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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与法制时报]靠借贷生活！用每盒3000元的面膜，这些年轻人说在刺激消费

核心提示：很多年轻人陷入了“想要消费”和“无力偿还”的矛盾之中 。 庞大的年轻人群体 ， 一方面增加了负债黑洞 ， 另一方面又在刺激消费市场的繁荣 。

[民主与法制时报]靠借贷生活！用每盒3000元的面膜，这些年轻人说在刺激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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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行发布的《2019 年第三季度支付体系运行总体情况》显示 ， 截至第三季度末 ， 信用卡逾期半年未偿信贷总额高达919.16 亿元 。 新华社/发

《民主与法制时报》采访人员 李晓磊 报道

12月9日 ， 收到银行信用卡催款短信后 ， 辛薇正在贷款买的奔驰车中修图 。 “我总共欠几十万了 ， 还差他们这点儿？”话毕 ， 她自言道 ， “脸还可以再瘦点 。 ”

没多会儿 ， “支付宝花呗”也发来还款信息 ， 辛薇扫了一眼退出平台 ， 转而打开淘宝 。 几分钟后 ， 往“购物车”里塞了4000多元商品 ， “我爸有钱就好了 ， 现在只能寄希望找个富二代 。 ”

这个刚满20岁的年轻女孩并不在意他人眼光 ， “要不 ， 我的房贷、车贷、各种贷怎么还？”前几年 ， 从一所中专院校毕业后 ， 至今没找过稳定工作的她 ， 坚持要过上“精致”生活 。

辛薇在微信朋友圈状态中多是红酒、牛排的餐桌 ， 以及三亚、厦门的海滩 。 “你不在意征信吗？”采访人员问 。 辛薇说：“我更在意今天过得怎样 。 ”她拿“网红”杨超越举例：“人家月薪只有800块时 ， 花700块买了条裙子 ， 这多牛啊 。 ”

在汇丰银行发布的一组数据中 ， 我国“90后”人均负债12.79万元 。 但很多人不服 ， 在他们看来 ， 自己只是“整体不够花 ， 局部不差钱” 。

网络上充斥着各种唱衰“90后”消费观的信息 ， 可他们也有自己的态度：“千金难买我乐意 ， 喜欢的东西 ， 一定要买下来 。 ”

想要消费 ， 却无力偿还

去年 ， 辛薇先分期买了一辆大众Polo轿车 ， 她需要用几张信用卡倒着还账 。 开了5个月后 ， 辛薇遭到身边人嫌弃 ， 觉得她的车不上档次 。 一气之下 ， 她又分期买了奔驰CLA200轿车 。

这款车总价近30万元 ， 并无资金实力的辛薇 ， 又想办法用倒卡、网贷方式 ， 先付了8万多首付 ， 剩余的钱做了36个月分期 ， 每月需还6100多元 ， 利息近3万 。

算上房租、购物、泡酒吧、餐饮、旅游、化妆品等各种费用 ， 辛薇每月支出超过5万元 。 她除了倒腾些化妆品代购、每月有几千元收入外 ， 其他开销全凭借贷 。

辛薇共有4张信用卡 ， 总额8万元 。 她用“以卡养卡”方式 ， 已循环了好久 。 因为信用卡频繁套现有风险 ， 所以她又在多个网贷平台借钱 。 特别着急时 ， 甚至拿裸照抵押过 。

为满足消费欲望 ， 辛薇还开通了支付宝“借呗”“花呗” ， 以及“京东白条”和“金条” 。

利用这些超前消费渠道 ， 她用着最新款苹果手机 ， 古驰包里塞着数只明星同款口红 。 每周出入5次高档餐厅的辛薇 ， 脸上还贴着每盒近3000元的“海蓝之谜”面膜 。

“我还花1万多元买了只狗 。 ”辛薇说 ， 因为自己不会养 ， 就把它寄存到宠物店 ， 只有想发自拍时才去看看 。 虽然每天都要考虑各个平台的账单 ， 但辛薇迷恋这种“精致” 。

其实 ， 辛薇身边还有很多这样的人 。 大家普遍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 很大部分原因是 ， 他们接受了一部分媒体的消费主义内容洗脑 。

“人要活在当下 。 ”在辛薇看来 ， 这仅仅是一种消费观念 ， “我觉得舆论对偿债能力话题太敏感了 。 ”自己身边没人出过事 。 也有数据称 ， 近九成年轻人一年内从未出现过逾期 。

辛薇的朋友小米说 ， 对于“90后”消费问题 ， 公众的许多担忧很矛盾 ， “我们借不到钱 ， 你们批评银行 ， 现在借多了 ， 又说金融机构不负责 。 ”

所以 ， 更多年轻人以消费形式 ， 留下了时代印记 。 他们坚信 ， 这会成为主流 。 “借贷才会刺激市场 ， 负债不见得是坏事 。 ”小米说 ， “要学会用别人的钱 ， 让自己过上精致生活 。 ”

