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冻”住的17年人生

  成都渐冻症老人每天眨眼几万次 “打”出15万字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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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勋惠靠眨眼“打”字写出15万字自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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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存瑞精心照顾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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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采访人员 罗田怡 摄影 关天舜

  在不到30平方米的客厅内 , 龚勋惠的活动空间仅有一张沙发 , 由于全身瘫痪不能动弹 , 她只能用眼睛操控电脑并打字上网 , 正是这根网线 , 将她与全国各地上万名“渐冻症”患者紧紧“拉”在了一起 。

  今年66岁的龚勋惠是生活在成都的一名“渐冻人” 。 2002年 , 她被确诊为运动神经元病(也叫肌萎缩侧索硬化 , 别称“渐冻人”) , 随之而来长达17年的与病魔抗争 。 患病之后 , 全身几乎完全瘫痪的龚勋惠只能通过专用的“全能眼”视控看护系统 , 以眼球运动代替鼠标操作电脑 , 用眼睛“打字”与人交流 。

  越来越多的“渐冻人”听说了龚勋惠的故事 , 每天线上都有很多人找她 , 或寻求心理安慰或请教病情知识 , 面对这些问题 , 她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 龚勋惠甚至还出了一本自传 , 将自己对抗“渐冻症”的经验分享给病友 , 如今 , 乐观地活下去与鼓励帮助病友成了她每天的工作 。

  “渐冻”人生 靠眨眼完成15万字自传

  早上8点起床 , 吃过早饭 , 龚勋惠就在她的沙发专座上 , 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

  全身上下只有头和双眼尚有一定自由度 , 字是如何“打”出来的?只见龚勋惠紧盯在电脑屏显示的拼音键位上 , 过了一秒钟 , 再调整视线到另外一个拼音键上 , 再眨眨眼睛 , 一个字就打出来 。 靠着微微偏头、眨眼几个动作 , 龚勋惠可以自由操作电脑桌面上的软件 , 聊天、购物、上网 。

  这看似轻巧的动作 , 但对于对龚勋惠来说却也代表了一段痛苦而不堪的过往 。

  2002年 , 龚勋惠从外地回来后开始发烧 , 原以为是普通感冒 , 但后续又出现了头晕、右腿酸软等症状;2003年 , 在经常出现吃饭咳呛、摔倒等情况后 , 龚勋惠来到华西医院 , 最终确诊为“渐冻症” 。

  对大部分“渐冻人”来说 , 最绝望的莫过于一步步看着自己的身体下滑却又无能为力 。 患病后 , 龚勋惠的身体从下往上 , 脚、手渐渐失去了知觉 , 到后来甚至连舌头都不能动了 , 不仅丧失了语言能力 , 连饭菜也得让人先喂到嘴里 , 再推到她的后牙座间 , 然后缓慢咀嚼 。

  对龚勋惠而言 , 极速下坠的生活 , 终于在2012年 , 在花费7000多元买来一台全能眼视控电脑后 , 才有了改观 。 稍加学习摸索 , 龚勋惠很快就上了手 , 而网络也为她打开了一扇窗 , 让她结交病友 , 甚至还重新玩起了股票 。

  2014年初 , 龚勋惠决定将自己的经历写成一本书 。 而后10个多月的时间里 , 她靠着每天几万次眨眼 , 硬是完成了15万字的自传《美丽冻人———绝症中的坚守》 。 而卖书筹款的钱 , 龚勋惠则买了轮椅、蚕丝被、羽绒服等物品 , 一一给群里的病友寄了过去 。

  相濡以沫 患难夫妻坚守渡过难关

  从1976年结婚至今 , 杨存瑞与龚勋惠已共同生活了43个年头 。

  从部队转业后 , 杨存瑞一直从事会计工作 。 妻子患病后 , 家中开销激增 , 尤其在头几年 , 基本上都辗转在北京、石家庄等地治疗 , 他们为此还卖掉了一套房和一间铺面 。 “都是早年卖的 , 其实并没有卖多少钱 。 ”杨存瑞解释说 。

  为了减轻家中的负担 , 杨存瑞长期坚持打工 , 最多的时候 , 一人要做三份工作 , 常忙到很晚才能回家 。 而回家后 , 他又接过保姆的工作 , 继续照顾妻子 。 由于四肢不能动弹 , 有些时候龚勋惠手脚会胀痛 , 皮肤会发痒 , 杨存瑞便会细致地帮妻子按摩 , 挠痒痒 。 将这些事情全部弄完 , 基本也快凌晨两三点钟了 , 然而到了早上7点 , 杨存瑞又将准点起床 , 开始“拷贝”头一天的日子 。

  但在说起这些经历时 , 杨存瑞脸上总带着笑容 , “这些都习惯了 。 ”在老杨悉心照顾下 , 如今的龚勋惠除了无法动弹以外 , 身体其他器官都很健康 , 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 。 杨存瑞说 , 现在妻子的病情已比较稳定 , 能保持这样的状态 , 不再恶化 , 就非常满足了 。

  事实上 , 杨存瑞并不把妻子作为病人来看待 , 不仅工资卡交给妻子保存 , 家中吃什么饭菜 , 需要添置什么物件等“家务” , 也都交给龚勋惠来“打理” 。

  助人为乐 天天在线鼓励扶助病友

  6月21日是世界渐冻人日 , 恰巧也是龚勋惠的生日 。 生日当天 , 微信群里的朋友们纷纷发来了祝福 , 也有网友咨询病情 , 龚勋惠逐一耐心地回答 , 忙得不亦乐乎 。

  2013年5月 , 龚勋惠建立了“中国渐冻人之家”QQ群 , 而今这个QQ群早已发展壮大 , 玩微信后又“生”出了十多个有关“渐冻症”群聊 。 每天 , 龚勋惠都会花上10多个小时在电脑前 , 早上8点钟开机 , 晚上11点钟下线 , 她与病人交流 , 分享这么多年的抗病经验 , 给对方带来信心 。

  杨存瑞告诉采访人员 , 在患病初期妻子也恐惧过 。 很多病友也是如此 , 往往因为身体原因失去与外界交流的机会 , 日复一日地陷入愁思与恐惧中 , 而这也是击溃“渐冻症”病人的一大因素 。

  在完成自传后 , 龚勋惠一直在做着病友心理按摩师的工作 。 龚勋惠还经常自掏腰包去帮助群里的困难病友 , 在电视机旁的一个抽屉里 , 放着一叠厚厚的快递单 , 北京、上海、广州……都是她为全国病友寄东西后留下的纪念 。 “我希望通过自己与病魔抗争的经历 , 鼓励病友 , 也希望更多人了解‘渐冻人’群体 。 ”龚勋惠表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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