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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父亲立遗嘱将存款全给两个继子，亲生儿子得知却毫不反对

故事：父亲立遗嘱将存款全给两个继子，亲生儿子得知却毫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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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行舟
1
夜很深 。
往常的这个时候 ， 老旧居民楼里的人早已经进入梦乡 。
但今天有些例外 ， 一楼一零一户的灯全亮着 ， 冷白的光从半开的窗帘里透出来 ， 像一道利剑劈在窗台上 。
此时就在窗台一角的黑暗里 ， 正团着一只叫阿福的小猫 。
阿福其实算不上福气 ， 它很小的时候被遗弃在小区对面的污水河边 ， 是这家主人赵老师捡到 ， 带回来悉心照顾大半年 ， 才有了现在这点猫样 ， 瘦巴巴的 ， 浑身黑不溜秋 ， 实在说不上好看 ， 况且小东西天生目露凶光 ， 在这楼里 ， 是跟蟑螂老鼠一样不受欢迎的存在 。
窗帘内响起一阵铃声 ， 在这个静谧的深夜显得格外突兀 。
有人拉开铁门 ， 走到院子里来接电话 。
阿福从角落里起身 ， 先是弓起身体 ， 一条后腿往外抻了抻 ， 然后是另一条后腿 ， 伸完懒腰 ， 它穿过面前的光柱 ， 走到窗台另一端 ， 转过身又走回来 ， 却没有再趴下去 ， 而是蹲坐着 ， 冲接电话的人低沉地喵呜了一声 。
“……不好说 ， 反正还那样……急不来的 ， 医生已经没办法了 ， 我能怎么办 ， 总不能……”
打电话的小赵边说边回头 ， 朝阿福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 ， 阿福没走开 ， 不知死活地又叫了一声 ， 小赵狠狠瞪它一眼 ， 转头继续讲电话 。
“是老头养的蠢猫 ， 不理它 。 你去忙你的 ， 这边有变化我再打电话 。 嗯 ， 知道了 。 还有啊老婆 ， 我 ， 我……”
那头沉默着 。
赵鹏挤了挤眼 ， 说：“老婆 ， 你相信我 ， 我爱你！也告诉宝宝 ， 爸爸爱她 。 ”
小赵叫赵鹏 ， 三十多岁 ， 个子挺高 ， 也是瘦巴巴的一身 ， 却敢在大冬天的夜里只穿一件衬衫就出门 ， 挂了电话也不急着进屋 ， 而是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 ， 点了一支站在门口的光线里抽着 。
阿福跳下窗台 ， 走到赵鹏身边 ， 仰头看着他 。
“你叫阿福？”赵鹏吐着烟 ， 语气不善 ， “我看你是扫把星 。 走开 ， 离我远点 。 ”
阿福还是一动不动看着他 。
如果它能说话 ， 这会儿肯定忍不住回他一句：“扫把星都比你有良心 。 ”
赵鹏眼神深敛 ， 烦躁地用脚将阿福往边上推 。
阿福就那么一点块头 ， 轻而易举就被甩出去好远 ， 但它并不气馁 ， 掉头又走回来 ， 这回倒知道离了点安全距离站着 。
“你想干嘛？”赵鹏问 ， 抽烟还有连日的焦灼 ， 让他嗓音显得十分粗嘎 。
阿福无动于衷地站着 。
赵鹏跟它互瞪了一会儿 ， 把烟蒂狠狠丢地上 ， 用脚尖拧了拧 ， 然后转身进屋 。
但就在这一瞬 ， 阿福见缝插针地从赵鹏脚边冲进去 ， 却还是被一脚踢中屁股 ， 顿时团子一样在地上打了个滚 ， 它蹬腿翻过来 ， 越发动作灵敏地冲过客厅 ， 滑进隔壁卧室的床底下 ， 往最深处贴墙趴着不动了 。
赵鹏跟进来骂：“死猫！谁准你进屋 ， 出来 ， 看我怎么……”
“先生 ， 别骂了吧 。 ”窗前椅子上坐着的中年护工压着嗓音劝道 ， “阿福是老爷子捡回来的 ， 听说当宝贝一样养着 ， 这猫也是离不开他 ， 它要进来陪老爷子 ， 你就别管了 。 ”
赵鹏在一旁简易沙发里坐下 ， 捏着鼻根抱怨：“人都养不好 ， 还养什么猫 ， 这东西身上多少细菌 ， 他不知道吗 ， 这不就……”
女护工看着他 ， 表情满是不赞同 ， 赵鹏便没再往下说 。
