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财经」失速的共享办公:WeWork上市遇阻,戳破行业盈利泡沫

严峻的市场环境折射出一级市场寒冬下 , 资本越发冷静理智地考核创业公司的价值空间与估值泡沫:通过烧钱催熟市场、扩大规模却无盈利的故事逻辑 , 在寒冬中的资本市场不再通行 。

“从现在开始 , 大家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 ”2018年年底 , 优客工场创始人毛大庆在公司微信群里打出一句话 , 简练的文字背后 , 是资本市场对共享办公行业越发谨慎的态度 , 以及一级市场持续的寒冬 。

2018年年底开始 , 共享办公领域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融资冰火两重天 。 不同于2018年纷至沓来的大额融资消息 , 2019年共享办公呈现的是裁员劝退、业务收紧、融资不顺 , 以及近期共享办公头部企业WeWork不断推迟的IPO、下调的估值 。

严峻的市场环境折射出一级市场寒冬下 , 资本越发冷静理智地考核创业公司的价值空间与估值泡沫:通过烧钱催熟市场、扩大规模却无盈利的故事逻辑 , 在寒冬中的资本市场不再通行 。

WeWork上市折戟

作为共享办公领域的头部公司 , WeWork在资本市场上的一举一动备受关注 , 而近来 , WeWork在IPO之路上的波折 , 折射出资本市场对共享办公高估值、低盈利能力的质疑 。

9月18日 , 据外媒报道 , WeWork在宣布推出IPO时间后 , 又爆出WeWork在纽约少量裁员的消息 , 被裁员工隶属于WeWork Now部门 。 第一财经采访人员据此向WeWork方面求证 , 对方称 , 公司正处于静默期 , 不便评论 。

在WeWork冲击IPO不被看好之前 , 是共享经济领域同类公司集体走弱的大背景 。

2018年上半年 , 包括氪空间、梦想加等同行在竞争中不断公布融资进展与追加融资消息 , 行业并购时有发生 , 不断佐证着共享办公在2018年陷入酣战的态势 , 彼此拉扯中 , 营收与亏损数据同时飙升 。

WeWork 2018年财报显示 , 去年第四季度公司43%的营收来自美国以外地区 , 国际市场的增长使该公司2018年销售额同比增长一倍多 , 达到18.2亿美元 。 但同期WeWork的亏损也翻了一倍多 , 达到19.3亿美元 。

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人员专访时 , WeWork大中华区总经理艾铁成尽力避免对财务数据的涉及 , 多次强调WeWork私营企业的性质 。 他强调 , WeWork未来对全球与中国市场成长的期望值没有变 , 明年中国市场一定会发生非常高速的成长 , 并进入更多城市 , 包括在现有城市的进一步拓展 。

梦想加创始人王晓鲁对第一财经采访人员表示 , 共享办公是非高毛利的生意 , 需要通过精细化与高效率管理 , 做好每一个场地的坪效 , 进而逐渐实现规模化扩张 , 这是共享办公行业实现盈利可能的较大壁垒 。 如果达不到盈利 , 都不能算是成熟健康的商业模式 。

模式价值

不论是共享办公还是最初的孵化器 , 在国内市场之中实际一直处于不断变化调整的状态 。

以WeWork最明显的竞争对手IWG为例 , 截至2018年底 , 这家公司拥有3306个办公空间和44.5万个工位 。 相比之下 , 截至2019年6月30日 , WeWork拥有528个办公空间和60.4万个工位 。

IWG上市至今已有20年时间 , 办公空间规模几乎是WeWork的五倍之多 , 但上市以来市值最高时也仅45亿美元 , 只有WeWork估值的十分之一 。 一位国内共享办公业内人士对第一财经采访人员表示 , 原因在于IWG更贴近于“二房东”式的老旧模式 , 最初在国贸几座楼里租来空间再分租给外企 , 通过锁定精准人群与外国大企业的方式进入中国 , 早期的行业时间点加上国贸的区域特性 , 成为了顺应时代的产品 , 但在当下 , 共享办公的行业环境下已发生了很多变化 , 陈旧的“二房东”分租模式已然不能满足用户需求 , 技术加持下的智能化空间分配才是更值得被肯定的模式 。

艾铁成对第一财经采访人员表示 , WeWork积极布局科技领域 , 如使用入住率感应器收集数据 , 影响设计师对空间设计的迭代;通过人脸识别技术签订合同;通过AI人脸情绪追踪来感知会员的满意度;面向所有消费者提供WeWork社区工位按时收费使用的闪座(WeWork GO)服务等 。

