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300只毛孩子卖掉房子花光积蓄，坚持13年，她们撑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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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不完全统计 ， 中国平均每年有4000万只流浪狗 ， 它们多是被抛弃或者是走失 ， 幸运的话会被一些民间自发组织或者收容所救助 ， 不幸的话 ， 它们面临的就是被屠杀或者惨死街头的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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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汉 ， 每天有无数只狗狗作为宠物进入形形色色的家庭 ， 同时 ， 也有数不清的宠物遭到抛弃 ， 它们被迫流浪街头 ， 生活从天堂跌至地狱 。
流浪的这些狗都去了哪里？2019年4月9日 ， 我们决定走进落雁岛上一所流浪狗救助站 ， 用镜头记录了一群流浪狗的生活现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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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亲眼看到 ， 很难想象在东湖的一角 ， 有一所流浪狗救助站已经存在了将近10年之久 ， 第一次走进这里 ， 狗叫声此起彼伏 ， 异味扑面涌来 ， 成群的狗狗脏得像被丢弃的毛绒玩具 ， 向我们走来的同时又保持着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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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岁的赵唯夫妇集资创办民间公益救助组织--武汉落雁岛流浪狗救助站 ， 目前 ， 救助站里将近300多只狗 ， 30多只猫 ， 除了捡回来的流浪狗 ， 还有其他爱狗人士救过来的流浪狗 ， 这里被称为流浪狗的护生园 ， 主要救助被遗弃或将被屠宰的狗 。
13年时间里 ， 经赵唯照顾的流浪狗已经记不清数量了 ， 她和丈夫的生活也全部围绕这些狗展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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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6点多就要起床 ， 做狗粮、清扫狗粪、狗毛、喂狗放狗……365天全年无休 ， 过年过节都没回去过 。 赵唯说：“没办法离开 ， 一想到这么多狗没人照顾心里就难受 ， 以前也招过工人 ， 有些干不到一天就走了 ， 太累了根本没人受得了” 。
“还有的工人不爱狗 ， 打狗骂狗 ， 年前就有一个 ， 把狗打死了都不知道 。 ”赵唯找了好几天才在附近的池塘里找到 ， 是用袋子装着丢下去的 ， 说到这里她有点愤懑 ， 不爱狗还虐待狗 ， 她最接受不了 。
即使是这样 ， 夫妻俩也都坚持了下来 ， 偶尔接到求助信息 ， 她还是会尽力把它们接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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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唯的丈夫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 每天早晚在狗站里忙前忙后 ， 不怎么说话 ， 赵唯说：“他年轻的时候不喜欢狗 ， 跟我在一起久了也开始喜欢这些狗了 ， 每天做的比我还多 ， 没有他早就垮了” 。
两个人的卧室很简陋 ， 如果能够称得上卧室的话 ， 除了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 看不到任何家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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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的这间屋子是她们平时做饭吃饭的地方 ， 能看到的只有两颗大包菜 ， 下午一点多赵唯才开始煮饭 ， 每天都是一大锅米饭 ， 赵唯说：“忙的时候根本顾不上吃饭 ， 有时候一天只吃一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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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比较凌乱 ， 有上十只狗 ， 有的是最近被人从龟山和蛇山救过来的 ， 还有的是由于小区里面禁狗了送过来的 ， 进狗舍之前需要先隔离一段时间 ， 就临时放在这里观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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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潮气很大 ， 如果不洗澡不做药浴 ， 狗狗很容易就得皮肤病 ， 但是洗澡是个麻烦事 ， 人手不足的情况下 ， 两个月洗一次已经算是很奢侈了 ， 这段时间下雨 ， 没办法洗澡 ， 太脏了 ， 真的太脏了” 。 赵唯有些无奈：“狗来得太猛了 ， 这批还没隔离完就又来一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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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每一只狗都有名字 ， 同一品种同样体型的狗 ， 在赵唯看来都是不一样的 ， 狗的五官和性格特征她都了如指掌 ， 狗和人一样 ， 也需要被尊重、被呵护 ， 只是它们的情感没办法用语言表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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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这个事很操心 ， 每只狗吃什么 ， 不吃什么都要记清楚 。 ”赵唯说 ， 一些特别胆小的狗会躲在狗窝里不出来 ， 她只能把吃的放到眼前 ， 有时还要像哄孩子一样哄哄它 。
还有一些像秋田和法斗这样的名贵品种 ， 看上去和其它狗没有区别 ， 只要到了这里都会被印上流浪狗的标签 。
