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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说红楼：凹晶馆三美联句（下）( 二 )

浪说红楼：凹晶馆三美联句（下）

　　三、妙玉续联十三韵之末八韵解读　　妙玉续联之前五韵 ， 寓意表达都是人世间败丧悲凉的理道 。 但虽悲丧 ， 却都包含世事的规律性 。 从某个角度说 ， 就是人性之恶在世间的体现 。 果然 ， 如她之初所言 ， 毕竟此人不虚 。 下面且看她的末八韵之解读 。 依旧用黛湘之原首联 。 　　三五中秋夕 ， 清游拟上元 。 　　石奇神鬼搏 ， 木怪虎狼蹲 。 　　所谓石奇 ， 指石头的形状和特性的奇罕；代指世事的多样性 。 神鬼搏 ， 神鬼在搏斗 。 木怪 ， 指森林中的神秘；代指大自然的神奇风貌 。 虎狼蹲 ， 指猛兽的凶相；代指人类和世事的残酷 。 　　这两句之意就是说：一旦来到人间你就会发现 ， 世事如奇形怪状的石头一样 ， 像是神鬼在搏斗；大自然的风貌 ， 原本就是如此弱肉强食的真面目 。 即所谓：物竞天择 ， 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 。 妙玉原来是隐居在寺院的真人 ， 也如同科学家一般的哦 。 　　赑屃朝光透 ， 罘罳晓露屯 。 　　所谓赑屃 ， 读音bixi毕希 。 它就是龙的第六子；另有一说 ， 它是老大 。 传说中的龙有九个孩子 ， 即所谓龙生九子、种种不同 。 赑屃的形象即多呆在寺庙或祠堂前 ， 顶着重物、长得像龟的那个 。 据说 ， 它是任劳任怨的大力士 ， 驮着三山五岳 。 　　赑屃的形象 ， 也华夏图腾之一 ， 象征勤劳朴素宁肯吃苦品质劳动人民 。 朝光透 ， 早晨的阳光透进来 。 象征美好的愿望 ， 最终能够实现 。 这个传说典故 ， 其意代指：任劳任怨的人民 ， 向着文明艰难地一步步迈进 。 　　罘罳 ， 读音fusi伏侍 。 指修建在门外如同屏风一样 ， 用来遮风挡雨的附助建筑物 。 象征在文明进程中始终站在最前面、抵挡风雨和灾难、不怕牺牲的勇士 。 晓露屯 ， 清晨露水的屯集 。 晓露 ， 这里有恩惠之喻；所谓阳光雨露是也 。 该句比喻是说：站在前面遮风挡雨的精英和勇士 ， 同时也总是能得到晨露的恩赐和滋润 。 　　妙玉引此两典 ， 在于说明：人类文明的进程中总会有站在前面牺牲的优秀人物；正是这种牺牲才换来经验和进步 。 他们本来就是人类的栋梁 ， 自然应当得到朝阳的普照和雨露的滋润 。 太特么高论 。 再叹一声 。 　　振林千树鸟 ， 啼谷一声猿 。 　　振林 ， 振守森林 ， 象征主宰世界 。 千树鸟 ， 指所有的鸟类；比喻天下的普通百姓 。 啼谷 ， 山谷中的声音 。 一声猿 ， 指与人相似的猿类发出悲鸣 。 　　该联意思是说：主宰森林的 ， 原来是唧唧喳喳的鸟类 。 而走出森林在山谷中鸣叫的 ， 却是较为高级的猿类 。 　　倘如此 ， 问题就来了：比较高级的猿类为何会发出悲声？而恰恰是平庸的鸟类 ， 却能主宰森林？只能如此来解释：正是世上越高级的物种或人类中的精英 ， 才更容易悲忧在先即最先具有忧患意识；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是也 。 因此也可以解为：只有精英的忧患在先 ， 才能换来万民百姓主宰世界 。 　　妙玉续诗的思想境界 ， 与宝琴诗词体现的心系天下情怀 ， 的确不相上下 。 这个话题先放下 ， 后面再详议 。 　　歧熟焉忘径 ， 泉知不问源 。 　　歧 ， 即十字路口；代指人生的迷茫、困惑 。 熟 ， 熟悉、清醒 。 焉忘径 ， 怎能忘记正确的道路 。 这句之意是说：只要在人生迷茫困惑之际保持清醒 ， 就不会迷失方向 。 泉 ， 本意为泉水 ， 即从地下流出的水；代指地下、九泉；亦代喻：人的生死或事物的生灭 。 知 ， 了解 ， 明白 。 不问源 ， 不应对根本问题产生疑问 。 源 ， 即事物的本来面目 。 此句的意思是说：人的生死和事物的生灭一样 ， 都是世界万物原本具有的特征；这个问题不必再去质疑 。 　　