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助脑瘫旁听生“读博”:他处于中等偏上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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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助脑瘫旁听生“读博”:他处于中等偏上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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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州大学教授徐守军助脑瘫旁听生谢炎廷读到“博士” 。 图为徐守军(左)与谢炎廷(右)在研究课程 。 资料图片/受访者提供

兰州大学有这样一个神奇组合:一位是拥有16年从教经验的教授 , 一位是因先天身体条件无法动手写字 , 却凭惊人毅力与对数学热爱走上“博士”之路的旁听生 。

3月31日 , 新京报采访人员从兰州大学党委宣传部证实 , 这位教授名叫徐守军 , 41岁 , 任教于兰大数学与统计学院;而这位特殊的学生 , 是患有脑瘫的谢炎廷 , 27岁 。

2011年9月 , 农村出身的谢炎廷作为旁听生 , 坐进了兰大数学学院的课堂 。 由于自小患有脑瘫 , 他的面部、双手、双脚严重畸形 , 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说话、写字和走路 。

也基于此 , 站在讲台上的徐守军 , 注意到了这位从不记笔记 , 还“摇头晃脑”的学生 。 随着交流增加 , “本科”毕业前 , 谢炎廷流露出想从师徐守军 , 继续做数学方面研究的意愿 。 对此 , 徐守军没有拒绝 , “没有理由把一个对数学感兴趣的学生挡在门外” 。

就这样 , 谢炎廷在2018年9月顺利“硕士”毕业后 , 继续走上了“博士”之路 。 因为没有参加高考 , 也非正式学生 , 都是“靠兴趣一路走来” 。

谢炎廷的同学潘卓正读博士二年级 , 3月31日 , 他告诉新京报采访人员 , 谢炎廷走这条路特别艰辛 , “困难都没法想象” , 有时下雨天 , 上完课 , 他会和徐守军一起把谢炎廷送回家 。 谢炎廷的母亲十分感激徐守军 , 她常告诫谢炎廷 , 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

徐守军表示 , 自己只做了件平凡的小事 , “我是老师 , 我的职责就是带学生” 。

同出身农村他就像我孩子一样

新京报: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谢炎廷时的情形吗?

徐守军:是在2011年9月 , 大一新生军训二十天后 , 上的第一节课 , 大概是星期二吧 。 我当时在讲台上就注意到了他 , 感觉他比较“特殊” , 他看人时 , 都是“斜着”看的 , 你不仔细观察 , 会以为他在“逗你玩” 。

后来我了解到 , 谢炎廷是个旁听生 , 没参加过高考 , 他的手无法写字 , 只能画 , 做些选择填空之类的题 。

  新京报:他上课时跟其他学生有什么不同吗?

徐守军:其他学生可以做笔记 , 他只能专心致志地听、看 , 全靠脑子 。

刚开始上课时 , 基本上由他的妈妈、大姨接送 。 有时家长没来的话 , 很多老师或同学在下课后就把他送到电梯口 。 他在教学楼旁租了房子 , 不是太远 。 快吃饭时 , 如果他家里人还没来 , 同学就会送他回家 。

  新京报:课后 , 他会主动与你交流课程内容吗?

徐守军:刚接触时 , 还可以 , 比别人稍多点儿 , 我也会耐心解答 , 毕竟这孩子需要更多关爱 。

课程、学术的交流真正多起来 , 是2014年后半年 , 大三下学期和大四上学期 , 也就是本科生转研究生过渡阶段 。 那时已进入到数学专业课的学习阶段 , 思维就要开放一点儿 , 对那些更适合或有想法做研究的学生 , 我就会跟他们深度交流 。 谢炎廷就属于这种 。

  新京报:后来你一直帮助谢炎廷 , 直到他“读到博士”?

徐守军:与我个人性格有关 。 我也是农村人 , 都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 , 能体会到自己在需要帮助时别人伸手援助的感动 。 小时在农村收麦子水稻 , 天气若不好 , 全村都赶来帮忙 , 所以我父亲有时也会叫上我 , 看到谁家需要 , 就去帮忙 。

谢炎廷比普通学生需要更多的关爱 , 他属于社会的一分子 。 能为社会提供帮助、服务 , 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 , 我为啥不做?

讲句实话 , 后来因为接触多了 , 有感情了 , 他就像我孩子一样 。 先好好培养他 , 我对自己孩子是怎么做的 , 就对他怎么做 。

没学位证靠兴趣和毅力一路走来

新京报:谢炎廷是何时开始跟着你“读硕”“读博”的?

徐守军:2015年9月和2018年9月 。 “读硕”“读博”都是加引号的 , 他旁听课程 , 以兰州社会青年身份上课 , 既然他对数学有兴趣 , 我就说“来吧 , 我把你当成正式学生 , 给你与其他学生同等的爱 , 甚至更多” 。

唯一不同的是 , 他没有学位证 , 一路都靠着兴趣走下去 。 他妈妈说 , 没跟我读研究生课程时 , 他像小孩子一样 , 要妈妈陪说话、陪着玩;后来教了他很多东西后 , 自己就钻进去了 , 会看一些文献 。 这点我还是很欣慰的 。

  新京报:以前你有过其他类似旁听生吗?

