侗族牛腿琴 甘为侗歌做嫁衣
文/雷虎
摄影/阮传菊
责编/刘霞
文字是人类文明的基石 , 但有很多民族 , 却只有语言而无文字 。 侗族便是这样的民族 , 他们没有文字 , 用唱歌的方式记录历史 , 装点生活 。 凡有鼓楼处 , 便能唱侗歌 。 而有鼓楼和侗歌的地方 , 则少不了牛腿琴 。
侗族有句谚语“饭养身、歌养心” 。 老人们唱叙事歌时用牛腿琴配乐 , 姑娘们唱琵琶歌时怀揣着侗家琵琶起舞 , 这曾经是侗族人的生活日常 , 天籁般的旋律滋养了侗族 , 而侗歌歌者、侗乐乐师和隐在侗寨的乐器工匠们 , 则用自己的手艺做“嫁衣” , 默默地把侗歌滋养成世界级民乐 。
----侗族牛腿琴 甘为侗歌做嫁衣//----[ http://www.caoding.cn]
牛腿琴因琴体细长形似牛大腿而得名 , 既是侗族古老的、又是唯一的拉弦乐器 , 主要用于侗族民歌和侗戏伴奏 。 牛腿琴使用棕丝弓毛摩擦棕绳弦 , 所以它的发音纤柔而略带嘶声 , 音色柔细 , 音量较小 , 并能与人声、歌声结合得十分密切 。
歌至八十意未已
贵州省榕江县有个名叫宰荡的村庄 , 很多人慕名而来 , 只为了聆听享誉世界的世界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侗族大歌 。 而我们翻山越岭而来 , 是为了寻一对80高龄的姐弟 。 他们一个唱侗族大歌 , 一个人用牛腿琴拉叙事歌 , 用自己的嗓音记录了这个民族的历史和村庄的生活 。
来宰荡这天 , 是农历正月十八 。 每年这个时候全国各地的农村 , 村民过完元宵节后 , 都纷纷外出务工 。 这是农村最冷清的时候 , 宰荡也不例外 。
进村的路有两条 , 一条是绕村而过的马路 , 一条是穿村而过的石板路 。 我们沿石板路进村 , 一路只听见脚步声和溪流响 。
----侗族牛腿琴 甘为侗歌做嫁衣//----[ http://www.caoding.cn]
侗族“月也” , 意为集体游乡做客 , 是侗乡的一种社交习俗 。 “月也”规模不定 , 男女老幼均可参加 。 去时 , 都着节日盛装 , “歌队”、“芦笙队”和戏班子一同前往 。 主寨以酒肉进行款待 , 宾主白天唱侗戏或赛芦笙 , 晚上对唱侗歌 , 共同欢度三至五日始散 。
行过百步后 , 有歌声穿过木屋飞檐而来 , 让宁静的村庄迅速苏醒 。 寻声而去 , 进入村寨中央一个小小的广场 , 广场中央搁放了十几只长桌 , 每张桌上都摆满了酒肉 。
“看来 , 今天撞上了谁家办喜事啊 , 能蹭饭么?”看着眼前欢迎的场景 , 我已经开始磨拳擦掌 。
“今天是全村人的喜事 , 有朋友自远方来 , 当然得唱歌喝酒!”村长把我们拉到长桌上 。 原来 , 今天不是谁家办喜事 , 而是全村人一起来过“月也” 。
月也 , 是流传在侗寨的风俗:每年年头岁尾 , 侗族各个支系寨子之间随便找个理由相互走动以增强感情 。 青年男女借机恋爱 , 老人小孩走亲访友 。
大年初三 , 有个其它支系的侗寨请宰荡村的男女老少去“月也” 。 寨里去了60多人 , 演侗戏 , 唱大歌 , 喝酒狂欢了三天三夜 。 礼尚往来 , 今天那寨子里派了15人回访 , 给寨子里送锦旗 。 于是全村人 , 又借机会在小广场上吃起长桌宴 。
----侗族牛腿琴 甘为侗歌做嫁衣//----[ http://www.caoding.cn]