此联读罢 ， 不由的再叹一声：妙绝 。 妙玉不愧是诗仙和哲学家 。 难怪目无俗物的林黛玉都服气了 。 妙玉 ， 果真是才思奇妙的美丽精灵女子 。 这下明白了吧：曹雪芹为其人物的用名 ， 也不是在乱凑字 。 正可谓字字看来皆是血 。 　　钟鸣栊翠寺 ， 鸡唱稻香村 。 　　钟鸣 ， 即钟鸣鼎食；比喻贵族之家的排场和豪华 。 栊翠寺 ， 即栊翠庵 ， 是妙玉的寄身之所 。 很矛盾是吧？其实并不 。 下篇 ， 就要详说妙玉、宝琴还有柳大侠的出身 ， 原来都一样 ， 本是前朝的贵族世家子女 。 他们因恰逢乱世而只好颠沛流离 ， 各自都有不同主宰人生命运的抉择 。 　　鸡唱 ， 就是公鸡的鸣啼；指详和平淡的自然生活 。 稻香村 ， 自然农庄 。 书中是指李纨的住处 。 该联的表面意思是说：寺庙里恰恰住的是曾经钟鸣鼎食之人 ， 稻香村只能听见公鸡叫唤 。 显然 ， 妙玉的下句含有羡慕、反讽与无奈的矛盾心情 。 　　该联引申之意就是说：富贵和空虚 ， 很有可能同时存在；人类文明的进化 ，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猛进之后 ， 还应有归于一段平淡无奇时期的规律性 。 　　有兴悲何继 ， 无愁意岂烦 。 　　此联无须多解 ， 直译：世间的人倘若都有兴致的话；那么 ， 人类的悲痛何以奇怀？假如没有了忧愁；那么 ， 人类的情绪怎么会有天生与来的烦燥？继 ， 同系；即牵挂、萦怀之意 。 意 ， 这里指人的情绪 。 很明显 ， 此联之意是说：兴与悲 ， 相依相伏 。 愁与烦 ， 相生相存 。 貌似辩证法啊！更是高论 。 　　芳情只自遣 ， 雅趣向谁言 。 　　此联 ， 接上联之意直接译出白话：倘若说世界是单一的；那么 ， 美好的情怀岂不是只有自己来消遣；而高雅的情致 ， 又该向谁来透露呢？这种现象 ， 不得不说是世界一种天生的悖论和矛盾 。 把此联与上两联的“钟鸣栊翠寺 ， 鸡唱稻香村”和“有兴悲何继 ， 无愁意岂烦”合起来理解 ， 妙玉要体现的 ， 应该是辩证法的思维 。 　　彻旦休云倦 ， 烹茶更细论 。 　　彻旦 ， 就是从夜晚到天明即一整夜之意 。 休云倦 ， 不要嫌困倦 。 就是说 ， 如果谁要弄明白其中的真谛 ， 只有在品茶之时慢慢地、细致地来辩论研究方可获得 。 至此 ， 黛湘妙的三十五韵全部解读完毕 。 合该 ， 妙玉被林黛玉称作诗仙 。 　　但此局最终 ， 却设下一个更大谜团：或许神仙不同于凡人的正是在于此 。 妙玉联句的思想究竟与宝琴之间有何关联 ， 是否能达到曹雪芹认知的最高境界；还有待考量 。 末句所谓的彻旦 ， 难免不会包含扯淡之意 。 之所以说是扯淡 ， 意即世间的矛盾不去解决没人重视 ， 即便能看透也不过扯淡而已 。 再说其中衍生的五、八、九、十三、二十二等等这些数字 ， 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因篇幅有限只能简略一叙：读红楼梦要细读第五、第八、第九、第十三、第二十二回等回目 。 因为故事情节矛盾的焦点 ， 就在其中隐含 。 　　需要强调的是：说曹雪芹写历史 ， 不仅仅有感于明末清初南明时代的战祸为天下儿女带来的残害 。 而是他把精明独到的目光投向中国历史的变迁、更替、变革动荡时代；感悟其时中华优秀儿女为中华文明进步做出怎样悲壮惨淡的牺牲；以及他们为中华文化的传承做出怎样艰苦卓绝的努力 。 　　尤其以红楼众钗诗作内涵的大爱情怀和忧患基调观照 ， 红楼故事的大旨言情之说 ， 就得重新审视 。 曹雪芹的非常情 ， 正是经过明清更替时代深刻反思之后 ， 再对中国历史变迁变革动荡时代无数悲剧反复咀嚼；或许正如王国维先生所断：曹雪芹就是想要为遭遇如此轮回式苦难的中国民众寻找一个永远的解脱之道 。 未完待续 。 　　唐都浪子《浪说红楼》之：宝琴妙玉合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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