徐守军:没有 , 这是第一个 。

新京报:平时和谢炎廷是如何交流的?沟通默契吗?

徐守军:一开始和谢炎廷交流 , 确实挺困难的 , 有时就和听外语一样 , 听不懂就再重复一遍 。 后来我把耐心锻炼出来了 , 让他慢慢说 , 他全部说完 , 我就记下来 , 总之不打断他 , 看着他 , 给他信心 。 其实越盯着他看 , 并且适时肯定、回应 , 他越高兴 , 这样他会更愿意打开自己 , 和你表达想法 。 后来沟通多了 , 默契也出来了 。

  新京报:有带谢炎廷一起做课题或发表些学术论文吗?

徐守军:我们团队基本是做科研、发表文章 。 有时学者来访问 , 也会带他一起交流 。 总之 , 团队一起进步、一起在科研学习里面“嗨” 。

让我满意的是 , 我的其他学生 , 绝不会歧视或看不起谢炎廷 , 上下车、上下楼梯、提东西等 , 都会帮助他 。

  新京报:你和谢炎廷之间 , 印象最深的是哪件事?

徐守军:有次春游 , 组织去爬山 , 我就把他也叫上 。 他非常开心 , 以前自己都是孤零零的 , 只有妈妈、爷爷陪着他 。

新京报:他和其他研究生或博士生相比 , 有什么闪光点?

徐守军:首先就是毅力 , 部分学生会因为小事请假 , 但谢炎廷很少很少 , 基本上全勤 。 本科阶段请假也非常少 , 除了生病 。 其次 , 他上课注意力很集中 。 谢炎廷在研究生中 , 处于中等偏上水平 , 有时我带他出去开会 , 他也非常主动 , 很有自信 , 和那些学术“大牛”在一起 , 该谈的谈 , 该问的问 , 该听的听 , 不怯场 。

以后有类似旁听生依然会接纳

新京报:教导谢炎廷这些年 , 有没有遇到过困难、挫折 , 让你想要放弃他?

徐守军:没有 。 我们搞科研的人 , 就是一天天往前推进 , 这周推不动 , 回去再想想 , 讨论讨论能不能找另一条路 , 这条路行不通就走另一条路 。 困难 , 有啥困难?我也不知道有啥困难 , 乐观去面对 , 没有过不去的坎 。

新京报:你觉得帮助谢炎廷求学的意义在哪里?

徐守军:我是从社会角度来考虑的 , 我是搞“组合优化”(数学研究方向)的 , 啥事情我都要“最大值” 。 比如我现在在他身上“耽误”1分钟 , 他未来能够为社会资源(其母劳动力时间)节省10分钟 , 总资源还是多出9分钟的 。

如果他不在我“门下” , 那么他可能在社会上无所事事 , 从他妈妈工作的时间角度来看 , 是多大的浪费 。

  新京报:目前 , 他的“博士学业”进展到什么阶段?他未来有何规划?

徐守军:这个就不好说啦 。 有人读博 , 还要延期 , 如果想“毕业” , 他必须达到博士毕业水平 , 除了文章 , 还有系统工作 , 并且出来能够自己独立做科研 。

我带他成为博士 , 以后就靠他自己了 。 他会提问题、写问题 , 会自己投稿 , 这就好了 。 我曾跟他妈妈沟通过 , 她的想法是“走一步看一步” 。

  新京报:他的家人是怎么评价你的?

徐守军:我就和谢炎廷妈妈接触过 , 她很感激 。 但我觉得自己也没做啥 。 给10个人讲课跟给11个人讲课 , 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 只不过多把凳子 。 当然 , 单独讨论论文时 , 就会为他额外付出一点儿时间 。

  新京报:你和谢炎廷的故事 , 经报道后被很多人称赞 。 怎么看大家对你的评价?

徐守军:我确实没想到人们会给予我这么高的评价 , 自己仅仅做了件平凡的事 。 报道出来以后 , 朋友问我 , “徐老师你咋都没说过啊” , 我觉得这有啥好说的呀 。 还有朋友说我是无私为社会做贡献 , 但谢炎廷跟着我做科研 , 也没花费我太多时间 。

新京报:未来如果有类似学生想要来旁听 , 你还会接纳吗?

徐守军:我肯定会接纳 。 其实不只是这件事 , 别人需要我伸手时 , 我肯定会伸手 。 在校园里 , 有人提着重物 , 我都会搭把手 。 当我自己扛很沉的东西时 , 也有人会搭把手 。 这都是令人感动的事 。

新京报采访人员李一凡实习生曹梦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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