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笑|《德云斗笑社》:综艺与相声的互文( 二 )


语言学家罗兰·巴尔特把“渗透了意识形态的符号文本”称作“神话”。以今年夏天通过《乐夏 2》出圈的五条人为例,吸引观众的绝不仅仅是表情包里那句“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或者他们身上人字拖、塑料袋的符号,而是这句话渗透的工薪阶层的自我疏解,是“打工人”们在消解职业区隔,对拥挤的就业市场进行反拨。
更多时刻,综艺节目应该制造具有公共性的话题,抓住受众的不仅仅是嘉宾的戏剧表现,而是他与节目组互动过程中生产的更广义的社会符号。在这一点上,《德云斗笑社》的叙事里还有太多没能深入回答、讨论的话题。
比如我们很容易发现,秦霄贤是节目组想捧红的角色(或者说想抓住的流量)。这个 95 后的“霄”字辈小生,凭借偶像级的外貌获得一众女性粉丝,承载着与他尚未成熟的相声基本功不相符的曝光度,这同时也让他面对一众黑粉。能吃到粉丝和黑粉两方红利的人,是不会被资本轻易放过的。在吃面的人物介绍环节,秦霄贤的出镜时长共 92 秒,而郭德纲的“爱徒”栾云平都只有 65 秒。
对于秦霄贤指征的“相声演员偶像化”,节目组只在表层做引导,没有深入探讨。《德云斗笑社》中特意安排了一场秦霄贤与郭德纲、于谦的三人饭局,起到师傅点拨徒弟的作用,可是师傅更多时刻只是劝他不要受到网络中恶评的影响。节目后半程,也有他向师兄倾诉自己接到骚扰电话的经历,师兄们在节目里的互动也止步于情感上的安慰,或者是帮他量活儿。
“相声演员偶像化”的神话意义是消费主义与传统艺术的对冲。相声演员经常在台上说,“观众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这也是相声作为传统戏曲的一种文化体现。而如今,让“衣食父母”买账的究竟是以讽刺时代丑恶见长的艺术作品,还是消费主义带来的物质享受?正如郭德纲在节目里的发问:“‘霄’字辈三千多人,怎么就你(秦霄贤)一人‘出来’了?”
没有回答,或许也是因为不能回答。综艺节目要想成功展现“戏”的神话,本身是一件难事,它在娱乐工业里诞生,和消费主义志同道合。更何况,能让文艺工作者缄默的,不仅是资本,还有人际的政治。
编辑:江鸟
数据:胡芷溦,马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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