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人王进喜已离开半个世纪 一个甲子后的“1205”什么样?

  今年是大庆油田发现60周年 , 铁人王进喜也已经离开近半个世纪

  【新闻广角】一个甲子后的“1205”

  

铁人王进喜已离开半个世纪 一个甲子后的“1205”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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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婕妤 制图 赵昂 整理)

  编者按

  在中国能源工业史上 , 1205是个不会被忘却的数字 , 在全国300万名石油石化系统职工心中 , 1205是石油工人永恒的骄傲 。

  1959年9月26日 , 黑龙江松辽平原上的松基三井喷出工业油流 , 打破了“中国是贫油国”的论调 。 次年 , 1953年组建于玉门油田的1205钻井队参加大庆会战 , 队长王进喜的铁人精神家喻户晓 。 在过去的60年里 , 一个个大油田钻出的滚滚油流 , 改变的不只是工业和能源生产 , 也改善着人民生活 。 石油不只是用于燃料 , 而是用于社会民生的方方面面 。

  今天 , 我国已探明的石油分布、储量和生产状况 , 已经与当年大为不同 。 自然资源部的数据显示 , 在2018年底 , 中国已探明油田746个 , 全年石油产量1.89亿吨 , 占全球总产量的4.25% , 其中大庆油田生产了3204万吨 , 位居全国第一 。

  当你驾驶着汽车行走在沥青路面上时 , 当你在超市选购心仪的饮料和食品时 , 当你穿着靓丽对镜化妆之时 , 请不要忘记铁人 , 不要忘记铁人精神 , 不要忘记这背后的300万石油石化工人 。

  2019年8月9日上午9时25分许 , 对于大庆油田1205钻井队来说 ,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 。 这一刻 , 1205钻井队实现了国内钻井累计进尺300万米的突破 , 相当于钻透了339座珠穆朗玛峰 。

  单提“1205”这个数字 , 很多读者可能并不熟悉 , 但是 , 说起首任队长则人人皆知——王进喜 。 这是一支由王进喜锻造出来的钢铁队伍 , 这里也是铁人精神的发源地 。

  今年 , 大庆油田发现整整一个甲子 , 铁人王进喜 , 也已经离世近半个世纪 。

  一个甲子之后的“1205” , 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从“识字搬山”到“硕士工人”

  今天的大庆油田 , 远非昔日开荒扩土会战有“宿冰卧雪”那般艰苦 , 吃穿上也有了丰厚的物质保障 。 但是对于野外作业的钻井队来说有些情况还是无法改变——高纬度带来的春秋早晚温差大 , 冬季又是严寒 , 夏季蚊虫泛滥 。 加上经常都在地方偏远 , 周边还泥泞不堪也是常态 , 各种生活补给的供应没有那么容易 。

  和大多数行业比起来 , 1205队的条件依然是十分艰苦的 。 钻机开启就不能停机 , 所以24小时都要有人在工地上干活 。 在井上 , 1205队主要分成两班 , 凌晨和正午的十二点两班换岗 。

  4月春天到来的时候 , 夜晚的旷野上依然是冷风彻骨;9月 , 秋风刚刚乍起 , 户外的工作必须把保暖提上日程 。 夏季虽然不冷 , 但是野外的蚊虫叮咬绝不是一般城市里生活的人能想象的 。 虽然工作环境恶劣 , 工作辛苦 , 但依然阻挡不了人们对1205队的向往 , 越来越多的优秀人才聚集到1205队来 。

  当年 , 老队长面对的是地上钻个孔就能往外喷油的状况 , 而今天开采难度在增加 , 水驱采油、聚合物驱采油、微生物驱采油 , 大庆油田对于科技的依赖越来越高 。

  当年 , 老队长王进喜最初是不识字 , 他是在工作中以“识一个字就搬走一座大山”的精神学会了文化 。 当时间跨过了60年 , 现在的1205人都是带着文凭来到这个大家庭的 。

  工程技术员陈建国 , 2016年硕士毕业于中国石油大学石油工程专业 , 他也是1205队史第一位研究生学历的技术工人 。 说到自己的选择 , 他笑着说 , “我没觉得读硕士来当石油工人有什么委屈 , 学这个专业的时候就知道其中的辛苦 。 ”现在 , 全队一线工人中 , 一半以上都是大专以上学历 。

  一个甲子后 , 变的是学历 , 不变的是意志 。 采访陈建国的当晚 , 他只睡了两个多小时 。 凌晨0点20分 , 开完交接班会议 , 他回到驻井房睡觉 , 20分钟里 , 一名工人先后两次进入钻井房找他说工作 。 凌晨3点20点左右 , 陈建国起身穿衣 , 去到司钻房监测钻井数据 。

  “今天的工况很特殊 , 正好在‘一开’和‘二开’之间 , 一般也就睡四五个小时吧 , 赶上‘二开’睡得要更少点 , 钻井队技术员就是干这个的 。 ”陈建国说 。

  “哪怕少活20年 , 也要拿下大油田 。 ”这是铁人老队长曾经说过的 。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提起王进喜 , 很多人都会记得那个感动了一代又一代国人的场面:纵身一跃调入泥浆池 , 用身体搅拌泥浆 。 这一跳里有中国工人的精神、勇气、担当与付出 。 这一跳也被很多人解读为铁人常说的那句“没有条件 , 创造条件也要上” 。

