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后化石修复师耗时三年复制出2.3亿年前“神兽”

[] 提示您本文原始标题:吕波:化石修复是技术活更是良心活

85后化石修复师耗时三年复制出2.3亿年前“神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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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1日 , 山西地质博物馆 , “85后”古生物化石修复师吕波正在修复“择义王氏鳄”化石 。 张云(山西分社)/中新社/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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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义王氏鳄 。 图/山西地质博物馆

“85后”古生物化石修复师耗时三年复制出2.3亿年前“神兽”;坦言“手艺”存在传承难问题

3月10日 , 山西地质博物馆地下修复室 , 伴随飞扬粉尘与刺耳噪音 , 吕波身着工作服 , 戴着防尘面罩 , 正手拿刻笔 , 对一具化石进行修复 。

一周前的一则报道 , 将吕波带入公众视线 。 2010年 , 山西地质博物馆在山西榆社一地层中 , 采集到“择义王氏鳄”化石 。 经过历时三年的修复工作 , 吕波将生活于三叠纪中期(距今约2.3亿年)的“择义王氏鳄”标本完整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 参观者对修复工作产生了浓厚兴趣 , 也对古生物化石修复师这一职业 , 充满敬畏 。

新京报采访人员了解到 , 在吕波修复的“择义王氏鳄”标本中 , 仅出土的第一块化石就密集分布着11个个体 , 骨骼保存完整、清晰、关联性好 。 这也是迄今为止 , 世界上发现的同类化石中 , 个体最多、完整程度最高的“择义王氏鳄”化石 。

现为山西地质博物馆古生物化石修复师的吕波出生于1987年 , 山西省晋中市和顺县人 , 毕业于山西农业大学的农林经济管理专业 。 从业前 , 吕波的专业是农林经济管理专业 , 虽不对口 , 但随着工作深入 , 他的兴趣愈加浓厚 。 不过吕波也忧虑 , 担心这项“手艺”会失传 , 存在传承难的问题 。

  谈修复

一块“王氏鳄”标本我修了两年

  新京报:日常工作状态是怎样的?

吕波:很多人以为化石修复师只需要修复化石就好了 , 其实并不是 。 也需要到外面挖掘 , 挖掘化石需要石膏 , 而石膏冬天不会凝固 , 一般只能在夏天进行 。 山西大同的榆社 , 是主要挖掘点 , 可挖掘的化石种类较多 。 挖掘到后 , 进行化石登记 , 拍照、存档;然后 , 回来再进行修复 , 完成后再入库登记 。

新京报:修复一块化石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吕波:这个要看化石大小 。 时间不等 , 有的时间短 , 有的时间长 。 修复一块骨头 , 半天或者一天 , 就可以;大一点的 , 像“择义王氏鳄”(简称“王氏鳄”) , 一块标本我修了两年 , 另一块修了一年 。

新京报:修复“王氏鳄”期间 , 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困难?

吕波:主要在技术方面 , 考验技术活儿 。 刚开始修王氏鳄时 , 岩层较硬 , 内部化石又比较软 , 一不小心就会伤到骨头表面 。 在化石上面大概三十厘米的岩层处 , 先用锤子、錾子凿上一部分 , 然后改用“气动风刻笔” , 它可以防止震动 , 破坏化石 。 快接近化石时 , 岩层表面会泛白 , 下面就是化石 , 这时要改用气动工具 , 例如“剔针” 。

“王氏鳄”牙齿 , 不到一厘米 , 尖的两端的齿 , 在显微镜下 , 才能看到 , 所以 , 必须用极细的剔针 , 慢慢剔掉 , 我觉得这是比较难的 。 因为该化石本身较大 , 修边缘可以坐着 , 但修中间时 , 显微镜无法够到 , 你只能趴到上面去修 。

新京报:花费三年修复“王氏鳄” , 觉得值吗?

吕波:现在感觉挺值的 , 没白费精力 。 你想呀 , 化石在地下埋藏几百万年 , 甚至更多 , 非常稀少、珍贵 , 现在有机会 , 经我的手修复完成 , 并向大众展示 , 自己的工作很有价值、意义呀!

  谈动力

专业不对口 , 没想到能坚持下来

新京报:当初为何会选择这份工作?

吕波:机缘巧合 。 我大学学的是农林经济管理专业 。 当时 , 看到山西地质博物馆招聘“化石修复师” , 就来应聘了 。 自己都没想到 , 能一直坚持到今天 。

新京报:这份职业与你的专业不对口 , 接受过专业培训吗?

吕波:当时并没有经过专业培训 。 2012年 , 我入职后 , 博物馆内还有几位干这行的老师 , 平时我就看着他们修 , 也有一些专家过来指点 , 我就在旁边学 , 自己慢慢琢磨 。

新京报:是否有因为工作枯燥 , 而产生过放弃的念头?

吕波:刚开始接触时 , 确实觉得枯燥 , 每天面对机器 , 坐在那儿修化石 , 而且有灰尘、噪音 , 偶尔也会坐不住 。 但后来 , 当你修出好作品 , 会觉得成就感大于枯燥感 。

新京报:能坚持下来的动力是什么?

吕波:当然是想着自己能有一技之长吧 。 当一件件作品修复完 , 化石原来样貌呈现眼前 , 它会带给我成就感 , 这是其他工作无法替代的 。 慢慢我就对化石修复产生兴趣 , 现在也就愈加热爱 。

新京报:家人支持你的工作吗?

吕波:家人支持我 。 我的孩子刚两岁多一点 , 虽然对化石修复没什么概念 , 但是我平常会给孩子买点恐龙书籍与模型 , 给他讲解 。

新京报:未来会继续从事这份职业吗?

吕波:会的 , 现在需要学的技术 , 还有很多 。 从一件件修复的作品中 , 慢慢积累经验 , 并向外界学习其他技术 。

  谈传承

从业者仅两百人 , 担心会失传

新京报:你认为化石修复的意义是什么?

吕波:一提到化石修复 , 很多人觉得神秘 , 但对我来说 , 这个工作就是在野外发掘化石 , 再运回室内 , 然后通过专业工具、技术手段 , 处理化石表面围岩 , 使之完全暴露出来 , 完成的标本 , 供专家科学研究、博物馆展览及收藏 。

新京报:据你所掌握的信息 , 目前大概有多少人从事这份职业?

吕波:我们馆内与我从事同样职业的 , 不到5个;全国也不多 , 两百人左右 。

新京报:修复化石技术的传承存在困难吗?

吕波:这个活很少人愿意干 , 它真的太枯燥了 , 很少有人坚持下来;工作环境也不好 , 灰尘、噪音 。 其实 , 化石修复真的得凭良心去做 , 它更是一件良心活儿 。 你可以草草了事 , 但是你想 , 它从野外被发现、挖掘 , 已经很不容易了 , 所以一旦要修复一件作品 , 就要尽可能细心、完美地去做 。

新京报:目前很多古老的手艺都在逐渐失传 , 有一部分原因是找不到传承人 , 对此你怎么看?

吕波:确实 , 这是一个社会现象 , 我也很忧虑 。 不过有时看到社会业余爱好者 , 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参与化石挖掘、修复 , 挺欣慰的 。

本版采写/新京报采访人员 李一凡 实习生 曹梦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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