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日报」萧山老两口花70万为儿子买车买房带孙子，如今做手术急需用钱，儿子却这么说…… 2019年立冬的早上

　　2019年立冬的早上，戴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接待室里的气氛如同室外的气温一样冰冷，当老娘舅楼建东见到两位当事人时，两鬓斑白的王大妈（化姓）一脸无奈，同行的老伴陈老伯（化姓）更是满脸愤怒。

　　70万为儿子买房买车，换来的却是……

　　接过热茶后，陈老伯情绪激动地述说了他们自己的故事。

　　原来，陈老伯和王大妈都已年过六旬，独生子小陈大学毕业后在杭州一家外企上班。

　　十年前，为了减轻儿子的负担，从买车、结婚到买房，两老都在经济上全力支持，穷尽了一辈子的积蓄。好不容易熬到退休，本以为可以安享晚年，没想到两个孙子的开销竟然也要靠两老的退休金支持。

　　陈老伯是企业退休工人，退休金每月4000余元，王大妈常年在家务农，每月只有2000余元养老金。

　　说着，陈老伯拿出一沓厚厚的记账本，里面粘贴着各类发票：2008年2月，给儿子买车，花费10万元；2009年3月，儿子儿媳办婚礼，花费7万元；2009年7月，资助儿子儿媳买房付首付，汇款40万元；2011年5月，孙子出生，办满月酒花费2万元；2011年至2017年3月，孙子各类教育费、奶粉费、尿不湿费等，花费11万元......

　　这份“爱的清单”记录了满满的“儿子债” ，总计70万元。除了出钱，两老更是倾注全力， 7年来将两个孙子从出生带到上小学。

　　去年，辛辛苦苦带了7年的孙子离开爷爷奶奶，到杭州读小学了。今年年初，陈老伯体检出来心脏不好，医生建议做搭桥手术，面对昂贵的手术费，陈老伯想让儿子也出点力。

　　谁知话刚说出口，儿子小陈就以“要存钱给儿子买学区房”为由，直接拒绝了。

　　“这个儿子太没良心了，辛辛苦苦拉扯大，帮他娶了媳妇、买了房子、带大孙子，把我们父母的搭把手变成了理所当然的‘啃老’！我们要讨回那么多年的‘啃老费’！”陈老伯嚷嚷着说要和儿子小陈一家评评理，王大妈在旁默默抹着泪。

　　父母资助儿子是天然的责任？

　　了解情况后，楼建东当即拨通了陈老伯儿子小陈的电话。小陈表示，他和父母亲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啃老”纠纷。

　　他早有为儿子买学区房的想法，而且自己现在在公司打工，开销很大，钱能带来“安全感” ，他真的没有经济能力给父亲出手术费，他最多能出2万元资助父亲。

　　同时，小陈认为父母现在催要“啃老费”很不近人情，父子亲情是一个轮回，每一代都是在对下一代“还债” ，他将来也会对自己的儿子毫无保留地付出，这是一份天然的责任。至于父母出40万元为自己买房之事，父母从未表达过出资是借款，也从未催促过还款，这40万元属于理所当然的赠与，现在父母提出要返还这笔钱，他觉得很不解。

　　得知小陈的答复，陈老伯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拍桌而起，表示调解不好，就要上法院起诉。

　　最终儿子同意拿出20万

　　鉴于小陈在外地不能到场调解，楼建东决定采用微信视频方式进行调解，并让另一位调解员全程用手机记录整个调解过程。

　　征得双方同意后，微信视频调解开始。见到视频中的儿子，王大妈忍不住哽咽流泪，陈老伯大声训斥儿子是“不孝子，白眼狼！”视频那端的儿子叫了一声“爸爸、妈妈”后一言不发。

　　楼建东平复了陈老伯和王大妈的情绪，告知了双方当事人有关人民调解的相关程序和规定。通过前期观察，他发现陈老伯和王大妈不是非要儿子偿还70万元，儿子也并非对父母心怀怨恨，双方就是“心里憋着火” 。

　　楼建东向小陈解释，首先，法律意义上的赠与和传统意义上的赠与是两种概念，法律定义的赠与合同是单务合同，赠与法律关系的成立取决于赠与人的明确表示。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交付财产的行为，并不能当然推定其有赠与的意思表示。陈老伯夫妇出资帮助儿子小陈买房，不是天经地义的赠与，应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借款，父母有权主张返还。其次，父母尽抚养孩子的责任有时限，让父母当“免费保姆”就是变相“啃老” ，适当给父母一些劳动报酬，也是合情合法的。再次，不能因为父母有退休金而免除赡养父母的法定义务。

　　紧接着，楼建东又对陈老伯和王大妈进行了说理，不要无限放大父母之爱的责任和范围，父母终将老去，不能‘被啃’完一代又一代。子女终将长大，父母要学会放手，这样子女才能真正走向独立。

　　听着老娘舅的分析，双方当事人的态度有所松动，情绪逐渐得到了控制，都明确表态愿意好好进行调解。

　　经过调解，双方最终达成了协议。儿子小陈愿意拿出20万元给父亲陈老伯做心脏手术，承诺每月给父母赡养费2000元，每周末带妻子儿子回父母家相聚。

　　（文/楼建东任璀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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