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派出所内两次撞墙身亡：两三千元工资引发的悲剧 6月30日

6 月 30 日，距离 48 岁的巴彦淖尔人张关利离世已经整整一个月，警方通报称张关利是在派出所候问室提出吸烟要求被拒后情绪失控，以头撞墙倒地昏迷抢救无效死亡。这段时间，对于张关利的妻子金瑞来说，仿佛有一辈子那么长，她无法想象，自己的丈夫当时到底是何种状态，受到何种刺激才会情绪如此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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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丈夫的离世她说：" 天塌了 "

" 天塌了 ……"6 月 30 日下午，新文化报 · ZAKER 吉林采访人员联系到了金瑞，似乎再也找不到什么语言能比这三个字更适合描述她此刻的状态。

张关利一事最早被公众发现是在网络上曝光的一张照片，图片是在 6 月 23 日被拍下的，金瑞年仅 7 岁的儿子抱着父亲的遗像，她本人的胸前悬挂着一块纸板，讲述了自己的遭遇。纸板上的文字称：我老公张关利于 2019 年 5 月 30 日因索要农民工工资，被拘留至（巴彦淖尔市）五原县西环派出所，于当日死亡，现五原县（西环）派出所没有给出合理合法的解决方法，只是一味地拖延 ……

金瑞说，自从儿子出生后，她就专心在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的家中带孩子，家里的生计全都靠爱人在工地做木工活儿维持。 "5 月 30 号晚上 6 点多，我从幼儿园接孩回家，路上给我爱人打电话，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 金瑞说， " 我爱人那时在距离我家一个多小时车程的五原县上的工地打工，但是他电话始终打不通，我就给和他一起干活的工友打了电话，对方只是说了一句‘在派出所’ ，但没说别的就挂断了电话。 "

金瑞那时有些不好的预感，过了一会她再打电话，对方告诉她 " 发生了点事儿。 " 但是并没说具体的内容。 " 大概是快到晚上 7 点的时候，我再打给他工友，对方说：‘出了事了，人拉去医院了’ ……" 金瑞回忆说。

当金瑞赶到五原县人民医院时，已经是当晚 9 点多，她说她在医院上上下下找了好几圈，也没发现她爱人的踪迹。 " 后来我又跑到派出所，这时候我才知道他已经去世了 ……"

金瑞说，当时派出所告诉她说，她丈夫是在派出所内以头撞墙后经过抢救无效去世的，此前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事发后，来自各个方面的信息让她拼凑出了自己爱人离世前的一些片段。 " 我听说他之前去工地要钱了，后来双方发生争吵，他好像是把工地的电闸拉了，之后被带到派出所，然后就出了事 ……" 金瑞说，自从爱人去世之后，她的精神几乎崩溃，记忆力也很差，很多近在眼前的事情她都无法回忆出来， " 具体工地欠了我爱人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平时他就是开了工资后就把钱交给我，其它的事儿，我就不太清楚了。 "

两三千元工资引发的悲剧

相比金瑞来说，张建利虽然对于二哥张关利的离世也很悲痛，但是他还是能较为全面地介绍事件发生始末。 " 据我所知，我二哥去年就在这个工地打工，工资应该是基本结算清了，主要是今年的工资，应该也就两三千块钱！" 张建利回忆说， " 我二哥是做木工活儿，经常是在高空作业，这件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工地的架子没有搭好，没法高空作业，但是工头要求他去干活，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

张建利说，事发当天，张关利认为架子没搭好，高空作业有很大的风险，就带着工具离开了工地。 " 后来我二哥到了我姑父那里，两个人吃饭时喝了点酒，准备吃完饭后就回临河（区）。 " 张建利说， " 两个人在吃饭时，工头打电话来让他回去干活儿，我哥说：‘我干活儿我得要命，不能有命挣钱没命花钱吧？那么高的架，谁敢给你上去干？’ "

张建利说，事后他从他姑父那里了解到了张关利和工头的对话。工头说 " 你不干就不给你钱。 " 张关利说：" 你凭什么不给我钱？我给你干了的活儿你得给我钱。 " 工头说：" 你没给我干完，我咋给你钱？"……

在张建利看来，工头的做法有些 " 欺负人 " ，双方也就是在此时 " 撕破了脸 " 。 " 我二哥决定去要完钱，就不在这个工地干了，双方在工地发生了争执，我二哥一气之下，就拉了电闸， ‘你不给我钱，你也别动（施工）了。 ’ " 张建利说。