有些狗眼眶凹陷 ， 眼神涣散 ， 体型不小 ， 却消瘦得厉害 ， 骨架清晰可见 ， 乳房干瘪下垂 ， 身上皮肤永远是不均匀的暗淡颜色 ， 或黄或棕 ， 有时候带着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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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飞是跟着赵唯最久的一只狗 ， 已经有12年了 ， 她现在还记得当时从马场角救回它的场景 ， 小时候活泼可爱 ， 特别调皮 ， 现在已经不怎么爱动了 ， 视力和听力也不行了 ， 走路颤颤巍巍的 。 赵唯试着喊了喊：“飞飞 ， 你是不是飞飞呀？”飞飞转头望了望她 ， 貌似还能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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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的狗不怎么活泼 ， 不爱动也不爱叫 ， 眼神涣散无神 ， 赵唯说：“这是有心理问题的狗 ， 以前受过伤害 。 ”很难想象它曾经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 可能被遗弃、被驱赶、被践踏……它们原本可以用叫声控诉 ， 但现在却总是沉默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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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叫宝贝的狗是赵唯从菜市场捡回来的 ， 已经三岁了 ， 看着乖巧 ， 采访时一直抱着它 ， 时不时跟它说话 ， 宝贝一点也不调皮 ， 看得出来赵唯很喜欢它 。
每一只狗住进来都要先隔离几天 ， 还要看狗的性格跟哪些狗合群 ， 疫苗打了就能正式入住了 ， 赵唯说：“从前还救助过兔子 ， 和一只眼睛瞎了的猴子 ， 从黄石过来的 ， 因为比较特殊 ， 很多救助站都不接受 ， 所以我就留下了 ， 会吃会喝 ， 养了几年 ， 年老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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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唯是个爽快的人 ， 说话做事都风风火火 ， 在和赵唯的交流过程中 ， 她提到最多的一个词就是喜欢 ， 在她看来 ， 喜欢养狗 ， 和有人喜欢买包、喜欢养花、喜欢看书一样的正常 。
我问赵唯有没有后悔做这个工作 ， 她说“我不后悔 ， 但是我不理解 ， 它们的主人为什么要抛弃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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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手和资金 ， 是她们面临最大的两个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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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助站的狗数量逐年增加 ， 负担越来越重 ， 赵唯不得不卖掉房子来照顾流浪狗 ， 狗站一年的租金将近4万元 ， 这已经是算比较低的价格了 ， 很多设施都是自己搭盖的 ， 狗越来越多 ， 狗舍不够住 ， 有些年久失修 ， 下雨天还漏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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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很多救助站不一样 ， 这里所有的狗都有狗笼 ， 一个大的复式笼就要1100元 ， 因为背靠东湖潮气太大了 ， 狗睡在地上很容易患皮肤病的 ， 说什么也得让狗睡狗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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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站里有一台做狗粮的机器 ， 年前刚刚做了升级 ， 一次做1000斤 ， 3天就全部吃完了 ， 每天光喂食就得300多斤 ， 一个月花费将近2万多元 ， 这么多年已经投入上百万元 。
多年的积蓄都用在了狗的身上 ， 生活条件每况愈下 ， 现有的资金来源基本上靠从前的积蓄以及100多只寄养的狗主人 。 这些狗主人把不想养的狗送到这里 ， 有的人会坚持给寄养费 ， 每个月给100块钱左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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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唯说：“救助站创立之初 ， 是完全免费的 。 可后来资金压力很大 ， 就向每个来送狗的人收取一定的助养费用 ， 以狗养狗 。 ”但是有些时间久了就不管不问了 ， 这些狗也就成了流浪狗 。
其实赵唯心里很清楚 ， 大部分狗在送过来的同时就已经成了流浪狗 ， 这也是接收住养狗的一大风险 。 她没有办法 ， 至少这些人没有把狗扔在大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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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已经半年没有给寄养费的寄养主
有些人大半夜把狗带过来拴在门口 ， 甚至还有些人会带着威胁的意味跟赵唯讲 ， 如果不接受狗就只能丢掉了 ， 这让她十分反感 。
有时候带狗去外面看个病回来发现又有人来丢狗 ， 赵唯会劝说很久 ， 养狗人的难处有时比赵唯还多 ， 实在没办法最后还得接收 ， 但一只狗进来容易 ， 养起来却很艰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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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药费这块的缺口很大 ， 每年都要给狗打疫苗 ， 简单的病可以自己处理 ， 赵唯说：“有些狗确实需要救治 ， 看狗瘟要去汉口 ， 看细小去光谷 ， 很多医院了解我们的难处也都很照顾 ， 但还是欠了好些钱 。 ”
