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网■除了《北京喜讯到边寨》，“顶配”的伦敦交响还带给了我们什么？音乐|伦敦|艺术|乐器|娱乐|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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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日，西蒙·拉特爵士执棒伦敦交响乐团亮相国家大剧院

嘹亮的号角吹奏出熟悉的旋律，辨识出《北京喜讯到边寨》的听众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欢呼，尽管这远不是第一次由国外乐团在国家大剧院的演出中奉献这部家喻户晓的喜庆小品，但当这份“礼物”来自西蒙·拉特爵士和他率领的伦敦交响乐团，惊喜与幸福的感受无疑是翻倍的。

一支是拥有百年历史、稳坐英伦三岛交响乐团头把交椅的交响劲旅，一位是曾将伯明翰市立交响乐团带入世界一流、执掌柏林爱乐乐团16年的指挥巨匠，从西蒙·拉特爵士宣布荣归祖国、出任伦敦交响乐团音乐总监的一刻起，这对英伦制造的华丽组合就成为了古典乐坛中星光最为闪耀的名片。西蒙·拉特曾用“性能卓越的阿斯顿·马丁跑车”来形容伦敦交响乐团，从10月3日他们在国家大剧院的演出来看，拥有了“完美驾驶员”的跑车真正释放出顶配的能量，也为大剧院金秋时节的“醇萃古典”演出版块奏响了当头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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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网■除了《北京喜讯到边寨》，“顶配”的伦敦交响还带给了我们什么？。伊曼纽尔·艾克斯奉献勃拉姆斯《降B大调第二钢琴协奏曲》

没有安排短小的序曲来“热身” ，音乐会上半场直接以堪称鸿篇巨制的勃拉姆斯《降B大调第二钢琴协奏曲》开场。作为德国晚期中晚期浪漫主义的代表人物，勃拉姆斯的钢琴协奏曲创作被普遍认为有着浓重的交响化倾向，甚至被戏称为“带着钢琴声部的交响曲” 。事实上相较于创作时间跨度漫长、甚至在呈现体裁上都多次摇摆的《D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而言，完成于1881年的第二钢协已经极为流畅，在独奏乐器与管弦乐团的平衡上也达到了全新的境界。第一乐章伊始，圆号温润圆融的吹奏与钢琴平滑的延展对位共同引出一个充满呼唤和希冀的主题，迷人的音响立体感营造出仿佛来自远山的曼妙意境。担纲独奏的波兰钢琴大师伊曼纽尔·艾克斯以较深的触键较深带来饱满凝合的琴音，即使在一个短小上行音阶中也有着精妙的力度控制和色彩变化。勃拉姆斯在这部作品中延续了其惯常的“以钢琴的不同音域对应管弦乐团不同声部”的理念，当与晶莹灵动的木管声部进行对话时，艾克斯右手在高音区那种剔透的音色如清泉滴落，而当乐团的铜管声部和低音弦乐声部发力，钢琴也完全能够以巨大的轰鸣和柱状和弦与之抗衡。这除了需要不逊于李斯特、拉赫玛尼诺夫作品的完美键盘技巧外，更要求演奏者对德奥音乐独有音乐语汇的熟稔把握。

艾克斯演绎勃拉姆斯《降B大调第二钢琴协奏曲》唱片录音

作品迷人的第三乐章开头，伦敦交响乐团的大提琴首席蒂姆·休以醇厚的质地吟唱出天籁般的主题，汇聚了全场观众的注意力。在这里我们听到的是在某种程度上最契合勃拉姆斯个性气质的缠绵、沉思和幽静，这是一种常见于其室内乐作品中的表达，能够出现在这样一部大编制的管弦乐队作品当中，真的让我们不得不感叹于作曲家的魄力和勇气。艾克斯用钢琴这架颗粒性极强的乐器，同样营造出了意蕴绵延的呼吸感，深湛的室内乐功力让他的演奏“文人气”十足，时时令人联想起一个月前他与告别舞台的指挥大师海丁克合作贝多芬协奏曲的慢板乐章。当音乐来到了末乐章，你甚至可以听到的类似于舒伯特著名的《“鳟鱼”五重奏》第四乐章当中钢琴上下翻飞、穿梭在绵密的管弦乐织体上的一种清新体验，那是一种并不极端的愉悦，却能让闻者面露微笑。而西蒙·拉特爵士显然是一位善于倾听和协作的指挥，他的一个眼神和一个轻巧的动作就可以瞬间将乐团的力量推向一个新的层次和维度，与独奏家默契的眼神交流也为作品的完满呈现提供了保障。