罗幸礼与姐姐罗俾云在宰荡鼓楼前 。 罗俾云是侗族大歌传承人 , 81高龄仍每天练歌 。 姐弟俩是宰荡侗寨最受人尊敬者 。
吃完饭碗筷还没收拾完 , 妇女们已经穿上盛装站上了广场中央的戏台 。 七八个三四十岁的侗家女 , 众星捧月一般围着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奶奶 。 老奶奶便是村里的侗族大歌传承人罗俾云 , 今年已经81岁 , 唱侗族大歌已经70多年 。 而她的弟弟 , 便是我们要寻找的侗族叙事歌师罗幸礼 , 今年已经79岁 , 现在正在鼓楼里教徒弟拉牛腿琴唱叙事歌 。
叙事歌和侗族大歌歌师 , 在侗族村寨一直都是最受人尊敬者 。 侗家人每个人都是优秀的歌者 , 但像杨家姐弟俩 , 从10多岁开始唱 , 一直唱到80岁“封王”“称后”者 , 在侗家也极为罕见 。 杨家姐弟虽然老了 , 腿脚不利索 , 背也驼了 , 但依然时常穿过村庄 , 赴侗家鼓楼唱歌 。
姐弟俩每天练歌的地方 , 是一座有200多年历史的鼓楼 。 以前 , 鼓楼是侗寨的中心 , 这里是寨老、长老决策村寨大小事务的场所 , 是年轻人传习侗歌的地方 , 也是年轻人谈恋爱“行歌坐月”的场所 。 但如今 , 这里绝大部分时间都大门紧锁 。 只有罗家姐弟俩每天都到这里教叙事歌 , 风物无阻近70年 。
弟弟罗幸礼12岁那年 , 一位黎平来的歌师游方至此教会了他技艺后就继续云游去了 。 歌师罗幸礼却守在村里 , 拉牛腿琴唱叙事歌 , 一晃时间已过去了67年 。
当牛腿琴遇见《小苹果》
拉牛腿琴 , 唱侗歌 , 不仅仅是侗族记事的方式 , 更是侗族年轻男女恋爱的方式 。 牛腿琴 , 是侗族弓拉弦鸣乐器 , 因琴体细长形似牛大腿而得名 。 以前 , 谁的牛腿琴拉得越好 , 叙事歌唱得越动听 , 越容易被姑娘垂青 , 因而寨子里每个年轻人学起来都很积极 。 在村里歌声最鼎沸时 , 每天在侗寨跟罗幸礼学拉牛腿琴的有十多人 。 但如今 , 寨子里的男女谈恋爱再也无需围着鼓楼唱歌弹琴 , 一部手机就可以轻松搞定 。 于是 , 不再有学生愿意跟着罗幸礼拉牛腿琴唱叙事歌 。
曾经侗寨人人都会拉的牛腿琴 , 竟然“沦落”为非物质文化遗产 , 以至于政府只能指派一位名叫罗宾利的年轻人专门跟着罗幸礼学习 。
----侗族牛腿琴 甘为侗歌做嫁衣//----[ http://www.caoding.cn]
村里的保安人员罗宾利 , 是为数不多学习牛腿琴的年轻人 。
罗宾利今年已经33岁 , 已经过了学叙事歌最好的年龄 。 还好 , 如今拉牛腿琴唱叙事歌 , 不再是侗族男人恋爱的“刚需” , 只是一门传承传统文化的任务 。 罗宾利是村里为数不多在学习叙事歌的年轻人 。 以前 , 他像村里的年轻人一样 , 一直到20来岁对叙事歌都一窍不通 。 直到后来 , 他返乡做村里的安全员 , 开始做侗族的文化保护工作 , 和这对姐弟接触多了就喜欢上了 。
侗族的习俗 , 一般在鼓楼聚会时 , 都会先燃起一堆火 , 大家围坐在一起 , 边拉边唱 。 罗宾利是村里年轻一辈少有的叙事歌爱好者 , 因而他每天都和师傅罗幸礼一起到鼓楼练歌 。
今天罗幸礼要教的曲目名叫《珠郎娘美》 , 教导侗族人恋爱要自由 。 但现在全村人都觉得这曲目过时了:现在恋爱早自由了 , 用手机恋爱 , 自由都有点过度 。
