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中记忆丨三十年前的临江门老街，家很小街很大衣服满天挂临江门老记忆三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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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门老记忆

三十年前，得知临江门片区要进行改造，自己挎着相机就去了。事实上，我当时是想把临江门老街拍下来留存。而今三十年过去了，翻出这些从未示人的老照片，没想到自己当年拍摄的，却是一堆临江门老街的众生相。也罢，现在就让我们回到三十年前，一起去看看曾经非常熟悉的那些年、那些街、那些事、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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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从临江门的老城门下去，拍摄的第一个画面，相当于是临江门老街的全景。除了可以让我们一观老街的陈旧与布局外，当时在场的人都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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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靠前是修皮鞋的，皮匠在给一位老太太修鞋。你看皮匠面前那台手摇机器，就是我们当年再熟悉不过的补鞋机了。这种机器非常灵活，鞋子在皮匠的手中，可作360度地旋转。

后面是擦皮鞋的，一位年轻人正在埋头苦干。最引人注目的是，年轻人自己脚上，就穿着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再后面，是一位青年妇女在搓衣服。右边有两个男人在聊天。那时没有手机和微信，所以只能面对面对地聊。

他们面前摆着的是做煎饼的家当，铁桶就是灶，上面是一口很大的平底锅，锅里还有没卖完的煎饼。你看那锅边有个硬壳白纸，那是用来垫手旋转平锅的。最左边的小男孩一直盯着镜头，大概是皮匠的儿子，忙时可打打下手。这是老重庆人的日常生活，平淡安静，只有时间在看着他们，安详地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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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里，碰到两个挑夫，一人挑着两捆沉甸甸的麻袋，身子都被压弯了，这就是现在传说中的棒棒。后面那位一看就是货物的主人，小心谨慎，像是生怕走丢了，跟得很紧。棒棒揽到活路了，自然高兴，笑容就直接挂在脸上，累并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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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下坡，可以俯瞰小巷。你看，这就是那些年的人来人往了。洗衣、挑担、挽裤脚，行色匆匆，驻足寒暄，感觉流动的水一下就静止了。老少在这里相向而行，男女在这里擦肩而过，一切都是时间的魔力，把他们定格在这里，日后永不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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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位老太太，正在用力清理旧布带，以便做成布壳。布壳就是在布条上刷浆，使其僵硬，以作衬衫衣领打底之用，就是我们那些年说的钢板衬衫。远处同样是一位老太太，正在晾晒洗好的床单。可以想象一下，她们的儿女正在上班，孙子还在学校，生活还不宽裕，她们需要尽到自己的责任。生活虽艰苦，挺挺就过去了。只是她们没福分，像现在的老年人可以到处旅游。她们留在了过去的时光里，撑起了一个个负重前行、努力向上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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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静止的画面，可以引人思考。从画面上看，老爷子身板硬朗，衣着干练，年轻时像当过兵。他在想什么呢？你看他神情凝重，目光专注，或许在回顾自己的戎马一生，或许在想着眼前的生存大计。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生活方式，身边没有一杯茶，也可以发一发呆。岁月静好，不会让人产生幻想，反正呆一会儿就好了，生活仍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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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再窄，也要做个鸡笼，那时城里是可以养鸡的。用木条搭一个四面通风的笼子，再在外边放个石槽，就可以喂鸡了。不管鸡叫多么吵人，不管鸡屎多么熏人，邻居都会宽而待之。到了逢年过节，家家户户杀鸡请客，端来大家一起过个闹热年，早就把鸡的不是忘得一干二净。邻居就是拿来相互包容的，即便臭上一年，但只要香得一阵，就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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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中，碰到一位老太太骂街的情形。那时真叫骂街啊，就在大街上，一言不和就开干。老太太最初坐在那里，开始就没忍住，后来干脆就手指对方，破口大骂。这时来了一位中年女子，看起来像是邻居，梳的是当年最流行的爆炸头。她劝了老太太几句，场面就平和了。街可以走，也可以骂，人生的喜怒哀乐，人间的世事百态，都在这街上一掠而过，风一吹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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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里交汇，这是邻居之间在切磋手艺。织毛衣是那个年代最寻常的女子手工活儿，街头处处可见。少的向老的请教，老的就手把手地教。传帮带是不收一分钱的，老的在其中收获尊敬与自信，少的在其中学到知识和手艺，两不相欠，还成为其乐融融的街坊邻居、志同道合的织衣战友，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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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里的人们，总向往外面精彩的世界。面目姣好的女子，会守在家门口，不停地向外张望；踱着方步的男子，则在巷里来回沉思。斑驳的墙体，关不住他们理想的翅膀；狭窄的长梯，挡不住他们对未来的憧憬。小巷里连阳光都很稀少，他们当然想去看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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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唯一的一张，有着临江门标志的图片：“市中区临江门小学校” ，上面“重庆市”三个字被屋檐遮住了。我是下午去拍摄的，拍到这里，时逢学生放学。几个刚出校门的小朋友，看着我正拿着相机对着他们，可谓又好奇又害羞，甚至还有点不知所措。

看看，那是一个多么让人放心的年代啊！放学时校门口没有成群的家长，没有排队的小车，孩子们三五结伴，蹦蹦跳跳，开开心心一起回家。我相信在他们的童年里，这些都是一生难忘的美好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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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下到了临江门正街。这里的大街平坦宽敞，永远都是彩旗飘飘，衣裤满天。那时家很小，街很大，衣服可以满天挂。大街上，母亲牵着孩子的手，慢悠悠地走着。这位戴着袖套的老人，大概干活干累了，正跷着腿坐在竹凳上休息，一脸疲惫，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这里没有阳光，到处破破烂烂，但适合就这样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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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的话

那次即兴的拍摄，我只拍了一个多胶卷，许多画面还是重复的。回来冲洗后看了底片，还颇以为憾。三十年过去了，细细品味这些老照片，方知岁月留下的主角不是建筑，而是人。而今，临江门全变了，历史在这里未留下任何痕迹，我们只能在一帖帖陈旧的影像里，寻找那些爬坡上坎的脚印，聆听那些街头巷尾的细语，抚摸那些时远时近的沧桑，体味那些似有似无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