梦想加也基于微信开发出一套系统 , 用户通过手机进入空间 , 刷卡进入会议室 , 有了会员专属接线 , 可以直接输入代码 , 使用云投影 。 此外 , 其会议室还设有人体感应器 , 能感应办公室是否有人 , 进行房间预订与开关灯动作等 。 王晓鲁称 , 智效办公体系及空间标准化产品能够有效控制投资及运营成本 , 实现稳定盈利 。

之前氪空间董事长刘成城也曾表示 , 氪空间核心竞争力并非“二房东” , 而是通过大数据选址扩张并进行精细化运营 。 氪空间官方数据显示 , 可帮助企业客户节省20%综合成本 , 提升50%空间使用效率 。

理想化状态下 , 共享办公可以充分提高空间利用效率 , 节省成本与资源 。 王晓鲁称 , WeWork创造了很好的商业模式 , 解决大量企业的需求 , 是刚需产品与解决方案 , 只是它在扩张的节奏上暴露出问题 , 发展模式比较粗犷 , 各方面成本非常高 。

行业趋冷

寒冬之中 , 资本方显然更冷静 , 而跟随者的日子更难过 。

推迟IPO之前 , WeWork在一级市场的估值一度高达470亿美元 。 而提交招股书之后 , WeWork估值不断被调低 , 一度低至150亿美元 , 有观点称最终可能停至100亿至120亿美元之间 。 据外媒报道 , 包括软银在内的投资者甚至要求WeWork等到2020年再启动IPO 。

WeWork招股书披露 , 2016年至2018年 , WeWork净利润分别为-4.30亿美元、-9.33亿美元和-19.27亿美元 , 三年内共亏损33亿美元;2019年上半年净亏损9.04亿美元 , 亏损金额同比增加了25%左右 。

国内同行日子也不好过 , 王晓鲁对第一财经采访人员表示 , 2018年年底便开始感觉到市场上明显的“寒意” 。 除了宣称压缩开支的优客工场之外 , 原本的头部企业氪空间也多次发生融资中断 。 一位氪空间离职员工对第一财经采访人员表示 , 2018年年底、2019年年初 , 分别有一次资本入局的准备 , 但均因各种原因被搁置 , 同时间发生小规模裁员 。

但氪空间的行业扩张步伐未能及时与资本动态平衡 , 据一位共享办公从业者对第一财经采访人员透露 , 氪空间为迎战WeWork , 在上海这个后者重度布局的城市 , 通过高于同行的价格大举烧钱拿地 , 但融资受阻、资金不畅后 , 这些项目逐渐发生解约 。

显然 , 通过烧钱补贴扩大市场规模的方式已然不被资方认可 。 王晓鲁称 , 经营能力、精细化管理 , 智能化提高管理效率是梦想加核心竞争力 , 其团队70%人员是产品研发或办公服务体系的研发人员 。

SOHO中国董事会主席兼执行董事潘石屹也多次强调盈利第一、规模第二 , 他称 , 烧钱的生意就像从院子里捡了一束花回来 , 没有根 , 插到瓶子里 , 过一段时间就会蔫 。 太库CEO黄海燕对第一财经表示 , 一家平台如果将重点聚焦在融资、出租 , 感觉像是“二房东” , 对平台商业模式也有很大挑战 。

除了行业的泡沫问题 , WeWork的管理问题也受到质疑 。 分析师Ben Thompson在其官方博客上发表名为“The WeWork IPO”的文章称 , WeWork公司重组时 , 为买下“We”商标而向自己的CEO亚当·诺伊曼(Adam Neumann)支付590万美元;WeWork已雇用多位诺依曼亲戚 , 其妻子系一个委员会的三名成员之一 , 这个委员会的任务是在未来十年内 , 如果诺依曼死亡或永久残疾的话 , 取代诺依曼;诺伊曼拥有三种不同类型的股票 , 保证了他的多数投票权 , 这些股票在出售或转让时保留其权利 , 而不是转换为普通股 。

为了回应治理方面的担忧 , WeWork修改其S-1文件 , 将高投票权股票从每股20票改为每股10票 , 限制首席执行官的投票权 。 9月17日 , WeWork召开全员大会 , 诺伊曼对IPO过程的处理方式表示了悔意 , 并承认需要学习管理上市公司的经验 。

WeWork之外 , 摆在整个共享办公行业面前更严峻的问题是 , 当行业领军者估值与模式、融资与上市均受到阻碍时 , 作为跟随者 , 尤其目标锁定美国资本市场的国内从业者们 , 以及喊话于2019年前后赴美上市的创始人们 , 需要严肃思考公司的盈利能力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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