小米还分析道 ， 当下产生负债是明确的 ， 可不确定的未来效益难以估量 。

在北京工作的“95后”吴昊发现 ， 身边负债有两类人 。 一种是对自己收入有信心去借贷的；另一种是 ， 像辛薇那种几乎没收入的年轻人 。

“只要合理消费是能接受的 。 ”吴昊说 ， “人要控制欲望 ， 而不是被欲望控制 。 ”但不是所有年轻人 ， 都会有这种思考 。

事实上 ， 更多年轻人陷入了“想要消费”和“无力偿还”的矛盾之中 。 而庞大的“90后”群体 ， 一方面增加了负债黑洞 ， 另一方面又在刺激消费市场的当前繁荣 。

“活在当下,不负今朝 。 ”辛薇说 ， 目前最能治愈她的 ， 除了鸡汤网文外就是永远填不满的网络购物车 。

炒币、炒鞋、炒裙子

黄飞戴着无边眼睛 ， 身材消瘦 ， 忧郁的面庞让人看不出22岁男孩的青春模样 。 他和辛薇不同 ， 自己不想负债 ， 只希望迅速赚到大钱 。

“我大专毕业 ， 学电子技术 ， 对口就是到南方工厂打工 。 ”黄飞拒绝这样过活 。 在朋友推荐下 ， 2017年初 ， 他开始接触到“90后”熟知的“炒币” 。 从这个时期开始 ， 比特币、以太币等货币不断暴涨 。

他最开始炒的是“空气币” 。 这是一种没任何应用场景 ， 或应用场景根本无法实现的币种 。 除了炒作 ， 无任何价值 。 特点就是包装高大上、名人站台 。

圈内流传的说法是 ， 99%的币种是“空气币” ， 这可能有点夸张 ， 但绝非危言耸听 ， 因为目前市场上市值排名前200中“空气币”不在少数 。

首次接触“空气币”时 ， 黄飞用很少的钱赚了3000元 ， 他觉得太容易了 。 拿着这些钱 ， 他到酒吧一晚上花光 ， 还把这条捷径告诉朋友 ， 就开始借钱玩大的 。

彼时 ， 我国禁止ICO（首次币发行）作为加密货币的发行渠道 ， 所以大多数字货币交易平台迁到海外 。 但这些平台中 ， 有个名为“OKEx”的平台 ， 可直接在手机APP上用数字货币炒期货 ， 杠杆最高可以加到20倍 。

这简直给年轻的黄飞打了强心剂 。 几个月间 ， 他将20万元投进去 ， 进行百余次交易后 ， 只拿出来不到1万元 。

黄飞消失的钱 ， 来自网贷和信用卡 ， 还有少量线下借款 。 眼下 ， 他离开“币圈”一年了 ， 仍为此背负着10多万元债务 ， “别说精致生活了 ， 连基本生活都没有 。 ”

虽然黄飞败了 ， 但很多“90后”年轻人知道 ， 有同龄人创造了财富神话 。 最知名的是那个在东京读书的杭州“95后”男孩 。 江湖传说 ， 他靠着炒币 ， 一年挣了2800万元 ， 目前拥有一套别墅 ， 两套小房子 ， 一辆保时捷911 ， 一辆沃尔沃XC60 。

所以 ， 不少同龄人觉得 ， 只有炒币才可脱贫 。 但更多人的青春自由 ， 被币圈泡沫淹没 。 而“00”后对炒币并不热衷 ， 这个年龄段的少年喜欢“炒鞋” 。

所谓“炒鞋” ， 指的是购鞋者买到限量款球鞋后 ， 并不是自己穿 ， 而是想转卖赚差价的行为 。 谁也没想到 ， 炒鞋风潮在“00”后群体中愈演愈烈 ， 并发展成资本游戏 。

2019年1月 ， 美国一网站发布的二手球鞋行业报告显示 ， 全球二手球鞋市场规模已达60亿美元 ， 其中 ， 中国作为后起之秀 ， 二手球鞋转售市场规模已超过10亿美元 。

在“炒鞋”热潮下 ， 甚至诞生了全球首家可“炒鞋”的交易所——55交易所 。 据悉 ， 55交易所推出了“潮牌通证” ， 将区块链技术引入“潮圈” ， 实现“币圈”与“潮圈”的跨界融合 。

而推动这个市场的 ， 竟然多是“00后” ， 他们对该套路轻车熟路 。 导致阿迪、耐克等品牌不断推出设计师款、限量版、网红版——这才是“炒鞋”火热的背后力量 。

火热背后 ， 一个个财富神话也正在上演 。 一名20岁大学生 ， 靠炒鞋月入4万元 ， 赚足了学费、生活费 ， 实现经济独立；一年轻小伙 ， 将父母给的100万元买房首付款 ， 全部投入“炒鞋” ， 经过一年不断倒腾鞋之后 ， 100万元变成500万元……

在炒作者操控下 ， 为了买双鞋 ， 很多品牌开始线上登记摇号、实体店排队抽签、加价找海外代购 ， 难度直逼北京车牌摇号 。 更多年轻人 ， 并不关心鞋子合不合脚 ， 只关注价格、限量和签名 。