看歌师拉牛腿琴 , 是一件很穿越的事情 , 因为拉牛腿琴的姿势和我们见到的中国各民族拉弦乐器都不一样:要将琴尾端顶在左肩与左胸之间 , 琴面朝上 , 左手托持琴颈 , 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按弦 , 右手执弓在弦上拉奏 。 这和小提琴异曲同工 。 因而牛腿琴 , 又被大家戏称为“侗族小提琴” 。
罗宾利说自己对牛腿琴的兴趣 , 正是来源于小提琴:“有一次 , 在外面打工时 , 看到有人拉小拉琴 , 总感觉他拉琴的样子格外熟悉 , 思来想去后发现 , 原来这不就是小时候父亲每天在家里打的‘果吉’(侗语对牛腿琴的称呼)吗?”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 当自己每天身处其中时 , 并不在意 。 当失去后 , 才发现对它的记忆 , 其实已经潜移默化融入了骨子里 。 后来返乡后 , 罗宾利被指派来做侗族大歌的保护工作和牛腿琴的传承 , 也算是冥冥中注定 。 罗宾利现在名义上是保障村庄的治安 , 但做得更多的却是在护佑侗族大歌和牛腿琴在村寨里的流传 。
----侗族牛腿琴 甘为侗歌做嫁衣//----[ http://www.caoding.cn]
随着年轻人外出务工增多 , 侗族牛腿琴技艺陷入后继无人的困境 。 为了摆脱这一困境 , 当地侗族老人主动利用农闲时间 , 教年轻人制作牛腿琴和拉牛腿琴 , 让侗族牛腿琴这一传统民族技艺代代相传 。
每天在鼓楼里和师傅交流后 , 罗宾利就拿着牛腿琴自己回家练习 。 这天回家时 , 正好赶上父亲闲着无事 , 坐在门前拉曲子 。 以前 , 父亲拉牛腿琴时 , 罗宾利总是跑得远远的 。 而现在 , 父亲拉琴时 , 他会搬起板凳坐在旁边听 , 甚至会清清嗓子唱一段 。
当叙事歌唱起来时 , 有老人从二楼探出头来 , 一边叼着烟斗 , 一边随着音乐打节拍 。 当琴音歌声正劲时 , 一位“杀马特”打扮的年轻人从他们眼前走过 。 年轻人都没正眼瞧拉牛腿琴的父子 。 而拉牛腿琴的人则停下了手上的琴 , 看年轻人飘过 。 仿佛年轻人是T型台上的超模 , 而父子则是台下的观众 。
问“杀马特”为何对侗歌这么不待见 。 他说 , 没有不待见 , 只不过和《小苹果》之类比起来 , 太不带劲 。 他说完 , 骑上了摩托车 , 边骑边把声音开得最大 , 一曲《小苹果》把所有的牛腿琴音都“镇压”了 。
以前 , 村里老一辈多少都会一些侗族叙事歌 。 当牛腿琴拉响 , 叙事歌唱起时 , 歌声就慢慢把村里人聚起来 。 侗歌 , 自古以来 , 一直是联络侗家人情感的纽带 。
罗宾利当初返乡时 , 他的理想是组建一只侗歌队 , 不仅仅让侗家人重新紧密团结在一起 , 还要把侗歌队拉到全国开巡回演唱会 。 但如今 , 年轻一代不仅不会拉牛腿琴 , 甚至连叙事歌的意思都无法理解 , 全村的歌者已经无法聚成一圈 。 罗宾利对整个侗歌都很担心 。
这时 , 姐姐俾云已经在鼓楼练完侗族大歌 , 步履蹒跚地走回家做饭 。 问她担不担心侗歌会失传 , 她说 , 当饭养身养够了 , 大家就会想到用歌来养心了 , 没什么好担心的 。
做把果吉讨媳妇
看完了拉牛腿琴的乐师 , 我们让牛腿琴学徒罗宾利带我们寻找做牛腿琴的工匠 。 拉牛腿琴的人少 , 做牛腿琴的工匠应该更不好寻 。 我暗自祈祷不要像以前一样 , 找到工匠家后 , 工匠摇摇头说:“我已经不做手艺很多年了!”
