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莹颖案庭审首日：杀戮谎言录音带和失丧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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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19年6月12日 ， 美国伊利诺斯州皮奥里亚 ， 章莹颖案控辩双方进行开案陈辞 。 图为章莹颖母亲叶丽凤（右）和弟弟章新阳（中）抵达美国法院 。 视觉中国 图
中国访问学者章莹颖在美失踪案事发两年后 ， 终于迎来了真相渐渐浮出水面的日子 。
2017年6月9日 ， 26岁的章莹颖最后的身影出现在大学公交站附近 ， 在进入一辆黑色轿车后消失 。 几周后 ， 警方调查人员追踪到了这辆车的主人——29岁的当地人布兰特·克里斯滕森并将其逮捕 ， 随后检方以绑架致死罪对其起诉 。
“布兰特·克里斯滕森对章莹颖的死亡负责 ， 他杀害了章莹颖 。 ”克里斯滕森的律师塔瑟夫在6月12日伊利诺伊州皮奥里亚联邦法院庭审的第一天作出了这个令人震惊的开场白 。 此前两年的时间里 ， 克里斯滕森一直拒绝认罪 。
然而 ， 章莹颖家人的律师王志东认为 ， 辩方律师在开案陈辞时即承认嫌犯克里斯腾森造成章莹颖的死亡 ， 是试图为嫌犯免除死刑的一个策略和伎俩 。
“嫌犯并没有认罪 ， 嫌犯和他的律师都没有承认他实施犯罪中令人发指的任何细节 ， 目前的审判仍是定罪阶段的性质也没有变 。 毫无疑问 ， 克里斯滕森的罪行是不可饶恕的 。 既然嫌犯不认罪 ， 就需要经过必要的审判程序 ， 最后将他定罪 。 定罪之后会有量刑阶段的审理 ， 最终由陪审团决定是否适用死刑 。 ”王志东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 。
检方展示关键证据
“他绑架了她 ， 强奸了她 ， 袭击了她 ， 掩盖了他的罪行 。 ”美国助理检察官尤金·米勒在当天首先作出的开案陈词中以极重的语气说道 。
据《芝加哥论坛报》报道 ， 作为首先发言的检方 ， 花了45分钟时间概述了章莹颖遇害过程的可怕细节 ， 并首次披露了关键证据的来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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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当天出庭作证的最早参与搜索章莹颖的警员的证言 ， 早在章莹颖失踪第三天 ， 警方就对克里斯滕森进行了第一次问讯 ， 克里斯滕森谎称自己在家里打了一天的游戏 ， 根本没有出门 。 然而警员敏锐地发现其轿车右前侧轮驳盖上有明显的变形 ， 与监控录像中出现的轿车完全吻合 。 之后警方对克里斯滕森进行了第二次问讯 ， 在这次问讯后 ， 警方要求克里斯滕森当时的女友协助对其进行监控和窃听 。
2017年6月29日 ， 克里斯滕森和女友一起出现在为章莹颖守夜的活动仪式上 。 在当天的游行队伍中 ， 克里斯滕森向他的女友“袒露”了自己谋害章莹颖的全过程 ， 并吹嘘章莹颖是他的“第13个受害者” ， 将自己与美国70年代的著名杀人魔泰德·邦迪（Ted Bundy）相比 ， 他甚至还向女友指出附近什么样的人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
在那天的对话中 ， 克里斯滕森详细描述了自己在6月9日当天将章莹颖骗上车后 ， 将其绑架至自己的公寓 ， 并在卧室内对章莹颖进行了强奸、殴打和砍头等残忍行为 ， 但是他始终未透露尸体丢弃在何处 ， 事后克里斯滕森从当地超市购买了大量消毒液和漂白剂回到公寓 ， 对其公寓与车辆进行了清理 。 据其在对话中称 ， “章莹颖在整个过程中一直在奋力反扑” 。
“他们永远也找不到她（章莹颖）的尸体 。 ”录音中 ， 克里斯滕森在叙述了章莹颖的死亡细节后说 。
