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通缉令」“韩国影史最佳”的《杀人回忆》，和它的中国模仿秀最近

最近，在影迷当中最轰动的一则新闻，无疑是《杀人回忆》原型案件的凶手终于被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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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新闻报道

被无数影迷奉为“韩国影史最佳”的《杀人回忆》，改编自在韩国曾引发轰动的“京畿道华城连环杀人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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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回忆》海报

这起案件之所以轰动，是因为凶手在1986年9月15日到1991年4月3日6期间，连续奸杀了10名女性，作案手法高度相似。韩国政府前后总共动用了近200万警察和部队缉拿凶手，但凶手却始终未能落网。看过《杀人回忆》的朋友应该都对影片的结尾记忆犹新，宋康昊饰演的警察在几经周折锁定嫌犯之后，经过DNA鉴定之后，却被断定此人并非凶手，这个神秘的连环杀手，也就此隐匿在了历史的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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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回忆》剧照

昨天韩国的新闻爆出，经过DNA比对，嫌疑人李某的DNA与其中三起案件的证物中所采集的DNA一致，当年凶手的身份终于浮出了水面。

目前，韩国警方已经召开发布会，宣布成立调查组，即使公诉期已过，也将重新调查案件追究真相。

借着这条新闻，相信有很多朋友都会想重温一遍《杀人回忆》。

《杀人回忆》的外壳，是一桩多年未破的连环奸杀案，在这个层面上，它很像是一部我们并不陌生的好莱坞犯罪悬疑片，一场追捕连环杀人凶手的烧脑游戏。但《杀人回忆》的独特魅力，却在于追捕凶手多年却始终悬而不得的状态。每一次那块幕后像是要被揭开，最终却又都悄然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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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回忆》剧照

直到我们最终发觉，这种遮掩似乎是导演奉俊昊的有意为之，而应该为凶案负责的凶手，早已与案件发生的那个时代融为一体。奉俊昊的高明之处并不只在于颠覆了这一类型片的常规，让凶手未能落网，案情始终不得大白于天下，更在于在书写一桩悬疑案件的同时，勾勒了一副鲜活的、可以被当作标本来供奉的时代图景。《杀人回忆》把观众带回韩国的80年代，这部电影里所描写的种种，也就此成为韩国人的共有的一份时代记忆。在明面上的案件背后，是国外观众不那么容易觉察和了解的韩国社会，在暗中起到某种根本的影响与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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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回忆》剧照

在电影里，凶案之所以迟迟未能告破，与当时的韩国社会有种种密不可分的关联。奉俊昊在不经意间描写了大量这样的细节：长鸣的防空警报、学校的救护演习、不断的示威游行、军警镇压游行、电台里的靡靡之音、一直在下的雨...... 在这些影像的背后，是当时韩国的司法体系混乱，警方滥用刑讯逼供、证据保护不力，归根到底，是时值军政府统治之下的韩国社会的动荡与混乱，以及随之而来的集体无力感。这桩始终未能告破的悬案，就是这种无力感的最好写照与象征。同样是这种无处不在的无力感，牢牢地抓住了每一个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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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回忆》剧照

这种把一个故事的内核机理，与韩国动荡剧变的8、90年代社会背景联系到一起的手法，后来逐渐成为大量韩国电影的叙事共性。在各不相同的灾难、事故、悬案和普通人的命运转变故事里，总是会出现或明或暗的历史与社会背景。包括但不限于朝韩的对峙与冷战、军政府的独裁与腐败、警方的低效与无能、被镇压的学运，被掩盖的政治丑闻，等等等等。但《杀人回忆》的巨大影响力，早已不限于韩国。在中文互联网上，有大量影评人和影迷把《杀人回忆》视为“韩国影史最佳电影” ，这个观点，想必也为不少国内导演所认同。这一点，可以从近年来不少国产犯罪类型片都在有意无意间借鉴和效仿《杀人回忆》就可见一斑。比如《黑处有什么》，又比如《暴雪将至》，以及效仿得更加拙劣的《血十三》，这部电影真正效仿到位的地方，也许只有凶手对于穿红裙的年轻女性的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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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处有什么》剧照

在这些电影里，都会有一桩神秘的连环奸杀案，凶手始终逍遥法外，不得落网，而与之相关的主人公的命运，却被案件深深地牵连进去，从而彻底改变。除了悬而未决的连环奸杀案，这些电影真正想要效仿的，是《杀人回忆》那种借案件本身来折射大时代背景的诉求与野心，《黑处有什么》想表现一个封闭的旧式国营厂矿生活区的风貌，《暴雪将至》更是想描摹一副90年代下岗大潮时期的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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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将至》剧照

这些亦步亦趋的异国模仿秀，足以证明《杀人回忆》在国内的巨大影响，也充分说明了这部电影在电影人心中的份量。后来的这些导演之所以这么做，就像是抱着一种拍一部“中国的《杀人回忆》”的执念。但事实上，《杀人回忆》只属于奉俊昊，它也只能诞生于以80年代为背景的韩国。我们并不难理解国内的这些效仿者，但我们也不得不说，这种稍显刻意的效仿，最终大多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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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回忆》剧照

《杀人回忆》所带来的那种迷茫与无力感，放在国内的时代背景下，给人的感觉总是不那么贴切与恰当。像《暴雪将至》这样的作品，就很像是把两条并无明显关联的线索，强行给拧在了一起。中国当然也有中国的无力感，但这种无力感在我们的大银幕上往往无法言说，顶多只能被《暴雪将至》用不停的雨和骤至的雪这样的意向，来隐晦地指涉。十多年后，凶手终于被发现，宋康昊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愁云也终于能够消散。很多网友甚至开玩笑，希望奉俊昊借此再拍一部《杀人回忆2》。当然这是戏谑，当不得真。当真地说，悬案的告破对于电影未必是好事，它会彻底改写那个不可复制的神结尾，也就此改写我们对于那部电影和那个时代的一切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