有着深沉的厌恶 。
我很开心看到越来越多的当代设计师意识到传统文化所带给男性的枷锁 ， 他们开始跳脱出陈旧的框架去打破服饰中的性别色彩 。 “跨越性别”“无性别”的服装设计概念被多次运用到服装当中 ， 女性化的男性着装也因此成为时装周上的常客 ， 由此而推动男性服装的多元化审美 。 尼日利亚设计师AdebayoOke-Lawal在2011年创立了自己的时装品牌OrangeCulture 。 该品牌设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告诉世界 ， 男子气概不应该只有一种度量的标准 。 AdebayoOke-Lawal设计的男装大量采用橙色 ， 因为他觉得比起其他颜色 ， 橙色更能代表他心中的男子气概的颜色 。 他的服装中充斥着鲜艳的色彩以及个性化的涂鸦 ， 对于这种不被世俗认可的具有女性化特质的男装 ， 他的回应是：“我们并不是为了要让设计变得女性化 ， 而是想要通过时尚设计来开启另一个维度的对话 。 我相信时尚可以改变我们很多人的意识形态 ， 改变心态 ， 也打破界限和成见 。 ”男性气质不应该与其外表外貌划上等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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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衣自由这一个话题不仅局限于女性 ， 也是男性的一个根深蒂固的问题 。 在这个连性别都可接受多元化的今天 ， 可当BillyPorter身着黑色大裙摆走上红毯的时候 ， 那些嘲讽、不和谐的声音却仍在四面八方络绎不绝地涌了过来 。 人们总觉得在男权社会下 ， 男性应该比女性拥有更多的穿衣自由 ， 但实则不然 。 在男权下有一个最为顽固的派系即为父权 ， 为了巩固男权势力 ， 父权不允许男性有脆弱、柔软、不完美的任何具有女性化的特质 ， 更不会让女性化的男性着装成为被社会认可的主流态势 。 所以男性化的女性穿着在女权运动的大力推动下已经逐渐地被接纳的今天 ， 女性化的男性穿着却只能出现在各大时装周的秀场上、MV、红毯或者杂志中 。 人们看待女性化的男性穿着的眼光更为狭隘 ， 对此也有着更苛刻的要求 。 我们能否接受女性化的男性穿着 ， 本质上就是我们能否接纳男性身上具有女性化的特质 。 当我们懂得去拥抱女性化的特质 ， 去为女性化特征鼓掌的时候 ， 我们才能用平等的眼光去看待女性化的男性着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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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当“女性化的男性着装”这个词不再出现的时候 ， 才是女性化的男性着装成为常规化态势的时候 ， 也才是男女二元对立局面得以消解的开始 。 只有这样 ， 通过正视服装下真实的自己与他人 ， 接纳多元化的审美 ， 我们才能真正地收获自由与平等 。
文/陆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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