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西晋的统一为什么不长久( 二 )

 西晋@西晋的统一为什么不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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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在魏朝,被封为“舞阳侯”。死后,长子司马师承袭了这一爵位。而次子司马昭,则于景初二年被封为“新城乡侯”。司马师无子,因此过继司马昭的二儿子司马攸为子。在司马师死后,他的爵位自然由司马攸来承袭。但需要注意的是,爵位并不等于权力,他的爵位虽然给了司马攸,可手上的权力却是由司马昭来继承的。此后,司马氏势力坐大,建立封国,司马昭受封为晋王。到了王位的传承问题上,司马昭很纠结,究竟是传给司马炎呢?还是传给司马攸呢?从血缘上来说,两个都是他的儿子。但在法理上,他却是司马攸的叔,而这又关系到他以后在太庙中的位置:如果司马攸继承了王位,乃至于皇位,那么他司马昭在太庙里就是旁支。可如果不传给司马攸,也说不过去,毕竟他拥有的权位,分明是司马师传给他的,他这属于小宗入继大宗,并不合礼法。而且,早年间司马昭也是很疼爱司马攸的,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儿子,他经常拍着自己的椅子,喊着司马攸的小名,说这是桃符的座儿啊!另外,司马攸当时的名声比司马炎还要好一些。这些因素叠加起来,让司马炎在继位前身份尴尬(这种情况跟曹丕其实很类似)。但临终前,司马昭还是把权位传给了司马炎,然后又反复叮嘱他,一定不能重蹈曹丕曹植的覆辙啊。几年后,他们的母亲王元姬去世,临终前也拉着司马炎的手,说你一定要照顾好弟弟。但问题是,这个弟弟根本不用他照顾,人家活得好得很。早年间,司马攸就盛名在外。后来魏晋禅代,朝廷草创阶段,司马攸又“总统军事,抚宁内外,莫不景附焉”。这种名望,让司马炎坐卧不安。尤其是在他的傻儿子出生以后,局面就变得更加微妙:在司马炎内心里,儿子肯定是比弟弟亲的,而且司马衷是嫡长子。他想传位给司马衷,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但偏偏,这个嫡长子又太蠢,蠢到让全天下的人都担心。两相比较之下,大家都希望,还是由名望才能俱佳的司马攸来继位比较好。再说了,这样你司马炎也不吃亏啊,你们二房的父子俩已经霸占权位两代人了,这天下说到底是宣帝(司马懿)的天下,不是你们二房的天下,也该还给长房了。这种逻辑,我们现代人可能理解不了,或者理解了也感触不深,毕竟如今二房已经变成了二奶的通称。但在当时,这种舆论对司马炎的压力却是很大的。不要忘了,大晋朝还有那么多说得上话的王爷。有些时候,宗族势力太过强大,也不见得都是有帮助的好事。在这种背景之下,司马炎已经没有权力再选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做太子。他只能是二选一:要么嫡子司马衷,或者弟弟司马攸。后人一直在抨击司马炎立了傻儿子司马衷做皇帝,才引发了后来的乱局,但在当时,在司马攸的巨大压力下,做为嫡长子的司马衷是唯一选项。最终,司马炎还是将天平倾斜向了自己的儿子。而既然选择了司马衷,那我们就又绕回了前面的问题:选了这么个傻儿子,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控制住禁军的军权呢?问题已经出现了,那就想办法解决吧!想来想去,司马炎想出了一个主意:得给他找个好媳妇!贾南风。这个毒妇在这里我们就不多介绍了。总之,司马炎挑好了儿媳妇,尽管有点丑,还有点强悍,但司马炎依然觉得,这是一桩好姻缘。直到又过了几年,司马炎才发现一个情况有点不妙:这个儿媳妇的能力,那是真的强。可一个人的能力和野心,又往往是相匹配的。唉,我死以后,这个女人的野心要怎么控制呢?设置辅政大臣?不行,自己家就是干这个发迹的,这条路太危险了,不能走。那就靠宗室和外戚?可宗室里选谁呢,司马攸吗?哎这更不行了,这不是给儿子挖坑的节奏吗?