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大爱无疆”惩戒治疗抑郁症被指施暴 警方介入调查( 二 )


当年5月 , 李芳和丈夫参加了“大爱无疆”在武汉茶楼里的一场“分享会” 。 一个叫“素红”的老师告诉在座20多位家长 , 要分清“感情和原则” , 对不听话的孩子 , 必须要进行“惩戒” , 这是中国传统的家风 , 也是父母不可让步的原则 。
后来 , 他们和居裕然单独通了话 , 问他怎样才能缓解和女儿的关系 , 居裕然给出的建议是 , “断掉苏星的生活来源 , 让她回家住” 。
李芳说 , 他们按照居裕然所说的 , 不再给苏星打生活费 , 不久后 , 苏星果然搬回了家 。 这让李芳觉得 , 居裕然很有本事 。
草原上的游学营
2018年7月 , 父母向苏星提出 , 想和她一起去“大爱无疆”的呼伦贝尔大草原参加游学营 , 为期十天左右 。
父母为这次游学花费了9万元 。 他们将和十余个家庭一起 , 游玩景点 , 享受机构负责人居裕然的“个案辅导、深度链接、全家调整” 。
在“大爱无疆”官网上 , 被称为“居爸”的居裕然身穿一件蓝色Polo衫 , 光头 , 身材高大、微胖 , 笑着倚在一棵树上 。 他的头衔很多 , 是“公益家教创始人 , 北京大学、浙江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等多所高等院校客座教授 , 全国20多所中学名誉校长 , 法国尼斯大学DBA在读 。 ”
苏星不愿意去 , 但架不住父母越来越强硬的态度 , 他们唠叨:“边玩边学 , 很轻松”、“去了之后跟居裕然聊一聊 , 如果他说得有道理 , 你就在那待着 , 如果没道理 , 随时都可以走” 。
到了草原后 , 苏星一家三口被安排住进了蒙古包 。 他们去了额尔古纳 , 那里有一望无际的草地和大片大片的油菜花 , 居裕然带着他们骑马、看蒙古族的表演、参加篝火晚会 , 还安排了拔河比赛、跳舞等亲子游戏 。
父母们都表现得很兴奋 , 但苏星没心思 。 她感觉自己抑郁情绪发作 , 心情低落、焦虑、失眠 , 不想参与集体活动 , 看着满桌子的菜也只觉得恶心反胃 。 她带上了医生开的药 , 每天吃四分之一片 。 “但我父母都觉得我是没病装病 , 逼着我出去 , 说不去就不给我生活费” 。
游学过程中 , 居裕然把苏星一家叫到了他的房间里 , 一对一“链接” 。 居裕然详细问了苏星家庭中出现的问题 , 并全程录像 , 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 。
聊完以后 , 居裕然下了论断:苏星没病 , 她的“情绪”是因为父母太过骄纵 , 加上平时和父母沟通不畅造成的 。 居裕然劝苏星把药停了 , 回去上学 , 或者去他朋友开的美容店里上班 。
他还让苏星在纸上写下了对父母的要求 , 苏星写了一句“希望父母多尊重我” 。 苏星说 , “当时他的态度很好 , 我的态度也很好 , 我也跟他讲了很多真心话 , 希望他可怜我 , 放过我算了 。 ”
“惩戒是一种家规”
很快 , 苏星发现 , 参加游学营的孩子很多都是被父母“骗”进来的 , 他们大多数只有十几岁 。 都带着抵触的心理——有孩子不愿意起床参加活动 , 也有孩子闹着要自杀 。 面对这些“不守规矩”的孩子 , 居裕然会用自己的方法来进行“教育” 。
有个爱打游戏的男孩 , 认为自己就是游戏里的“李元芳” 。 居裕然和工作人员拿着马克笔 , 在男孩的脸上反复写他真实的名字 , 一边写 , 一边骂“不认祖宗、不是人” 。 后来 , 男孩的故事被“大爱无疆”当作正面事例在官网宣扬 。
苏星还看到 , 营里有中途擅自离开的男生 , 回来之后 , 被一群人按倒在地 , “使劲地扇他耳光、用筷子撬他的嘴巴、还把椅子直接砸向他 。 ”
她吓坏了 , 第二天就偷偷买了回家的机票 , 在机场报了警称居裕然“搞传销” 。 因为没有证据 , 警察将苏星送回了游学营 。
回到游学营后 , 居裕然说苏星犯了错 , 必须接受“惩戒” , 掏出了一根30厘米长的戒尺 , 和苏星父亲一起打了她30下 , 打到屁股上全是伤 。
居裕然从不避讳“惩戒”的事实 , 甚至把它当作一个宣传的噱头 。 据“大爱无疆”公众号介绍 , 用戒尺“惩戒”被称为“喝汤” , 因为“戒尺是竹子做的 , 简称‘竹片’ , 打在身上‘噼里啪啦’响 , ‘汤’即被惩戒者灵魂深处流下的眼泪 , 戏称‘竹片噼啪汤’” , 是该机构“最具特色、最为震撼的精神大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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