随后，工地报了警，张关利和工头等人被带到现五原县西环派出所，之后就发生了张关利在派出所撞墙后死亡的事件。张建利说，事发前，他二哥和姑父喝不到一瓶一斤装的白酒。 " 他们一个人喝了不到半斤白酒，也就是三四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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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质疑民警未能及时制止张关利撞墙行为

据张建利说，家属事后赶到了派出所，并且看到了事发时的监控录像。 " 我感觉我二哥被关在候问室内压力很大，先是去了两次厕所，第二次从厕所回来时，想要支烟抽，遭到了民警的拒绝。 " 张建利说， " 我二哥说：‘我撞墙呀。 ’民警说：‘你撞吧’ 。 " 此后，张关利连续两次用头部撞击墙体，随后倒地不起。

张建利说，张关利平时烟瘾很大，一天大概 " 三包左右的量 " 。 " 首先我二哥犯的也不是很大问题，没有必要一定被关在候问室里，如果他能像工头一样都在外面，能抽支烟缓解情绪，也许不会发生后来的事儿。 " 张建利说， " 另外，关他那个小屋，应该是软包墙体，但是我看了，那个墙上就是贴了一层板板，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板子，感觉很薄，也就是三四毫米厚，如果是软包墙体，他撞墙可能也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

张建利回忆说，张关利在两次撞墙之间，相隔了有一定时间，民警应该第一时间制止或者言语安抚，但是他们在监控录像中没有看到这样的场景。

此外，张建利认为，他二哥和工头之间的纠纷，只是经济纠纷而已。 " 派出所不应该介入经济纠纷，他可以移交给劳动仲裁部门处理。 " 张建利说。

事后，五原县公安局请第三方单位为张关利进行了尸检，预计 7 月 1 日，出结果。 " 尸检的时候我在场，感觉他脑子里面没有多少血，但是好像是脖子后面有两个（骨头）断了。 " 张建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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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关利两次撞墙间隔不到 10 秒钟

6 月 29 日，网上流传出一段疑似张关利在派出所内撞墙的视频，经家属辨认，视频中的男子就是张关利。

视频中，张关利先是和候问室铁栅栏外的民警说着什么，此后突然朝着铁门与墙体间的夹角方向撞去；随后民警打开候问室的栅栏门，双方有所交涉，但内容不详，此后，张关利突然用头部猛力向墙体撞去，随后倒地不起，民警随后离开，找来其他民警前来处置，整个过程仅十几秒，其中，张关利两次撞墙之间的间隔不到 10 秒钟。

对此，张建利表示，他希望警方能够公开张关利被带到派出所后的全部带有声音的监控视频，以确定在此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将来，金瑞说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打算，眼下孩子可能不太懂没有父亲意味着什么。 " 现在孩子就是我的一切，最重要了，除了他我也没什么亲人了 …… 我得对得起我老公，把孩子带大。 " 金瑞哽咽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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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通报称纪委监委、检察机关已介入

新文化报 · ZAKER 吉林采访人员了解到， 6 月 28 日，也就是在事发近一个月后，五原县公安局发布了警情通报：2019 年 5 月 30 日 17 时 40 分，五原县公安局西环派出所接到 110 指挥中心指令称，瑞京摩尔城有闹事者关掉工地电闸，扰乱正常施工。出警人员迅速到达现场，依法将闹事者张某 ( 男， 48 岁 ) 及工地负责人王某带至派出所。在候问过程中，张某提出要在候问室抽烟的无理要求，在被拒绝后，张某突然用头撞墙，随即倒地昏迷，民警立即拨打 120 请求急救，后张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案件发生后，县公安局领导立即上报上级部门，纪委监委、检察院第一时间介入，同时通知死者家属并向其播放了全程监控视频。

目前，该案件在进一步调查处理中。

警方称张关利是接受调查并非拘留

6 月 30 日，新文化报 · ZAKER 吉林采访人员试图联系五原县警方，但因周末未果。此前，五原县公安局曾对新京报表示， " 张关利系醉酒后在工地闹事，被传唤回派出所问询，并非拘留，在问询过程中，张关利因醉酒失控，在办案场所自己用头撞墙撞门，造成了死亡。 "

工作人员称，张关利在工地干了几天，因为和工地里搭档的工人配合得不好，一生气就不干了，中间有几天没有去， 5 月 30 日他去工地要工资的时候，喝了酒，才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 张关利到了工地后大吵大闹，拉了工地的电闸，影响到了工地施工。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张关利传唤回了派出所接受调查，并非网传的拘留。 "

对于张关利酒后失控为何没人阻拦，该工作人员说， " 他动作很快，没一会就不行了，应该是撞到头部或者脖子扭住了 " 。

新文化报 · ZAKER 吉林采访人员邢阳文 / 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