屋里一下又安静下来 ， 床上赵老爷子喉咙里的痰鸣声 ， 还有床头氧气瓶里汩汩的冒泡声 ， 因此越发显得震耳欲聋 ， 令人烦躁 。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很多天 ， 赵鹏却是四天前的晚上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 然而现在就不耐烦了 。
然而现在就不耐烦了 。 他不是为了争家产 ， 只是想来见见父亲 ， 因此对于父亲将存款全给陈家两个儿子也毫不反对 。 父亲立遗嘱将存款全给两个继子 ， 亲生儿子得知却毫不反对 。
2
赵鹏是赵老爷子的独子 ， 他刚上小学那年 ， 母亲交通事故过世 ， 从此老爷子一个人抚养他 。
可惜严父未必出孝子 ， 父子俩关系一直不怎么亲近 ， 以至于赵鹏大学毕业后 ， 拼着命也要考去国外读研究生 ， 之后继续读博 ， 期间还跟移民二代女孩儿相恋结婚 。
【故事：父亲立遗嘱将存款全给两个继子，亲生儿子得知却毫不反对】大学毕业到现在 ， 十年来 ， 赵鹏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
上一次回家是四年前 ， 距离赵鹏跟露西结婚不到一年 ， 赵老爷子突然通知说结婚 ， 娶的是他一个同事的老婆 。
赵鹏接到老爷子电话时是半夜 ， 以为哪个朋友恶作剧 ， 直接就骂回去 ， 还是老爷子自报家门 ， 说是他老子 ， 他才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 非选这个时间打电话 。
赵老爷子做了几十年数学老师 ， 却没算过他跟儿子之间隔着十几个小时时差 ， 除此之外 ， 恐怕还有一层始终无法消解的隔阂 。
赵鹏恨老爷子一辈子没出息 ， 外头对人和颜悦色点头哈腰 ， 家里却把唯一的儿子当牲口一样压榨 ， 从童年到成年 ， 他的生活里 ， 除了家务和习题就再没别的 。
老爷子在赵鹏的责问下沉默片刻 ， 赶在他挂电话前说：“你看吧 ， 有空就回来一趟 ， 没时间就算了 ， 反正我跟你陈阿姨都一把年纪 ， 也没打算大操大办 ， 能搭伙过几天日子就满足了 。 ”
赵鹏被惊到了 ， 好久没说话 ， 躲到阳台上抽烟 ， 凝眉想了又想 ， 根本不可能接受 ， 手把阳台栏杆都快捏碎了 ， 沉声问：“哪个陈阿姨？！爸 ， 你到底怎么想的 ， 这个年纪结婚 ， 让我怎么跟露西和她家人说 ， 你那些老邻居背后又怎么议论你？你不是要面子吗 ， 怎么越老越不知道……”
“要脸”两个字 ， 赵鹏到底没说出口 。
但老爷子怎么会不懂 ， 电话里的声音也有些不悦 ， 反问：“邻居能说什么！他们别管多大年纪 ， 见了面都会叫我一声老师 ， 羡慕我养出你这样一个博士儿子 ， 现在终于到能享福的年纪了 ， 怎么我找个老伴就成了错？”
“不是这么说的 ， 我是博士跟你一把年纪讨老婆 ， 根本是两码事！”赵鹏气道 ， 又耐着性子劝 ， “爸 ， 你就算不为我考虑 ， 也要为你将要出生的孙女考虑吧 ， 她没奶奶就另说 ， 现在突然多出个莫名其妙的人做她奶奶 ， 这不是荒谬嘛 。 ”
赵老爷子没搭腔 。
他一辈子的话都在课堂上对着孩子们说完了 ， 平时就是半个哑巴 。 再说儿子态度已经很明确 ， 他不同意 ， 自己多说也未必能改变什么 。
“行了行了 ， 你没时间就不用回……”
“我不是没时间 。 对 ， 我的确没时间 。 可是爸 ， 你说的事我坚决不同意 。 ”
赵鹏歇了口气 ， 追着又说：“那个陈阿姨 ， 是你同事的老婆没错吧 。 她家以前就乱七八糟的 ， 老公早死 ， 两个儿子都不听她的话 ， 初中没读完就一个个辍学混日子去了 ， 你找这两个人的妈结婚 ， 这意思怕是以后我不但要给你养老 ， 还得养他们娘儿仨 ， 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赵鹏一口气喊完 ， 还是气愤难平 ， 粗重的喘气声从话筒里传来 ， 老爷子听了直皱眉 。
但老爷子同样心意已定 ， 平静道：“天下大得很 ， 道理那么多 ， 你以为读个博士就都懂了？这事我跟老陈早说定了 ， 你什么时候回来 ， 家里肯定有饭给你吃 ， 有地方给你住 ， 你要忙得回不来 ， 我也不会怪你 。 ”
老爷子留了个日子就果断挂了电话 。
一个月后 ， 赵鹏还是回来了 ， 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 。
