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年网』微商妈妈心事多( 五 )


微商的机制中也有套路 , 刘徐妮明白 。 比如快过年 , 平台的课程建议她发朋友圈说 , 给大家准备了新年礼 , 免费试吃 , 能加不少客户 。 “但是我反过来一想 , 你能不能卖出去?那不一定 , 但是平台肯定能卖出去 , 因为你去送人 , 自己会买很多东西 。 ”
和很多做微商的妈妈不一样 , 刘徐妮是一名职场妈妈 。 一面是行业的衰落 , 另一面是不合理的工作制度 , 夹缝中 , 刘徐妮想到了副业 。
怀孕前 , 刘徐妮在一家大型互联网公司工作了6年 , 正在管理一个20人的团队 , 曾经每天最早11点下班 , 加班多了 , 同事一个个买起了生发水、保健品 。
到了每两年一次加薪时 , 她却发现 , 下属都加了薪 , 唯独名单里没有自己 。 一个礼拜后 , 领导和她谈话 , 告诉她“我们公司怀孕后两年不加薪” 。
孕后 , 刘徐妮的工作量一点没减 。 生产当天 , 她临时请假去的医院 , 产床上还在帮助接替她的新人跟进问题 。 休完产假回去上班 , 公司结构调整 , 只交给她3个人管理 。 “被边缘化了” , 刘徐妮想到之前也有过员工结婚怀孕后降级 , “算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 ”
坐在工位上 , 她心里好像蒙了一层灰 。 一会儿干劲十足 , “特别想要努力多做一点事情出来” , 没过多久 , 气泄了 , 什么都不想做 。 刘徐妮擅长自我反思 , “是我在工作中投入的精力不够 。 ”
2019年冬天 , 行业也进入寒冬 , 薪资模式变化 , 刘徐妮的收入一下减少了1/2 。 她渐渐不敢算账 , 家里阿姨请不起 , 也难找到合适的 。 微薄的工资在房贷和母亲给别人担保借钱的利息、日常花销面前 , 显得九牛一毛 。
微商成了权宜之计 。 11月底 , 她花了200块不到成为一个水果代理的下级 , 开始“硬着头皮”多发朋友圈 , “破罐子破摔了 , 反正想自己真的也没什么钱 。 ”
病友群里的微商
湖北妈妈温丹丹还在想着比钱更头疼的事 。
她是一名微商 , 也是一种罕见病——CDKL5基因突变(癫痫性脑病)孩子的妈妈 , 锅、衣服、化妆品……她在朋友圈里什么都卖 , 看着很热闹 。
直到进入温丹丹所在的病友群 , 才发现她不是孤例 。 温丹丹说 , 病友家长中有90%是妈妈 , 有不少在做微商、直播、刷单赚钱 , 这从微信昵称前后缀能看出一二 , 比如:丽丽~阿里巴巴淘小铺放码中、A00宝妈手作食坊 , 或者在微信签名上注明:儿童防蚊液、婴幼儿服装 。
最初 , 她的故事和很多妈妈相似 , 和微商毫无关系——温丹丹晚婚晚育 , 35岁生的宝宝 , 老公在广东工厂做管理 , 一个月碰一两次面 , 感情不咸不淡 。 当备孕做促排卵的时候 , 她就从采购的岗位辞职 , 后来一直全职带孩子 。
2017年 , 女儿刚出生那会儿 , 黄疸不退 , 去医院照蓝光 , 仿佛受到惊吓一样开始抽搐 。 后来 , 那个小小的身体会莫名眨眼睛 , 头不受自主地往下点 , 四肢抖动 , 严重时全身抽搐 , 口吐白沫 。 温丹丹吓到了 , 懵了 , 但她不敢哭 , 只能对着女儿笑 , 拍着背 , “啊 , 宝宝不怕 , 不怕不怕 。 ”
温丹丹记得 , 她拿到基因报告的时候 , 就知道这个病没法治好 , 字全都认识 , 脑子却一片空白 。 她住在北京旅社的地下室里 ,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 , 眼泪不停地流 。 晚上在房间 , 温丹丹听着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声音 , 看着女儿躺在有些潮湿的床单上 , “她在那里 ,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 , 她想到把孩子抱出去 , 站在马路上 , “只是想象了一下 , 我是不会去死的” , 温丹丹很坚决 。
厄运没有放过她 。 2018年4月 , 女儿半岁不到 , 温丹丹父亲又确诊肝癌晚期 。 在这之前 , 妹妹拉她加入了一个分享经济平台、一个团购项目和一个服装微商品牌 , 花几百买一个产品成为会员 , 平台发货 , 她做推广 , 拿佣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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