就这样,司马炎到生命的最后几年,做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想办法弄死了司马攸。而在司马攸死后,宗室里德高望重的人,就只剩下了司马亮。然后再来选外戚。其实没得选,就只能是自己的老丈人杨骏了。只是吧,这个老丈人实在是集众多的优缺点于一身,人品能力都差不说,还喜欢争权夺利。但老丈人这种物什,不喜欢也不能换。到这里,司马炎已经无计可施。而且,此时的司马炎已经重病缠身,不久便撒手人寰。果不其然,在他死后,杨骏和司马亮经过一番明争暗斗,开启了“八王之乱”的先河。看完司马炎的故事,你很容易就会在脑海里浮出一个词来:连锁反应。从大封诸王开始,司马炎就掷下了游戏的骰子,然后被一环扣一环的问题追着跑。他做出了许许多多的决策,看上去都没什么错:他必须大封诸王,因为曹魏宗室凋零的教训尚未远去。而且如果没有宗室的支持,他也不可能夺取曹魏的天下。之后,他派出诸王监视各地,这看上去也很有必要,毕竟边将的坐大确实不得不防。他当然也知道宗室同样有威胁中央政权的可能,所以又及时削减了州郡的兵权。看上去,他的每一步处理都是妥当的。你如果明白了他当时所面临的困境,可能也会做出像他一样的选择。很多人看历史,喜欢站在高处俯视,对古人各种指点,这里不对那里也有问题。但你若真的平视当时的场景,就会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他做出那个选择,在你看来谬误百出;但在他那里,却可能是逼不得已。而你所以为的“问题”,却可能正是人家的解决方案。我们要做的,不应该是总盯着问题本身,而是应当深入问题的背后,去探究问题的成因。因为一个问题的出现,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显现另外的问题。历来评说,是司马炎大封诸王,才导致了最终的战乱。但你只要仔细回溯他当时所面临的问题,就会发现后人能想到的,他其实全部也都想到了,而且都力图去纠正,手段上并没有什么错。他真正的困境,是面对的问题太多,而解决问题的手段又太少。有一句俗语是这么说的,“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言下之意,就是面对问题的时候,要有针对性地解决。这里其实可以延伸一下:既然一把钥匙开一把锁,那么开两把锁需要几把钥匙呢?当然是两把了。那两把钥匙能开三把锁吗?类推之后,应该也是不行的,至少需要三把钥匙。这个逻辑,就是经济学中所说的“丁伯根原则”。展开描述就是:政策工具的数量,至少要等于目标变量的数量。而且,这些政策工具必须相互独立。打个比方,目前经济中如果面临着失业、通胀、国际收支逆差三种不平衡,那么你只用财政和货币政策这两种政策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必须再加入其它的政策工具,比如就业政策或者体制改革,才有可能真正解题。一句话概括就是,办法得比问题多才行。套用这个逻辑再来看司马炎当时所面临的困境,你就会对八王之乱有新的认识:司马炎知道自己所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控制军队。他非常清楚,历来权臣篡位,控制军队都是第一步,所以他先让宗室出镇地方。然后又担心宗室坐大,削减了州郡的兵权。但削了兵权却又引来另外的问题,胡人内迁是一个问题,禁军的控制又变成另外一个问题。到最后,司马攸才是最大的问题。面对着这些一个接一个,一环扣一环冒出来的问题,司马炎实在是无法可想,只能通过人事的手段来解决:先杀掉司马攸,然后再任用宗室和外戚。但问题那么多,他的选择余地又那么少。想靠一个解决办法就堵住前面所有的漏洞,本就已经不现实。更不要说挑来挑去,最后还挑到了两个软趴趴立不起来的货色。他不是不想解决,而是无力解决。这种越积极挣扎越往下坠落的混沌情境,或许,有一个字可以很准确的概括出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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