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重庆最后一批老年棒棒,他们因为这件事而烦恼
老方说他今天没得财运 , 只捡到14块钱 , 刘麻子捡到40多块 , 刘麻子运气好 。 他还说 , 现在的钱越来越没得往天好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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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是重庆某县汽车站的一个棒棒(看过电视《山城棒棒军》的人都知道 , 以从事人力搬运为主的农民工群体 , 因其手拿一根用于搬运的竹棒 , 重庆市民称其为“棒棒”) , 六十二岁 , 瘦精精的 , 个儿显得比实际高 。 一年四季 , 老张都是套一件蓝布长衫 , 下穿一条单裤子 。 这个季节 , 寒风吹起他的裤脚 , 细细的脚杆显山露水 , 像他手中的扁担 。
没业务的时候 , 老方提起扁担不停地走 , 边走边瞧 , 一直盯在地上 , 看地上有钱没有 。 一看见地上有钱 , 他两眼放光 , 跑上去 , 蹲下身 , 闪电般伸出手 , 迅速地抓起来 , 死死地握在手中 , 三步并作两步逃离现场 。 跑到一边后 , 把捡来的钱数了又数 。 如果只有一张 , 比如十块或者五块 , 他会拿在手中反复地看 , 再将钱拉抻展 , 把卷角地方叠平整 , 然后从里层衬衣口袋把钱包摸出来 , 小心翼翼地放入钱包 。 春节期间人海茫茫 , 老方夹在人群里走 , 他脚上的布鞋像安装了弹簧一样 , 停不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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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站是一个混杂的地方 , 遇上残疾人讨口的 , 扁担刘麻子看了看 , 会从里层的钱包里摸一块钱来打发 , 老方则不会 。 老方说 , 瘸子走了又来瞎子 , 打发不过来 。
过年前 , 有农村妇女从外地打工回来 , 下车混乱中 , 带回来的年货、包包弄丢了 , 在广场里面“呜呜”地哭 , 很多人围着看闹热 , 老方斜着身子站在外围犹豫了很久 , 摸出100块 , 丢给对方掉头就走了 , 很慌张 , 像做贼一样 。
光棍的老方是农村人 , 在乡下老家办的五保户 , 每个月有几百块补贴 , 政府按月打在他账号上 。 有时半夜三更 , 老张也会爬起来 , 从床底下纸箱子里翻出存折看 。 前几年 , 他还揣着讨婆娘的梦想 , 即使是大热天也白衬衣打领带 , 稍微冷点 , 就穿一件西服 , 皮鞋擦得锃亮 , 丢掉手中的扁担 , 很多人还以为他是单位上拿固定工资的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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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基本上不回家 , 过年这几天 , 叫花子都要回家过年呀 , 穿得周正的老方回去住在妹妹家 。
附近乡场上有茶馆 , 老方既不打牌 , 也不喝茶 , 站在旁边看 , 偶尔插嘴说说大城市发生的一些事情:新的汽车站通了 , 广场坝坝大得很;哪座大桥修好剪彩了 , 火车站等几年就通车了……看见老方吹得水翻河翻 , 有好事的人就问老方:“政府现在给你又发的月薪制 , 县城里又挣得到大钱 , 为什么还不娶个婆娘?”老方不搭理 , 立马就不摆城里的事了 。 有人问老方:“你回来吃你妹妹的 , 给生活费没得?”旁边有人接嘴道 , 今年老方还是给了他妹妹1000块 , 连他妹妹的两个孙娃子每一个都给了200块压岁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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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 , 老方还去汽车站当棒棒 , 但能捡到钱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 路边卖饼子的、卖卤菜的、卖水果的 , 都用牌牌挂了二维码出来 , 用手机一扫 , 就把钱付了 。 站在旁边的老方支起扁担 , 点支烟 , 默默地望着 , 似乎又悟出了什么 。 魏光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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