没想到罗宾利把我们从村里的石板路带到水泥路上后 , 指了指前方说:“到了 ,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 他正好拉上了!”
我朝他指的方向望去 , 这是位60多岁的大爷 , 正端着一把牛腿琴站在自家大门口 , 他身边站着一位小女孩 。 大爷一拉牛腿琴 , 女孩就跟着节拍跳舞 。
----侗族牛腿琴 甘为侗歌做嫁衣//----[ http://www.caoding.cn]
我们表示来意后 , 大爷把肩上的牛腿琴往身前的长凳上一放 , 小女孩就拿起牛腿琴绕过我身边跑开了 。 我欲拉住她:“小姑娘 , 小心别把琴弄坏了!”大爷拍了拍身前的长凳说:“由她去吧 , 大不了再做一把就是啰!”
这时 , 我们才发现 , 这木工凳上正放了一条抛光的木条 。 大爷俯下身来 , 拿起斧头 , 开始给我们演示制作牛腿琴 。
大爷名叫杨秀森 , 今年已经67岁 。 从20岁开始学做牛腿琴 , 至今已有47个年头 。 问他为什么要学做牛腿琴 , 老人不说话 , 手拿着烟斗猛吸了一口烟 , 吐出了团浓浓的烟雾后裂开嘴呵呵一笑:“做牛腿琴还能为啥 , 为了讨个媳妇呗!”
原来 , 在杨秀森年轻时 , 侗族姑娘评判小伙子的最高标准 , 是谁的叙事歌唱得好 , 牛腿琴拉得棒 。 唱叙事歌、拉牛腿琴 , 小伙子们都是从小开始练 。 虽然有些人天赋异禀 , 但绝大部分人都是半斤八两 。 要在讨姑娘欢心的路上一骑千里 , 就只能独辟蹊径 。 杨秀森想到了一条捷径:自己学做牛腿琴 , 做出最好的牛腿琴 , 在拉琴唱歌追姑娘时 , 就能一骑绝尘 。
杨秀森最终终于凭借自己做牛腿琴的绝活 , 讨到了理想中的媳妇 。 从那以后 , 每当春暖花开谈恋爱的季节 , 杨秀森家就挤满了来订做牛腿琴的小伙子 。
“一把牛腿琴好不好 , 关键要看共鸣箱 。 ”只见杨秀森骑在木工凳上 , 拿起一把凿子开始在一块瓢状的杉木上凿起来 。 杉木凿空后 , 把内壁用砂纸打磨平 , 上面盖上一层薄板 , 共鸣箱就完工 。 然后从琴头到琴尾 , 拉上两根棕丝做琴弦 , 琴身就做好了 。
----侗族牛腿琴 甘为侗歌做嫁衣//----[ http://www.caoding.cn]
侗族老人杨秀森在制作、调试牛腿琴 。 没有专门进学校学过一天乐器制作的杨秀森 , 全是凭着自己琢磨研究 , 从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总结经验 , 制作乐器的技艺也日趋精湛 。
接下来 , 就进入做制琴弓阶段 。 只见他取出一根一米来长的竹片 , 把竹片大约九分之一处 , 放在炭火上来回烘烤后 , 把竹片取下用手轻轻折动 , 待竹片变弯后 , 拿出准备好的棕绳 , 分别绑在竹片两端 , 竹片便从烘烤处开始变弯 , 成为一个不对称的弓型 , 这样牛腿琴的琴弓便做好了 。 一幅牛腿琴也大功告成 。
这时 , 杨秀森把琴身架在左肩上 , 右手把琴的棕绳强按在琴弦的棕丝上开始试音 。 棕绳遇见棕丝 , 发出纤柔而嘶哑的声响 , 音量小得差点听不见 。 有点像二胡的忧伤却又少一丝浑厚 。 听到这声音 , 我对牛腿琴有丝失望:“传说中的‘把妹’神器 , 声音就这样?”