谈起这些 ， 她显得很坦然：“以前我在武汉有两个门面做服装生意 ， 现在照顾它们都关门了 ， 没有了收入来源 ， 把房子也卖了 。 很多人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 ，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 如果一定要给出个理由 ， 那就是喜欢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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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唯至今没有孩子 ， 也没有想过要孩子 ， 救助流浪狗已经成了她一生的事业 。 “做这个事没办法要孩子的” ， 赵唯说 ， “只能一直往前走 ， 从来没想过后退 ， 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在给这几百只狗养老送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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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的不是“救” ， 而是“养” ， 比起救助 ， 它们更想要的是一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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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唯的狗站一直不敢挂牌 ， 对外宣传的也极少 ， 他们在担心大量需要救助的流浪猫狗涌向这里 。 即使是这样 ， 还是有很多人从网上得知了位置信息 ， 把不要的狗丢弃在救助站周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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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唯一直在呼吁 ， 现在最应该管理的不是狗而是人 ， 最好的办法就是给狗做绝育 ， 对于绝育这项饱受争议的举措 ， 有人认为是人们的残忍剥夺了动物的正常生理自由 。
而从更理性的角度来看 ， 绝育不但能有效的减少宠物的一些疾病的产生 ， 更能从源头上控制流浪狗数量的增多 ， 不然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
无数人的收养经历总结了一个惨痛的教训：当你没有能力来“善后”时 ， 就别一厢情愿地去“善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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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唯这里领养狗都要签领养协议 ， 了解领养人的具体情况 ， 有时候确实不放心把狗交出去 ， 但是也有很好的领养主 ， 彼此成了朋友 ， 到现在还保持的密切的联系 。
由于狗站里面有太多狗需要照顾 ， 人手经常不够 ， 所以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做领养宣传 ， 更重要的是 ， 领养之后要跟踪和回访 ， 这个工作量比每天照顾流浪狗还要大 ， 赵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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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唯也考虑过国外寄养的模式 ， 已经有两只狗已经被美国家庭收养 ， 只是她担忧后续问题 ， 因为回访程序更加复杂 ， 收养者一旦退养 ， 狗狗可能就会被执行安乐死 ， 这也是赵唯最接受不了的一点 。
对赵唯而言 ， 当狗狗离开救助站的时候 ， 有可能并不是去度假 ， 而是永远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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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的消息很早就有了 ， 但是时间一直没有确定 ， 赵唯一筹莫展 ， 想着要尽快找一片地 ， 自己建一所稍微理想一点的狗舍 ， 给它们一个家 ， 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 只要够它们不再流浪！
这里有众多从死亡线上救回来的狗 ， 被小区物业赶出去的猫狗不计其数 ， 离开庇护所的它们在外面可能撑不过一个礼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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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狗其实是个苦差 ， 除了它的吃喝拉撒 ， 治病防疫 ， 还需要大量时间去照顾、去陪伴 。 若你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 很难走下接下来的漫长过程 。
“养狗的人多了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 赵唯说 ， 她宁愿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爱狗的人 ， 也就不会有更多流浪狗流落街头 。 她知道社会上的黑色利益链 ， 手段及其残忍 ， 赵唯不愿意多说 ， 大家都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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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考虑清楚前 ， 别冲动养宠物 ， 如果养了 ， 就别抛弃它 ， 你去扔它的路上 ， 它还欢天喜地的以为要跟你旅行 ， 你的一转身 ， 它不知会等多久···
在接下来的每一天它们可能都是在饥饿、寒冷、疾病、恐惧的黑暗中苟延残喘中 ， 侥幸过一天算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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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 ， 流浪或许是狗狗最悲惨的命运 ， 遇见人类后才是 。 难道 ， 这300多只流浪狗将要再次“流浪”？
小新
主编 / 白廓
摄影 / Path 摄像 / StingTest
武汉十点半文化传播 出品
【本文作者武汉三镇吃喝玩乐授权维权骑士士值品牌馆】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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