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冰淇淋】在这个孤独的城市，不是每次心动都要发展出一段恋情( 二 )
但之后我们再也没有提起过这次冲动下的“近似表白”。就像我们从来也没有提过他有女朋友这件事。我确实没有亲耳听他说自己不是单身（第一次聚餐我不在嘛），不过我猜他是知道我知道的，我也知道他知道我知道，但是我们就是假装没有这件事存在。
像是约好似的，我们也从未在其他同事前提起过我们的私交。都是成年人了，对于该沉默的事心里还是有点数的。但我还是未免感到些委屈，因为这种心照不宣更是坐实了我们关系的“见不得光”，即便我们只是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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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复杂情绪终于爆发了。某个周末工作清闲，我们整天都在一起吃吃喝喝谈天说地，过得非常愉快。周一中午大家聚餐，有个同事随口说了句，大家周末都过得怎样啊。我不假思索得答到，“非常开心呀！”Alan却没有接话，甚至与我没有眼神交流，而是低头吃饭，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小媛却一下子八卦精神爆棚，靠过来说，“哟你这语气听上去有人了啊？”我被Alan小小伤了一下，也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哪有，是因为没有加班嘛，就像中彩票一样开心。”“也是，唉，都是社畜啊。”小媛没劲地又移走。我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当然，我不会因为他午间的沉默去质问他，我有什么立场呢？但接下来两天我都借故拒绝了一起晚饭。他应该也懂了，便不再单独邀请我。我们又恢复了普通同事关系，甚至午间还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正常玩笑。
情不知所起，又戛然而止，我感到失落，却只能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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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项目结束，他就要回香港了。我犹豫着要不要约他吃个饭，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算什么，但到底是生出了别于普通同事的情谊，值得一份郑重的道别。然而他在北京的最后一天，恰好赶上我一个项目交割，晚上11点了我还在办公室里改文件。
这就是没有缘分吧！我气冲冲地用力敲着键盘，在夜间的办公室里格外明显。
“你还在加班吗？”突然Alan发来信息。我的焦躁像淋了甘泉，一下子就被冲走了，心里又涌起喜意。他的办公位跟我不在同一楼层。“是啊。你也还在吗？”我故作冷静地问。
“是啊。结束后去吃冰淇淋吗？”
这问得实在有些突兀，北京已经是11月份了。但我之前跟他提起过，每次加班过了零点，自己就会去楼下便利峰里吃冰淇淋平复心情。
“好啊，待会见。”
我们坐在写字楼底下的大台阶上一边吃冰淇淋一边聊天。国贸是青年社畜加班的重灾区，已过了凌晨，但周围的办公楼都还是整层整层得灯火通明。而我们，都只不过是资本市场运作的工具人而已，面目模糊。
成长过程中就一路拼杀争高考名次争竞赛保送，到了大学再争社团争实习，毕业后争大公司的offer，最后也就是获得朝阳区某写字楼的某个工位而已，随时可以被海淀区的新鲜毕业生替代。
是北京啊。
我侧头盯住Alan在路灯下的脸，他真好看。在这个孤独的城市，有人和你相知相惜，聊不完的浪漫话题，还可以在加班后的凌晨一起吃冰淇淋。何其幸运。没有任何关于离别的感慨，也没有任何关于忽冷忽热的解释。也许我们只是在这个诺大的城市里享受彼此的陪伴。
他也转过头来看我。这一幕实在是很适合接吻。但我们最终也只是相视一笑。
这一笑我懂了。我们不会成为情人了，但我们也不必就此陌路。长大了以后就会明白，不是每次心动都要在发展出一段恋情和绝交之间选择。人和人的关系其实是一张光谱，远近亲疏都在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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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电影《托斯卡纳艳阳下》的经典台词，“If you smash into something good, hold on until it is time to let it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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