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乡村来 演百姓事 为群众演( 二 )
有一幕场景,至今一提起来都让许晴眼角湿润,“有次我们下乡演出,突然下雨了,结果老百姓都不肯走,打着雨伞坚持在雨中看戏 。你说我们在台上,能不掏心掏肺演吗?”
深耕乡土,小剧团紧跟大时代
“穷”这个字,曾是涟水县淮剧团演职人员刻在心底里的记忆 。
老演员们回忆,团里最穷的时候,是上世纪80年代末到本世纪初,每人每月只能领到100元生活费 。有人靠借贷度日,有人骑着摩托车去乡村酒席上“客串”,回来继续演戏……即便如此,这批淮剧人还是死心塌地守着淮剧这一方舞台:去盐城、泰州一带乡村演出,睡的是地铺,垫的是稻草,演职员自己轮流做饭,连煤气包都要自带 。
除了生活的艰辛,还有艺术上的迷茫和困顿:办公场地到处搬迁,没有排练场,演员行当不齐,服饰道具没钱置办,剧目创作陷入停滞,老戏老演、老演老戏……这个创办于上世纪50年代的剧团,一时不知路在何方 。
闯,才会有出路,才能获新生 。
对一个剧团来说,剧是立身之本 。搞新戏,钱从哪里来?2009年,全团上下背水一战,搞了一项“壮举”:集资 。全团停发3个月工资,团长出3万,班子其他成员每人出2万,中层干部每人出1万,七拼八凑了60多万元钱 。
攥着这笔掏遍全团口袋的筹款,时任团长去拜访盐城著名编剧袁连成,再三拜托,“这部戏只能成功,不可失败!”
袁连成思虑再三,决定写农村戏!“农村戏的故事发生在田头、场头和农家庭院,不需要大制作大包装,只要有抓人的故事就行,也最能引发农民观众的共鸣 。”
吃住在村里,袁连成一头扎进农家,苦苦寻觅故事线索 。他发现,村干部的队伍里多了一群年轻人的身影,这就是大学生村官 。2011年,带着泥土气息的《鸡村蛋事》,成为江苏省第六届淮剧节、戏剧节上的一匹“黑马”,斩获30项大奖 。同行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惊呼“小药铺卖出了大人参” 。
第二部剧《留守村长留守鹅》于2017年登场,讲述了一个“吃亏是福”的留守村官的故事,整场演出贯穿了喜感十足的苏北乡土俚语,被誉为“村官戏的又一次突破” 。涟水县淮剧团也因此信心倍增,“演好农民戏,不但农民爱看,城里人爱看,领导专家也爱看 。这条路,我们走对了!”
下一部村官戏演什么?熟悉农村的袁连成更多思考的是“村官”形象的变迁 。“坐在楼房里想一个月,不如到村庄走半天”,几个月中,他跑遍涟水贫困村,终于挖掘到“扶贫村官”的鲜活故事 。2019年《村里来了花喜鹊》首演,一个生动的文化扶贫故事被搬上舞台,观众乐中有悟、笑中有思 。
十年三部曲,从大学生村官、留守村官再到扶贫村官,苏北农村十多年的进步与变迁一幕幕被搬上了舞台 。剧中主角,不是英雄模范,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而是最普通、最平凡的乡村党员干部 。他们,在守望着中国农村最广阔、最基层的土地和村庄 。
十年坚守,小地方也有大未来
涟水县淮剧团的蜕变之路,让人们看到了人的力量、精神的力量 。剧团困难时,他们不等不靠不要,以冲天干劲,从泥泞里为自己踩出一条翻身路 。
演员王春华为一个“抢背”,伤了脚骨,演出时,他拖着一只穿拖鞋的伤脚毅然走上舞台;老演员张献忠,每天坚守排练场,脚肿得像馒头,鞋子都脱不下来,还自嘲自己的脚很“卡通”;女演员许晴外出参演,一进酒店就闭关,“我们是个小团,没有替补演员,我这个主演不能有任何意外”……戏比天大,在他们身上,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举一动之中的虔诚 。
还有一股不争不抢的“傻气” 。在这个曾经窘迫的小剧团里,人人都有“兼职” 。周洪明,团里的胡琴乐师,兼任财务会计;张小勇,除了当演员,还要兼任剧务、宣传 。此外,团里的厨师、司机,都由演员兼任 。没人计较得失,团就是家,哪里有需要,他们就出现在哪里 。
淮剧从草根中来,有“唱不死”一说 。这群淮剧人身上,有种从泥土中摔打锤炼出来的韧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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