  创造条件 , 这在1205队的历史上从来没有改变过 。 1205队的日常任务有两项 , 一是钻井生产 , 二是精神宣讲 , 作为铁人精神的发源地 , 每年都有一些单位和个人要来到1205钻井队的队史室参观 。

  然而 , 钻井作业的地点经常变换 , 而且都是在野外 。 为了让前来学习的人员有一个良好的通行条件 , 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的生产创造更好的条件 , 1205队每次井场搬家之后都要平整周边的地面 , 铺设硬塑料地网 , 方便通行 。 去年一次井场搬家后 , 由于恰逢雨季 , 野外的泥水最深处没过了膝盖 。 当人一脚踏入其中的时候 , 靴子里瞬间灌满了泥浆 。

  副队长蔡俊哲前期施工时双脚皲裂 , 疼痛难忍 , 但他却依然坚持工作 。 晚上睡觉 , 有人看到后 , 把情况告诉了队长张晶 。 队长让蔡俊哲好好休息 , 把脚养好再干活 。 结果第二天一早 , 在干活的人群中张晶远远看见一个人好像是蔡俊哲 , 走近一看果然是他 。

  “不是不让你上来吗 , 你怎么还上来?!”张晶问道 。

  “着急啊 , 看着活干不完 , 我也待不住啊 。 ”蔡俊哲回答说 。

  在1205队 , 待不住、“恨活”的毛病好像是“传染”一样 。 有一年冬天 , 起升井架下船时 , 液压缸的一个空心螺丝掉到了立式泵坑里 , 而现场并没有多余的空心螺丝 , 如果不打捞上来就没法作业了 。

  还没等任何人说话 , 工人于刚脱掉裤子和鞋 , 不顾严寒 , 跳入了水位达半人高的立式泵坑中 。 由于水位过高 , 伸下胳膊也不足以摸到坑底 , 加之水很浑浊 , 也不能很快找到螺丝 。 于刚不得不用脚在坑里摸索 , 许久才用脚把螺丝夹了上来 。 于刚从坑里出来后 , 穿好衣服继续干活 ,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

  没人会因此来赞美什么 , 也没人会来感慨什么 , 更没有人会认为自己是在刻意模仿老队长 。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 发乎于内心的 。

  无需外力催促 , 在“1205” , 有些“基因”是深深地印刻在每一个工人的骨子里的 , 是与他们的生活交织在一起的 。 副队长蔡俊哲自幼生活波折 , 长大后在理发店工作 , 一个月才赚1000多元 。 后来赶上了油田招工 , 他从一名普通工人 , 一步一脚印干到了副队长 。 80后的他有着一张明显跟年龄不相符的黝黑面孔 。 “吃苦 , 认!干呗!”这是他对自己人生变化做出的总结 。

  “北风当电扇 , 大雪当炒面 , 天南地北来会战 , 誓夺头号大油田 , 干!干!干!” 这是铁人老队长当年说过的 。

  “给钱太俗了 , 我送你一口井”

  在人们的头脑中 , 一提到铁人王进喜 , 大家想到的就是一个无坚不摧的形象 。 实际上 , 王进喜也有柔情的一面 。 尽管工作条件艰苦 , 但王进喜还是尽可能为职工和家属 , 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 。

  在大庆油田的铁人纪念馆 , 有一组景观展现的就是“铁人小学”初创时的情景 。 那是1961年 , 铁人看到钻工子女没处上学 , 整天在荒原上玩耍 , 就亲自带领工人挖了一个5平方米的土窝窝 , 支起一顶帐篷 , 垒起几个土台子 , 办起了大庆油田第一所“土窝窝”小学 。 几经变迁 , 这所小学就变成了正规的职工子弟小学 。 铁人去世后 , 为了纪念他 , 大庆将该校命名为“铁人小学” 。

  今天的“1205”人也依旧有着自己的亲情、友情和爱情 。 作为钻井工人 , 他们与家人聚少离多 。

  来自湖北的技术员余道军在从西安毕业后就来到了大庆油田 。 他的妻子不会做饭 , 又要照顾孩子 , 所以他每次回家都会提前做好备好一个星期的食材 , 装在乐扣盒里 , 每个盒子上都写着“周几”的日期 , 以此来为妻儿准备好吃的饭菜 。

  1205队队员顾不了家 , 他们的家属都已经习惯了 。 有一年 , 队长张晶得知岳父在医院做手术 , 等他安排好手头的工作 , 告知几位副队长后匆匆赶到医院时 , 老人已经回到病房了 。 家人看到他的时候没人怪他“你怎么才来” , 而是奇怪“你怎么来了?”

  虽然跟家人在一起时间少 , 但是跟同事们在一起的日子却正相反 。 “一年365天 , 我们有270多天都是生活在工地上 。 ”张晶曾经计算过和同事们在一起的日子 。

  1991年出生的陈建国预计明年结婚 , 和他同为技术员的谷宏达说:“给钱太俗了 , 我送你口井吧 。 ”技术员作为班组成员 , 都是以打一口井来换一个班的 。 谷宏达这份礼意味着他将一人连续打三口井 , 而陈建国也可以让自己在结婚后多休息几天 。

  “虽然他已经结婚了 , 但我会接受这份礼 , 只是以后肯定要补回来 。 这可真比钱贵重多了 。 ”陈建国如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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