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山河万顷,眼有春光无限( 二 )

新桃换旧符 , 滴尽莲花漏 。 过了腊八就是年 , 过了除夕就是春天 。

纵使年味淡了、老家搬了 , “回家过年”这件最有仪式感的事情仍是中国人头等重要的大事 。 这大概是因为在中国人的叙事历史中 , 一年的日子如同一本诗集 , 正月永远是清雅隽永的封面——封面上说着窗花里五谷丰登、肥猪拱门的红火 , 封面上画着年画里噼里啪啦烟花满天、鞭炮炸响的热闹 , 封面上唱着社戏里南腔北调旱船高跷、祠堂庙宇的喧嚣……笑了、闹了 , 蹦了、跳了 , 哭了、疯了 , 静了、散了 , 这“年”才算是真正过完了 。

春节是温柔的、温暖的 。 农耕社会的节令 , 往往叫人不敢忘本 , 回农村、回故乡 , 回到慢条斯理的地方 。 冯友兰先生在《中国哲学简史》里说过 , 古希腊是一个城邦国家 , 而中国是家邦式社会 。 家事虽小 , 与国相连 。 家什么?家是那个“别人问你飞得高不高 , 它只问你累不累”的地方 , 家是那个尚有父母亲人劳作生息的地方 。 因此 , 中国人的人生大抵就是两件事:年轻时 , 去远方;年老时 , 回故乡 。 故乡是一块磁铁啊 , 过年 , 大概就是它召唤生长于斯又散向四面八方的一切生命的一次磁力效应 。 至于一个离泥土很远、一个总是在迁徙、一个花钱就能瞬间改变周遭一切的地方——大约只是居所 , 不敢妄叫故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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