以至于央行上海分行在《警惕“炒鞋”热潮 防范金融风险》的简报中明确指出 ， “炒鞋”行业背后可能存在非法集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融诈骗、非法传销等涉众型经济金融违法问题 ， 值得警惕 。

但很多“00后”没有退却 。 他们的世界 ， 已经很难看懂 。 因为另一批“00后” ， 陷入了疯狂的“炒盒” ， 比他们还小的“10”后 ， 开始流行“炒裙子” 。

“炒裙子”群体叫做“LO圈” ， 是指“lolita圈” ， 由喜欢穿“洛丽塔”风格服装的人所聚集而成的一个圈子 。

[民主与法制时报]靠借贷生活！用每盒3000元的面膜，这些年轻人说在刺激消费。这种裙子以哥特风格、甜美风格和复古风格为基础 。 通常在“洋娃娃般精致”的具有花边、蕾丝、绑带或蝴蝶结为特点的服饰基础上进行设计 ， 以诠释某一主题 。

近两年 ， 这种从国外传过来的裙子 ， 因价格不菲 ， 在很多少年中 ， 产生了严重的“鄙视链” 。

消费主义下的“韭菜”

“我们就是害怕错过流行 。 ”辛薇、小米、吴昊都觉得只有靠消费 ， 才能跟上潮流 。 其实 ， 在他们购买的商品中 ， 很多连包装都没打开 。

而被消费主义掏空的年轻人 ， 背后藏匿着一个极深的商业陷阱：饥饿营销+网红效应 。

可口可乐“昵称瓶”上市前 ， 先给黄晓明、五月天等定制款 ， 请他们晒微博 ， 然后才开启上市 。 有了明星效应 ， 项目被迅速带火 。

顺势 ， 可口可乐在中国又推出歌词瓶、台词瓶 。 这还不算完 ， 他们后期又出“密语瓶” ， 号称邀请年轻人传递只有彼此才懂得的情绪和乐趣 。

更绝的是 ， 可口可乐还邀请鹿晗成为新的代言人 ， 特别推出定制款的“鹿角瓶” ， 引来粉丝疯狂抢购 。 就这样 ， 小小的一个瓶子 ， 成为年轻人消费载体 。

很多年轻人还知道 ， 这两年火了的一款奶茶“喜茶” 。 它的神奇之处在于 ， 只要是营业状态 ， 吧台前总是排着长队 ， 花4个小时买两杯奶茶是常态 。

实际上 ， “喜茶”不过是从广东一个叫江边里的小巷走出 ， 现在却演变成年轻人的生活态度 。 不少人直言 ， 它代表了一类新文化方式 。

说起“雕爷牛腩” ， 吃过的人可能不多 ， 但知道的人很多 。 这家堪称餐饮业“神话”的餐厅 ， 在2013年开业后曾红极一时 。

为了笼络年轻人 ， “雕爷牛腩”宣称自家烹饪牛腩的秘方 ， 是向周星驰电影《食神》中的原型人物——香港食神戴龙以500万元购得的 。 仅这一个噱头就让无数人知道了他们 。

开业之前 ， “雕爷牛腩”还邀请了数百位美食达人、影视明星来试吃 。 此外 ， “雕爷牛腩”还制造了韩寒夫妇就餐被拒、12岁以下小孩不得入内等争议性话题 ， 也达到了营销目的 。

而针对年轻人消费更疯狂的是女性领域 。 杨幂经常背着MK包包出现在各种机场街拍中 ， 于是MK一时风靡 ， 杨幂也成了MK全球首位品牌代言人 。

还有个日本裁缝山本耀司 ， 这位76岁的服装设计师被粉丝誉为艺术家、颠覆者、诗人和“一只做衣服的动物” 。

为了迎合年轻人市场 ， 山本耀司经常语出惊人：“我为青年们感到一丝忧伤 ， 他们失去了个性 ， 忘记了梦想 ， 丢掉了目标 。 ”这简直戳痛了负债的年轻人 ， 但他不肯为品牌降价 。

不难看出 ， 花钱、消费、仪式感 ， 已成为大多年轻人的梦想 。 而一些自媒体传播的文化价值 ， 在背后起到一定推波助澜作用 。

随便打开几个自媒体号 ， 总能找到“不给女人花钱的人是不爱你的人 ， 不花时间陪你的人是不爱你的人”“你全力做到最好 ， 可能还不如别人随便搞搞”“女生的冷暖自知什么的 ， 在长得好看面前弱爆了”的鸡汤网文 。

而消费主义也正是抓住这些心理 ， 将各种外在东西包装成了精神价值 ， 目的就是为了让年轻人能不假思索去买非刚需产品 。

当然 ， 年轻人的消费观并不全是负面评价 ， “我们只是从大家认同 ， 走向了自我表达 。 我们都很了不起 ， 这和钱没任何关系 。 ”吴昊说 。 （文中辛薇、小米、吴昊、黄飞均为微信名称）原始标题：“整体不够花 ， 局部不差钱” 消费主义大潮中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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