原先他还希望老头看在儿媳孙女的份上 ， 打消那个糊涂念头 ， 甚至只要他愿意 ， 带他一起出国生活也不是没可能 。
但这个想法从赵鹏进门看到陈阿姨就放弃了 。
他以为老爷子说结婚 ， 至少会等到婚礼后才搬到一起住 ， 谁知他们两个那么新潮 ， 也玩起年轻人先斩后奏那一套 。
陈阿姨年轻时就是个老实人 ， 没什么文化 ， 靠她老公当老师的关系 ， 在学校食堂找了一份事做 ， 后来她老公生病去世 ， 学校照顾家属 ， 并没有辞退她 。
但寡妇门前是非多 ， 陈阿姨长得又标志 ， 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层出不穷 ， 同样老实且青年丧妻的赵老师难免被牵扯其中 。
赵鹏从小就不怎么看得上陈阿姨 ， 是因为有一次 ， 他亲眼看到别人开她跟赵老师的玩笑 ， 她没有辩解 ， 只是红着脸说赵老师是好人 ， 央求别害人家 。
就是那次 ， 赵鹏挨了生平最狠的一次打 。
原因是晚上赵老师检查作业 ， 来气骂了赵鹏一顿 ， 他不甘示弱顶回去 ， 问他爸是不是早打算好给他找个后妈 ， 气头上还把看到的听到的添油加醋倒出来 ， 赵老师就是被他那副“你都这样了还有什么资格管我”的态度激怒了 ， 抓过扫帚就劈头盖脸往他身上打 。
“你要跟姓陈的在一起 ， 我就当我爸也死了 ， 你以后就是我后爸 。 ”
年少的赵鹏宁死都不肯服软 ， 不过挨了那一顿打 ， 赵老师直到退休都没再结婚 ， 跟陈阿姨的流言也终究湮没在时间长河里 。
可惜后来的事证明 ， 绯闻这东西就像某种顽固的病毒 ， 潜伏期竟可以长达人的一生 。
3
老爷子跟陈阿姨结婚这事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
赵鹏毕竟读过书 ， 是有脸面的人 ， 在这楼里进进出出 ， 碰到认识的邻居跟他道贺 ， 他还不是强撑着笑给人家寒暄致谢 。
“赵老师不容易啊 ， 一个男人独自带大儿子不说 ， 还能把孩子养得这么出息 ， 到老了他都替你考虑 ， 自己找个老伴互相照顾 ， 你在国外都安心些 。 ”
“您说的对 ， 我爸都是为我好 。 ”
赵鹏嘴里客气 ， 心里没说出来的是 ， 老爷子真要为他好 ， 就不会在他人到中年的时候还给他找个后妈 。
老爷子电话里说赵鹏只要回来 ， 就有饭吃有地方住 ， 事实上他压根不想在家里住 ， 老婆孩子不习惯老房子里的陈年霉味 ， 他自己也不愿看到他爸身边形影不离跟着外人 ， 于是回国那几天 ， 他们一家三口都住酒店 ， 原本计划一个礼拜的行程 ， 只待了三天就准备打道回府 。
最后一晚 ， 赵鹏一个人回来 ， 在老房子的客厅里 ， 跟老爷子开诚布公谈以后的赡养问题 ， 并没有顾忌在场的陈阿姨 。
“……爸 ， 我早跟你说了我的态度 ， 你不听 ， 以后……”
“以后你也不用管 。 ”
赵鹏被噎了一口 ， 定睛看着老爷子 。
老爷子抽着烟 ， 目光转向一旁的老太太 ， 她戴着老花镜 ， 正勾头忙手里的活 ， 那是一双粉红色的毛线手套 ， 再赶赶很快就能完工了 。
“你担心的事 ， 我们都想到了 。 ”老爷子继续说 ， “我每个月有固定退休金 ， 到时间就会自动存到我账户里 ， 足够我跟你陈阿姨生活开支 ， 就算生病也还有医保 。 说远点 ， 棺材本我们都自己准备好了 ， 一点不会麻烦到你 ， 你要是有心 ， 到时候抽空回来出席一下就行 。 ”
“爸……”赵鹏语塞 。
旁边陈阿姨从头至尾都没说话 ， 这时把蔑针往头发里擦了擦 ， 扭头笑着插了一句嘴：“鹏鹏 ， 阿姨不像你爸有文化 ， 没人给我发退休金 ， 不过前头十几年我跟着别人做小菜生意 ， 多少存了点养老金 ， 只要不大手大脚 ， 用到我和赵老师百年不成问题 。 ”
赵鹏的心思已经被两个老人看得清清楚楚 ， 就好像那些阴暗角落里的霉斑突然暴露在阳光下 ， 有种无所遁形的羞惭 ， 然而转眼又是一种被侵犯的愤慨 。
“我没想这个！”
老爷子摆手：“想没想 ， 怎么想 ， 那都是你的事 。 还有一个 ， 就是这房子……”
赵鹏不好张嘴 ， 他本来也打算谈谈这个话题 。 （作品名：《六座二梯之和解》,作者：行舟 。 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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