杨秀森似乎查觉到我的失望 , 深吸了一口气后竟然开始边拉边唱 , 歌声和琴声神同步:音量虽然比琴音略大 , 但音调嘶哑却如出一辙 。
一曲终了 , 杨秀森迫不及待地问我这唯一的观众:“感觉怎么样?”我很尴尬地笑了:“一拉一唱都有配角神韵!”
我以为杨秀森对我的直言会很生气 , 没想到他却向我伸出大拇指:“这就对了 , 拉牛腿琴时 , 都是边拉边唱 。 在逢年过节 , 琴师一般都是为侗戏和侗歌伴奏 。 就算是在行歌坐月时 , 小伙子们拉牛腿琴追姑娘 , 姑娘和她们的歌声 , 也是绝对的主角 。 牛腿琴 , 本身就是一直做配乐的份!但如果没有这些配乐 , 舞台上一直是主角在独唱 , 那该多无聊啊!”
杨秀森说 , 虽然他是一位牛腿琴匠 , 但做牛腿琴也只是他的副业 。 每年 , 他只有到农闲时 , 才会在自家门前支起工具开始制琴 , 告诉村里的年轻人到恋爱的季节了 , 姑娘们得练歌小子们得练琴了:年少不练琴 , 无妻徒伤悲 。
----侗族牛腿琴 甘为侗歌做嫁衣//----[ http://www.caoding.cn]
贵州省榕江县初夏时节的梯田 , 青山掩映 , 绿水环绕 , 线条优美 , 色彩斑斓 , 宛如一幅幅撒落在大山深处的“水彩画” , 美不胜收 。
但最近几年 , 轮到杨秀森伤悲了:最开始时 , 村里会制琴的人越来越少 , 他的订单随着琴匠们陆续地死去而越来越多 , 最多时他一年卖过的牛腿琴有上百把 。 最近几年 , 制琴匠越来越少 , 但找他制琴的人减少得更快 , 因为村里年轻人基本都外出了 , 即使过年时在家呆几天 , 他们也几乎都不会拉琴 , 也就不需要买牛腿琴了 。 以前来买琴的 , 主要是本村的小伙子 。 现在来订购的 , 都是周边村寨的老头子 。 一把琴根据音质好坏 , 能卖300?800元不等 , 一般都是500元一把 。 如今 , 杨秀森每年能卖十来把 , 他心里有一本账:通过每年卖出去的牛腿琴 , 他就知道周边还有哪些寨子有人在唱叙事歌传唱侗家历史 。
虽然最近几年 , 能卖出的牛腿琴每年都会少一两把 , 但杨秀森已经很知足:闲时做琴换烟酒 , 梦里琴声配侗音 。
推荐阅读
- 王琴英:提振信心,激发活力 打响品牌 有力有序推动餐饮行业全面复苏赶超发展
- 别拿没兴趣当挡箭牌
- 武林风重磅消息!2020年首期裁判员、教练员培训班落地横琴之巅
- 百事官宣世界顶级钢琴大师郎朗奥运冠军刘璇任品牌大使 联手打造热爱舞台
- 这谁能顶得住?浪琴Flagship Heritage黑盘、泰格豪雅咖啡……
- 第五人格:小提琴家新增3种展示动作,在岩浆上演奏,不怕烫脚?
- 山海镜花太子长琴好不好用? 太子长琴技能解析及强度简评
- 酒泉市人民检察院第四检察部主任咸思杰第六检察部主任吕玉琴一行莅临我院督导调研民事、公益诉讼检察工作
- 烧钱也要继续飞 希腊爱琴海航空公布复航政策
- 曾与克里琴科兄弟激战的世界拳王,因保护女儿遭枪击英年早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