伊曼纽尔·艾克斯向大提琴首席蒂姆·休致意视频来源：今日音乐MusicToday

在观众热情的掌声当中，艾克斯多次重回舞台，并把特别的致意献给了大提琴首席蒂姆·休——二人合作了一曲改编自法国作曲家弗雷艺术歌曲的《梦后》，清幽舒缓，令人难忘。媒体报道蒂姆·休将在本次夏季巡演结束之后离开工作了24年的伦敦交响乐团，也就是说在国家大剧院的表演是蒂姆·休在LSO这个家庭的谢幕，这也解释了全场音乐会结束后西蒙·拉特爵士举着两杯香槟走上舞台、两位音乐家相拥碰杯的含义，我相信这种音乐之外的“人情味儿”会让每一位观众都更加珍视舞台上的艺术家带给我们的美好。

拉赫玛尼诺夫完成于1907年的《E小调第二交响曲》拥有着堪比另一部更著名的“拉二”（即作曲家的《C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的迷人气质，那种最契合人们认知中“俄罗斯音乐”的诸多意象——雄浑辽远，忧郁深邃，恣肆壮丽，完全能在四个乐章的起承转合间分别找到对应，也让音乐会的下半场完全成为了伦敦交响乐团释放深厚底蕴与技术实力的广阔平台。相较于古典主义时期交响曲作品严格地遵循奏鸣曲式、用短小的主题设定和动机展开赋予音乐以紧凑感和矛盾性，包括柴科夫斯基和拉赫玛尼诺夫在内的一众民族乐派的作曲大师们，在交响曲创作的主题性格对立上并不突出，长乐句在转调的可拓展性上也不可避免的有所缺失（这是音乐技法在发展中的自然取舍，并不是简单的优劣二元判定），由此格外需要演绎者用更富有想象力的诠释方式，去赋予作品更加鲜明的性格对比和整体连贯性，从这个维度上来评判，西蒙·拉特与伦敦交响乐团带来的这版演绎显然堪称范本。

伦敦交响乐团演绎拉赫玛尼诺夫《E小调第二交响曲》唱片录音

无论是第一乐章阴郁沉静、如叹息般的第一主题，还是第三乐章那堪比一切电影音乐的、醉人缠绵的动听旋律，伦敦交响乐团的弦乐声部在感官冲击力上从不令人失望；更重要的是在谐谑感极强的第二乐章中，西蒙·拉特将他最为人称道的、对乐团迅捷敏锐度的强化和突显展现得淋漓尽致，在铜管和打击乐齐整的“截面感”支撑下，弦乐顿挫铿锵的弹性仿佛用声音劈斩出一道道凌厉的寒光，几乎无法相信刚才所提到的慢板乐章中那如迷雾般绵延的声音竟然是发自同一支乐团。正是这种声部轮转间的嬗变自如和速度脉冲中的游刃有余，让音乐不光在细节上迷人异常，整体架构也愈发清晰——听众完全可以在心理预期上意识到下一个高潮点将在哪里到来，而这种预期在全曲光辉的收束中得到最强烈的共鸣，伦敦交响乐团克尽全力齐奏出惊涛拍岸般的壮硕音浪，如绚烂的烟花般摄人心魄，甚至令他们与指挥大师安德烈·普列文合作的堪称权威佳演的同曲唱片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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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演出已经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精彩” ，化为了一种长存于心的温暖和感动。除了令人折服的艺术表现，西蒙·拉特率领的伦敦交响乐团还带给了我们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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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嘉指挥对话西蒙·拉特爵士，访谈节目将在近期于北京电视台《对话艺术家》栏目播出

光明网■除了《北京喜讯到边寨》，“顶配”的伦敦交响还带给了我们什么？。事实上在演出开始前两个小时，西蒙·拉特爵士在与国家大剧院音乐艺术总监、指挥家吕嘉的对谈中，就多次谈及他的目标和对于中国古典音乐事业发展的赞许：“我每次来中国，都感觉中国古典音乐好像又向前发展了50年，尽管实际上可能只有5年时间，这太棒了！……我们在柏林做了数字音乐厅，在伦敦设立了针对青少年音乐教育的东伦敦学院，都是在为此努力，我听说在中国，在这里（国家大剧院）这些事业同样被积极地开展，真是令人激动！”

高频率的海外巡演、与商业电影的紧密合作、线上直播渠道的积极拓展——这些从某种程度上看似将一支超精英艺术团体的神秘感大大降低的举措，连同着对青少年音乐教育的长期坚守和对当代作品的锐意开拓，明确无误地道出他们的艺术理想。 “每个人都可以享有欣赏艺术的权利和机会”“古典音乐应该和当下生活、和年轻人紧密相连”——这一切，都建立在卓越超凡的艺术品质之上，这个时候再次重温他们的《北京喜讯到边寨》，那澎湃张力下无比丰沛的细节，难道不更值得我们回味么？

伦敦交响乐团为我们树立了一个榜样，只要我们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只要有更多的人参与和感受艺术的美，只要不断追求更高的艺术标准， “小众艺术”就是一个自我束缚的伪概念， “古典音乐”会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有朝气。

文案：高建摄影：王小京编辑：高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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