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网@流沙河去世|一场芙蓉秋梦醒,重温雅报编辑《与先生谈诗》

理想是石 , 敲出星星之火;

理想是火 , 点燃熄灭的灯;

理想是灯 , 照亮夜行的路;

理想是路 , 引你走到黎明……

——《理想》流沙河

据人民日报、四川日报等多家媒体消息:2019年11月23日 , 著名文化学者、诗人、作家流沙河在成都因病去世 , 享年88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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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人民日报

雅安日报编辑杨青早年有幸拜访流沙河先生 , 并写下《与流沙河先生谈诗》一文 , 刊发于2014年3月29日的人民日报副刊第12版 。

此刻

光明网@流沙河去世|一场芙蓉秋梦醒,重温雅报编辑《与先生谈诗》。让我们再次重温这一篇文章

仰慕先生风采

曾见流沙河先生在报上开设专栏 , 无关其他 , 乃为考据文字古今之意 , 陈数多年来辛劳研究文史之所得 。 或问 , 先生乃为诗人、作家 , 何时笔头一转 , 埋头做起古书旧卷的学问来?殊不知 , 先生不作诗已久矣 , 自上世纪九十年代起 , 便少有新作 , 而将多半心力 , 赋予了文史古字 , 至今已有二十余年 。

光明网@流沙河去世|一场芙蓉秋梦醒,重温雅报编辑《与先生谈诗》。初见先生 , 是在2009年寒冬 , 那时 , 正值岁末 , 风雨欺人 , 我与一友经过多方打探方才寻得先生住处 。 那年 , 我等一无相见的机缘 , 二无熟人引路 , 只是硬着头皮摸寻过去 。 经过多方询问 , 得知先生身居蓉城某处 , 冒昧叩门 , 随即出来一位精瘦老人 , 待我等说明来意 , 便幸得被热情引进 。 彼时先生已七十有八 , 而我还未及二十 , 可谓代沟不浅 。 先生那年左眼刚动手术 , 又值寒冬 , 便只得身居家中 。 我到时 , 只见他身披棉褂 , 头戴圆帽 , 鼻梁上架一副老花眼镜 , 虽在病中 , 但却神气活现 , 谈笑风生 。

坐定 , 先生开口问我 , 求学何处 , 祖籍哪里 , 又问今日学生风气、爱好等 , 我一一答过 。 良久 , 先生眉眼一动 , 自说道 , 我这代人从小是受抗战教育长大 , 当年 , 我尚在小学 , 便被学校组织起来去修公路 , 为的是方便抗战物资运输 , 那时年纪虽轻 , 但也知道事关利害 , 不敢惰怠 。 我又问先生当年办《星星》诗刊之事 , 先生苦笑 , 摆手摇头 , 说几十年前的事情 , 都是些如烟往事了 , 当年自己与人办诗刊 , 又写《草木篇》 , 无奈被批 , 中间滋味自是难受 , 前后苦难长达二十年 。 值得一提的是 , 沙河先生是蒙古族 , 更为成吉思汗后裔 , 或许骨子里的他就有坚韧彪悍的气魄 。 所以 , 这些多年积攒的磨难 , 也都难于销蚀他的秉性 , 只是让其性情愈加内敛浑厚而已 。

时过境迁 , 政策一新 , 先生复可提笔作诗 , 于是相继出版《流沙河随笔》《流沙河诗集》《故园别》等著作 , 流沙河这三个字又闯进了人们的视野 。 近年来 , 沙河先生更是愈老愈强健 , 而最佳的体现 , 便是在他做的学问上 。 先生考证巴蜀民俗 , 解读古字本意 , 研究文史脉络 , 种种考据真可是难为了这位已逾八十的老人 。 不过 , 沙河先生不言老 , 他对我讲 , 人大可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 可做者 , 便尽心为之 , 不可做者 , 便勿要勉强 。 先生性情和善 , 不与人争 , 所以倒也乐得自在 。

先生好种树 , 在百余个平方的家中 , 布满大小树木 , 其中一株高大的橡树格外亮眼 , 橡树后置有先生所藏之物 , 瓷器、陶罐等错落有致 。 先生藏古器 , 又如今日所做之学问 , 先生或以为 , 人生太短 , 历史太长 , 唯有千年文字方可丈量 。 他对我说 , 自己幼年 , 尚在民国 , 不免读些古字旧文 , 渐而培养起一种文字习惯 , 或文字思维 , 以往此种习惯思维用在诗文之上 , 如尚有可观处 , 便是幸事 。 后来 , 自己深以为作诗已入死胡同 , 难有革新变化 , 不过多是些重复堆垒 , 所以便弃之不作了 。

先生感叹 , 以前的青年人爱写诗 , 原因是社会氛围和客观环境所致 。 而现在 , 大学生一则不能分配工作 , 二来社会压力太大 , 哪还有人愿意静心创作 。 既然少有写诗者 , 便少了出类拔萃的诗人 , 既然少了诗人 , 便也缺乏了不少诗意的氛围 。 今日青年 , 既然没了写诗的心情 , 少了写诗的境界 , 又有谁还去写诗 , 即便有 , 写出的诗 , 观者又有几何 , 所以 , 写诗对于大多数青年来说 , 实在显得奢侈 。

先生对我讲 , 自己写诗 , 不外乎两个阶段 , 一是五十年代初 , 数目不多 。 二是八十年代 , 也算写过一些作品 , 热闹过一阵 , 不过那时情况特殊 , 国内处于百废待兴 , 文学也跟着热闹了一阵 , 不过 , 像这种热闹只要静心一想 , 就知道时日有限 。 如此看来 , 先生此生 , 做学问的时间竟大多在半百之后 , 时代所限 , 先生也只能一笑置之 。 其实 , 先生此笑 , 实在不算轻松 , 刨开胸膛 , 创伤无数 。

我等与先生告别时 , 先生旋即走入卧室 , 稍许 , 取出两本《再说龙及其他》 , 分赠我与友人 , 起身握手 , 不舍而别 。

从沙河先生家中退出后 , 我们穿过街巷 , 来到了成都大慈寺 , 此寺为唐代所立 , 据说玄奘入蜀曾在此驻足 。 现在 , 寺院置身一片嚣烦之中 , 然而 , 来此饮茶谈天、烧香拜佛者却依然络绎不绝 , 在这些人群中 , 流沙河先生是这里的常客 。 玄奘的坚韧 , 先生是有的 , 这点不必多言 , 历史的苍冷和无奈 , 先生也看到了 , 并一路经历着 。 我等走入寺内 , 唤来侍者 , 冲得香茶一壶 , 呷上一口 , 再细细回味与先生这一番晤谈 , 顿觉诗性和佛音都在这团茗烟中升腾了 。

时间快如飞

人生短似梦

一场芙蓉秋梦醒

再见 , 流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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