检察官称 ， 警方在听过了其女友录下的录音后 ， 于次日即逮捕了克里斯滕森 。 根据检察官的说法 ， 警方已在克里斯滕森的公寓里多处发现了章莹颖的血迹 ， 以及在床垫和地毯上发现的其他多种污渍 ， 与章莹颖的DNA相符 。 基于这些录音 ， 检方在当天庭审中形容克里斯滕森是一个“迷恋连环杀手”的“变态男人” ， 并且在他将章莹颖引诱绑架到其住处之前的几个月里就已有详细策划预谋 。
“你们可以带上耳机 ， 完整地听到这段录音以及对白记录 。 这是克里斯滕森 ， 用他自己的话 ， 亲口说出他是如何绑架、谋杀并且毁尸灭迹的过程 。 ”检察官对陪审团说 。
在当天的庭审现场旁听了庭审的当地华人之哲告诉澎湃新闻 ， “美国媒体和法律界人士普遍认为 ， 嫌犯女友是检方最重要的证人 ， 她的的证词非常值得关注 。 ”对此 ， 王志东也表示认同 。
事发时 ， 章莹颖刚刚抵达伊利诺伊州两个月 ， 这是她第一次在中国境外生活 ， 她来到美国的目的是希望能够在归国后成为一名教授在大学工作 ， 帮助她的父母过上更好的日子 。
“然而当章莹颖在校园里追求她的梦想时 ， 他（克里斯滕森）却在寻求一些黑暗和邪恶的东西 。 ”米勒对陪审员们说 。
嫌犯为何杀害章莹颖？
面对检察官提出的铁证 ， 克里斯滕森的律师在开庭陈述第一句话就承认了克里斯滕森对章莹颖之死负责 。 然而他同时又指出 ， 检方的陈词里有一些事实性的错误 ， 希望陪审团在经过辩论后再做出判断 。
之哲告诉澎湃新闻 ， 辩方律师塔瑟夫对陪审团和观众席说道 ， “你们需要知道克里斯滕森之前是个怎么样的人以及他经历了什么 ， 为何会有这样一个沉沦的过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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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塔瑟夫的描述 ， 克里斯滕森被描绘成曾经是大学里一位“精彩成功”的研究生 ， 直到2016年夏天开始 ， 他的生活开始慢慢跌入深渊 。 在2017年初 ， 他和前妻米歇尔的感情已将近破裂 。 他先是学业出现大幅滑坡 ， 接着开始大量酗酒、药物滥用 ， 和父母也出现沟通问题 。
塔瑟夫表示 ， 克里斯滕森在2017年6月9日（即绑架章莹颖的日期）那天陷入了他的最低点 。 当天 ， 克里斯滕森的前妻米歇尔带着她的男朋友去了曾经与克里斯滕森的蜜月之地 ， 同时克里斯滕森在网上结交的新女友也给他发短信说 ， 她正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
“这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 ”塔瑟夫说 ， 那天早上克里斯滕森醒来后去了一家超市买了最大瓶的廉价朗姆酒 ， 并喝了一天的酒 ， 然后 ， 他“做了不可想象的事情” 。
章莹颖的父亲出席了当天的庭审 ， 坐在距离克里斯滕森约五米远的地方 ， 大部分时间都一动不动 ， 聆听翻译解释的检察官描述女儿遇害的细节 ， 偶尔他会转身直视克里斯滕森 ， 而克里斯滕森全程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 检察官在陈述的时候 ， 偶尔会动一下面前的笔 。
章莹颖的男友侯霄霖当天出庭作证 。 侯霄霖称 ， 他与章莹颖当时已计划好将在2017年10月份结婚 。
章莹颖的项目负责人、助理教授Kaiyu Guan当天也出庭作证 ， 他描述了章莹颖是如何努力申请博士学位的 。 “她非常勤奋 ， 渴望学习 ， 并乐于帮助她的同事 。 ”他说 。
庭审将于当地时间13日上午继续进行 ， 预计将会有更多证人被召唤 。 预计审判将持续两周左右 ， 由七名男性和五名女性组成的陪审团将决定克里斯滕森是否有罪 。 如果克里斯滕森被判有罪 ， 法官表示 ， 量刑部分将于7月8日开始 。
“两年来莹颖的父母对女儿日思夜想 ， 漫长的等待已经让他们心力交瘁、度日如年 ， 如今得知嫌犯用如此极端残忍的手段加害莹颖 ， 更是感到非常愤怒、痛苦和无法接受 。 莹颖家人希望能够尽快将罪犯绳之以法 ， 处以极刑 。 同时 ， 家人自始至终最大的心愿永远都是找到莹颖 ， 带她回家 。 ”王志东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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